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尴尬地笑了笑,结账下了车。
大黑赶紧下车,打开车门,还是那副黑的看不出细微表情的脸上露出两颗大白牙,“莺子,上车吧。”
我没有再意气用事,但是也没有给他好脸色。其实并不是要给大黑脸色,我只是心里很烦,做不出什么温文尔雅的表情来。
上了车,大黑继续往前开,我不说话,他也不问。其实大路简单到连个岔路口都没有,只能往前开,而北沙庄就在这条路前方八里的地方。
道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只是被无垠的雪盖了个严实,个别干涸的茅草睥睨群雄般的屹立在道路两旁。
车子开得很慢,路面上的雪被压成了光滑的冰面,车子沿着深深的车辙慢慢颠簸着,偶尔能听到冰雪和车底撞击的声音。
八里路走了二十分钟,一栋栋记忆中模糊的小院慢慢变得清晰,红砖依稀还是那般的颜色,只是青瓦在隐藏在雪被下,娇羞的很。
这就是生我的地方,却不是养我的地方。它的轮廓早已渐逝,如今清晰起来,却再也不是梦中的感觉了!
车子缓缓停下,顿时围过来一圈儿脸色红扑扑的小孩。我下车后给他们发了一些糖果和点心,他们便高兴的帮我去敲门了。
面前还是那颗歪脖子枣树,只是枣树边上已经拉起了一道崭新的砖墙,砖墙内也是崭新的瓦房。我知道这是夏天大雨老房子塌了之后重建的,看来于世杰真的给这个“公共的”老丈人出了很多钱。
大门很简单,两扇门上边十公分处横了一块水泥板,就标志着这里就是出入口径了。
大门打开后,就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狗娃子,瞎敲什么?敲坏了奶奶的新门,奶奶就拿绳子把你绑树上。”
狗娃子一边吃糖,一边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指了指我,笑呵呵的跑开了。
我看到一个围着灰布围裙,头上已经顶了些许白发的女人,知道这就是我的后妈了,我微笑着叫到:“阿姨!我是莺子!”
她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一句话没说,嗖的跑回家里去了,边跑边喊:“大成,大成,你看谁来了!”
我让大黑提着东西一起跨进了门,刚跨进去,就看到父亲和夜星都出来了。父亲看到我先是发愣,然后手抬起来放下去再抬起来,嘴咕哝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莺子!你咋来了?”
我微笑着,“爸爸,想你了,来看看你!”
这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家表现出热情,过去的二十年,我对这个家都是恨的,所以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哪怕一句“想你了”,味道也是酸的掉牙!
父亲竟然眼睛都湿润了,抓着我的手发抖,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屋里拉。后妈接过了礼物,客气了一番,夜星给我们倒了水,全家人围在一张早就没有了颜色的木方桌前说话。不一会儿,后妈又拿出了花生、瓜子、糖果放在桌子上让我们吃。
这个家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有记忆的,一共来过三次,小学升初中时,初中升高中时,再就是将要结婚时。我对一家人没有太好的感觉,只觉得我在他们眼里应该是个多余的异类,现在想想,或许问题全出在我被扭曲的心理上!现在面前的呈现的这一家人很好,后妈很热情,夜星很懂事,爸爸就只知道流泪了。
“莺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一个苍暮般的老人手哆哆嗦嗦的抹着眼睛。看着他花白的头发,黝黑的皮肤,以及岁月在他脸上累起的褶子,我突然感觉自己很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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