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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遣使向大唐皇帝进贡财宝和土产,朝中公卿大臣、诸王公主皆有进奉,并且入宫奉觞贺寿,外命妇也要在此日入宫祭拜已故的皇太后窦氏。届时群臣毕至,四夷齐聚,饮酒赋诗,欢歌狂舞,尽显天。朝上国的一派盛世繁华。
这日一早,李琦便乘象辂入宫向父皇贺寿,行至大明宫正门丹凤门前时下了车,只见从旁边走来两位身着绯色官袍的青年公子,一样的斯文儒雅、丰神如玉,其中一位正是羽林军左郎将裴修,另一位则是中书令李林甫之次子——现任从四品将作少监的李岫。这李岫年方二十四岁,容貌生得颇为端正,只是因为自幼在家中极受父母溺爱,不免沾染了几分纨绔公子的习性,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浮华。李岫少年时亦曾在宫中习练弓马骑射,与裴修一样皆是盛王颇为要好的同窗,一见他下车,忙止步肃立一旁,拱手见礼道:“盛王殿下。”
李琦亦向他们颔首致意,微笑道:“裴郎将,李少监,你们也是要去宣政殿参加朝拜么?正好咱们同路。”
裴修与李岫自是欣然答应,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言谈甚欢。李岫走在三人最右侧,笑道:“刚才我和裴郎将还商量来着,咱们这些旧日的同窗许久没在一起聚一聚了,不如过几天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到我家中喝喝酒、叙叙旧。正好我家后宅新扩出了一块空地,咱们还可以在那里玩玩蹴鞠,不知殿下可否赏光?”
李琦欣然颔首:“好啊,等你们定好了时间,派个人到我家中知会我一声便是。不过先说好了,酒我可是一口都不喝的,免得你们见我酒量不佳,又一起拿我取笑。”
“岂敢岂敢?”李岫略拱了拱手,笑得满面春风,“殿下肯折节驾临寒舍,就是我们李家天大的面子。家父也时常挂念着殿下,只是近来刚刚立了新储君,朝中局势不明,风声又紧得很,实在不便到殿下府上登门拜见……”
多年来,李林甫一直是寿王李瑁的忠实支持者,如今忠王意外地被立为太子,形势自然对他很不利。李琦自是心中了然,对李岫诚恳道:“令尊大人的心意我是知道的。阿娘在世时就对李相公十分推崇,你我又是同窗好友,两代人的交情了,咱们何必说那些客套话?新储君上位,只怕很多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啊……”
说到这里,他的话便戛然而止。才一入外朝交中朝的宣政门,就见新册立不久、被皇帝赐名“李亨”的皇太子与太子妃韦珍并肩走在前面,两位良娣张嫣嫣和杜萱随侍在后,另有广平郡王李俶等几位太子的子女亦步亦趋地跟着。李琦不禁放缓了脚步,望着那一家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97章 千秋
登上储君之位,并不意味着从此就能得到皇帝的钟爱与信任,昔年太宗皇帝之太子李承乾、高宗皇帝之太子李忠是如此,如今新册立的太子李亨亦是如此。立储的决定乃是出于朝堂上多方面的复杂考虑,并非源于李隆基与李亨之间的父子亲情。李亨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子之后,李隆基甚至都没有让他依照旧制居住于东宫,而只是将十六王宅中的忠王府简单修葺了一下,命他继续住在那里,其规模甚至都不如寿、盛二王的宅邸恢弘豪奢。
在群臣看来,皇帝的心意并不难猜——他对这个第三子李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也不愿让新太子与东宫属官有太过密切的接触,从而将臣子们结党营私、威胁皇权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状态。李亨对于自己的处境自然也十分清楚,与良娣张嫣嫣商议一番之后,便决定借千秋节之机为父皇送上一份别出心裁的贺礼,投其所好,竭力去讨他老人家的欢心。
这一天,大唐皇帝李隆基已经五十四岁了,然而,这位已过知天命之年的美男子依旧仪容俊雅、神采奕奕。在宣政殿接受群臣的拜贺之后,李隆基又在麟德殿摆下盛大的家宴,诸位妃嫔宫眷、皇子公主等齐聚一堂,一同向他举杯祝寿。杨玉环奉旨伴在李隆基身侧,靓妆美服,光辉动人,明艳不可方物,虽无意与江采蘋等后宫嫔妃争奇斗艳,然而满殿的风华与光彩皆被她一人占去,端坐于凤座之上时,不过双十年华的她竟也依稀有了一国皇后的雍容气质。
皇太子李亨与诸兄弟依次上前向父皇拜寿,杨玉环微微低垂着眼帘,目光从寿王李瑁身上扫过时似有一瞬间的滞涩,旋即迅速移开。众皇子依制献上甘露醇酎、万岁寿酒、金镜绶带等寓意吉祥的贺礼,李隆基心情大悦,又吩咐内侍备下金镜、珠囊、缣彩等赏赐给诸位爱子,须臾,见呈上来的贺礼中并无太子的那一份,便问道:“三郎,你送给朕的是什么礼物啊?”
李亨毕恭毕敬地躬身一揖,含笑道:“儿臣今日为父皇请来一位贵客,礼物自然也要由这位贵客代为呈上,不知父皇可否允许儿臣请他入殿?”
“哦?贵客?”李隆基微微有些诧异,却仍是微笑颔首表示同意,“既如此,三郎就别跟朕卖关子了,快去把那位贵客请进来吧。”
李亨唤来随行的内侍,低声吩咐:“去请张良娣和通玄先生入殿。”
内侍应声而去。须臾,还未见有人进门,就听一阵洪亮爽朗的笑声飘进麟德殿:“哈哈哈,几年不见,陛下的精气神儿是愈发好了!今日老朽不请自来,也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我张果啊?”
殿中诸人闻声无不纳罕——帝王之家规矩何等森严,宫宴上人人皆是敛声屏气、恭肃严整,生怕自己有失仪之处触怒君王,也不知这来者是谁,竟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诞无礼?待听他自称“张果”,众人更是大吃一惊。这张果乃是当世最负盛名的一位道士,隐于恒山,李隆基曾亲自下诏册封他为银青光禄大夫,赐号“通玄先生”,时人传闻他有长生秘术,如今已经活了几百岁有余。国朝历代帝王皆崇尚道教,女皇武则天在世时就曾遣使召张果入京,而张果却闭气假死,坚决不肯入宫面圣。李隆基即位后亦曾数次遣使以礼相邀,态度极其诚恳,张果这才肯跟随使者入京,不久又以“年老多病”为由请辞,重返恒山隐居避世,却不知太子李亨是如何请来这位活神仙的。
“张真人?”李隆基惊喜之下竟亲自起身相迎,只见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阔步走进大殿,太子良娣张嫣嫣随侍在后,手捧铜镜铜剑,入殿后即盈盈下拜,恭敬地将贺礼双手呈上。
张果向皇帝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朗声笑道:“这铜镜与铜剑本是太子殿下对陛下的一片孝心,却偏偏要让老朽帮忙送过来,老朽却不过情面,就也来向陛下说几句贺寿的吉利话了。正所谓‘万物之老者,其精悉能假托人形,以眩惑人目而常试人,唯不能于镜中易其真形耳,是以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镜径九寸已上悬于背后,则老魅不敢近人。’,太子殿下的贺礼选得好。张果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千秋万岁,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如松柏之茂,福履绥之,寿考绵鸿!”
李隆基笑容满面,吩咐身边的宦官高力士将太子呈上的贺礼取过来,见那铜镜铜剑上分别铸有“千秋万岁”和“龟鹤齐寿”的铭文图案,心下更是喜欢,对李亨赞许地颔首道:“三郎有心了。”
李亨忙再拜施礼,又对父皇说出一番贺寿的祝词。张果哈哈一笑,一拂广袖转身洒然而去:“老朽大功告成,这就该告辞了。”
“张真人……”李隆基方欲挽留,然而张果却已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转眼不知所踪。张嫣嫣也盈盈一礼退出麟德殿,追随着老道士离开的方向去了。
李隆基微觉怅然,只轻轻一叹便命人取来笔墨,即兴赋诗一首:
“宝照含天地,神剑合阴阳。
日月丽光景,星斗裁文章。
写鉴表容质,佩服为身防。
从兹一赏玩,永德保龄长。”
诗成之后,席间众人争相传阅,纷纷赞颂李隆基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更有几位年少的皇子公主想要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又做了几首诗来应和。梅妃江采蘋笑盈盈地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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