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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染了水汽,看上去惹人怜得很,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望着我,突然打了个嗝,道:“好干,噎着了……”
后来我突然被调到了华庆宫,那是皇帝的寝宫,一时身边的人羡慕我得紧,我却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受到了这般重视。等我到了华庆宫看到了据说最受宠的二皇子尹鹭翎我才明白过来。
当时面对我慌张的请罪,殿下只是笑着拉我起来,扯着我的手仰头望着我说:“喜儿,本殿准备了绿豆糕,上回是你喂我吃,这回我来喂你。”
再后来,我听别人说起,那时的殿下刚被身边最亲近的宫女下了毒,刚被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本来还好,却突然有一天开始变得非常不信任人,也不敢吃东西,快好的身体突然糟了下去,也不让人近身伺候,又不喜欢呆在华庆宫里。
那人又说,若不是我来,这孩子就算不病死,也要饿死了。
听了这话我更心疼,每天到御膳房去变着法儿的给殿下做好吃的,更尽心地照顾他,陛下看到殿下好转后很高兴,让我做华庆宫的总管事,又说若不是我年纪尚幼,便让我做侍女长。
一时间我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侍女长的位子空着,别人也都认为是为了我,一个个巴结得很,宫里资历尚浅的侍女太监,不论比我年长年幼,都要叫我一声“姐姐”。我倒不求这些,只希望家里人过得好,殿下过得好。
平时的殿下不若初见时般冰冷,虽仍是不喜与人接近,却很温和有礼,只在我面前会不自觉的露出些小孩子的样子来,有时又像是把我当作小孩子一样宠着哄着,这种特别对待每次都让我暗暗得意,有时和其他宫的宫人们说起,总会带着些炫耀的味道,羡慕得他们两眼放光。
殿下好伺候得很,他对衣食不是特别挑剔,许多事情也习惯自己做,也不像其他宫人给我讲的富贵人家的小孩子一样任性胡闹,懂事乖巧,却个性极强,从不在别人面前示弱。只一次,睡了不多会儿突然醒来,拉着我到高处去看星星。
殿下问我:“喜儿,你想家么?”
我说:“想啊。谁离了家,都会想的。”
他点点头,轻声说:“是啊,我也想家了。”看我疑惑的看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又问,“喜儿给我讲讲家里的事。”
我就给他讲我的家和我的村子。给他讲我爹原本是个孤儿,流落在村里,被一村子人养大的;讲我娘如何勤快温柔,如何跟我爹好上了,还生下了我和弟弟;讲村里那些帮我打鸟的男孩子们;讲总是笑着逗我说以后让我嫁到他们家的大伯大婶们;讲村长家的王二狗如何脾气暴躁又是如何怕老婆;讲我离开时还没出世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讲我的弟弟如何聪明懂事,我离开时哭着追着车子,口齿不清的喊着“姐姐姐姐”……
说到后来时侧头看殿下,他一直静静的看着我,认真地听着,一双眼在满天星辉的照耀下闪烁着亮晶晶的水光,似乎想哭,又似乎想笑,似在想念些什么,又似乎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我不禁愣住了,半晌别过头去装作看星星,微凉的夜风里,我的脸似乎在发热。
我家的殿下呀,从小便是这样一个让人心动的温玉般的少年。
一时间周围寂静下来,只剩宫殿飞檐下的金铃,在夜风中轻轻响着。
我突然想起什么来,指着伸手指向前方,说:“殿下,我的家,大抵就在这个方向。”
殿下顺着我的指尖看了过去,又抬头看了看星空,道:“是天狼星的下面么?”
我愣了愣,北极星北斗七星我是知道的,天狼星是哪一颗,我便不知了。殿下应该是看出我不知道,笑着指着天上说:“你看,就是朱雀井宿里的那个,南天最亮的那一颗。”
朱雀井宿什么的我是不懂,但最亮的一颗我看到了。很大的一颗星,泛着青白色的光,我一看方向,我的家真的就像在那颗星下面一样。
发现了这件事我很高兴,似乎能透过那颗星看到家人一般,让我的心暖洋洋的,殿下在一边看着我,突然笑着开口说:“以后,喜儿就改名叫南星好了。眼眸清亮如南方星子,也好听些。”
我转头看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给我改名字。他看我疑惑,嘟哝着说:“每次叫你喜儿,我都觉得自己好像黄世仁一样……”
黄世仁是谁?我更加疑惑的眨了眨眼。殿下却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睛,说:“总之,你以后就叫南星了,就这么定了。”
我不禁笑,难得看殿下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便说:“好,我以后便叫南星了。”
他似乎很高兴我答应,凑过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希望南星的眼睛永远都像星子般清亮,不被尘世污染。”声音中带着小小的盼望,竟像是在向神佛祈愿一样。
我却不禁想,这宫中的险恶,在其中的人哪能避得开,更何况我现在身处着漩涡的中心,该见识到了的,我早已见识过,以后还将看到更多。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所有的脏污都让我担,只希望这双墨色的眼睛能永远闪烁着光芒,别再像初见时那样死气沉沉了。
但若殿下希望如此,那么我就在他面前回归纯净好了,毕竟殿下那般维护着我,尽他所能的将我隔离在黑暗脏污之外,我知道我是他想要守护的一份希望,若连我都背弃了他的愿望,那么这个孩子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而我,要尽我所能地保护他,不止让他健康的成长起来,还要让他快乐幸福。
我的殿下啊,若能照亮你,就让我做这南方星子。
尽我一生,为你守护一份光明……
浅云烟
时光流逝,已是九年过去。
这日早朝,官员们一进大殿,却发现鲜少参与政事的二皇子尹鹭翎竟然也在,一时间都忍不住多往他的方向看几眼。
只见那十六岁的少年穿一身螭龙纹雪锦袍服,外面又罩着层雪纱的罩衫,也未束发,只在及颈处用一根银镶翡翠的簪子挽了个松松的髻,发尾直披到腰处,端的顺滑黑亮如黑缎一般,女子看了都要嫉妒。
无论是衣饰还是发式都与朝上规矩不符,但皇帝允了,他们这帮当大臣的实在没什么可说。更何况这一身打扮更衬得少年清丽出尘,竟似天人般,惹人倾羡。
大臣也是人,是人就都喜欢美人。虽皇子不是谁能染指的,但远远的看着那道背影,心里面也舒服。
尹倾鸿坐在龙椅上皱了皱眉,他当然注意到下面的人有一大半心思都没在朝政上,虽都恭敬地低着头,但那眼神一道又一道,都向着一个方向飘。
再看那吸引了那么多人注意的人倒像是没注意到这些一样,在浮躁的人群中依旧安静地站立着,视线微垂,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淡泊宁静,天边浅云一般干净而美好。
看他这样,尹倾鸿有些气闷,他咳了一声,下面那些心不在焉的大臣立即一惊,一个个都收回了心神,之前弥漫在朝堂上的那份浮躁之感这才消失,终于有了些该有的肃穆。
再看鹭翎,他似乎不知道尹倾鸿为何突然咳了一声,迅速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却不想眼神正好对上,当即一愣,也忘了低头。
站在他右侧的太子几不可察的向他的方向歪了歪头,站在他左侧的尹苍远伸脚碰了碰他的脚踝,当自己动作小心不会被发现,却不知尹倾鸿坐在高处,下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看他这举动,更是生气。
鹭翎被尹淳德瞪了一眼,又被尹苍远踹了一脚,这才重新低下头去,但半晌不见尹倾鸿有什么动静,抬头又去看他,视线再次对在了一起。
两条平顺的眉微微上扬,眼波闪烁间,已是万般风情。
尹倾鸿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了,早早的退了吵,走下龙椅时一步步落地有声,显然是带着气的,这一步步就像是踩在了大臣们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们心里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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