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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也有年头了,前些日子回家探亲去了,听小刘说这里全靠你打点着,呵呵,很辛苦吧1
鲁克朝包闰年他们点点头,讪讪地说:“还好,还好……”他有些摸不到头脑,这些人不同于张得胜,也不同于刘春生,他不知道该怎样跟他们打交道。
好在陈姨的出现给他解了围,她从后院走出来,冷冷地说:“杨子,怎么才回来就闲得没事干了?把桌子擦一擦,地扫一扫,客人就快来了。今天有老板的朋友来捧场,大家机灵点1
杨天成连忙跳下椅子,朝陈姨笑了笑,拍着刘春生的肩膀说:“好了,快干活吧,让老板看见要扣我们工钱了1
陈姨“哼”了一声,自顾自回到柜台里。她始终不明白,曹聚风为什么要收留这一帮兹邝区的小痞子,尤其是为首的那个杨天成,好吃懒做,一有空就往南门外的洗头店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大伙儿一拥而上忙活起来。到了晚上六点钟,曹老板亲自引着一拨人上了楼上的包厢,包闰年斟茶倒水,伺候得十分勤快。曹老板嘱咐他到厨房说一声,让张得胜炒几个拿手的小菜,他要陪客人喝上一杯。包闰年连声答应,偷偷瞥了客人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税务署的孙副署长,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鲁克在厨房里帮忙,看着张得胜忙得不亦乐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自告奋勇说:“张师傅,有什么东西要我切的吗?”
“别,别!就你切菜那功夫,我可不敢恭维!这次来的可不是普通人,都是工商署税务署卫生署的头头,曹老板亲自作陪,出了差错我可担待不起1
“那是管什么的?”
“管什么的?他们管的可多了1张得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沙锅盖看了一下,急忙把火调小一点,继续说下去,“这家沼北饭馆能不能开,什么时候开,怎么样开,开了是赚钱还是赔钱,就全靠他们一句话了1
鲁克有些弄不明白,他吐吐舌头说:“这么厉害呀!难怪要好酒好菜伺候着,还要曹老板亲自陪酒。”
“怎么不是……啧,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什么叫曹老板亲自陪酒?你把曹老板当什么了?”张得胜抽空在鲁克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是陪他们喝酒,不是陪酒!臭小子,我忙着呢,少跟我耍贫嘴1
“陪喝酒不就是陪酒吗?这有什么区别?”鲁克觉得很奇怪,这是他在课本上从来没有学到过的知识。
“当然有区别了1张得胜三下五除二炒好一锅虾仁,分装在三只盘子里,摆上两朵萝卜花作装饰,急匆匆地说:“少儿不宜,以后有空再跟你解释。快,把虾仁端出去,大堂里的客人都等了老半天了1
“老板不让我端盘子1鲁克嘀咕了一句,探头探脑寻找着刘春生的人影。
“快端出去,五号桌,七号桌和十号桌,虾仁要趁热上,你想砸了沼北饭馆的招牌啊?”
鲁克找不到刘春生他们,只好把三盘清炒虾仁放在盘子里,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上,朝闹哄哄的大堂走去。一片烟雾缭绕,说笑声劝酒声震耳欲聋,鲁克觉得心烦意乱。是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样嘈杂?他们就不能小声说话吗?
他竭力辨认着模糊的牌号,好不容易才找到五号桌,腾出一只手来,把清炒虾仁放在冷盘中间。“来来来,别客气,大家吃……”无数调羹伸出去,舀了几个大虾仁,然后迫不及待地朝嘴里塞进去──雪白的调羹,玉色的虾仁,黑洞洞的嘴巴,焦黄的牙齿,这一切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鲁克转了一个圈子,找到七号桌,把清炒虾仁放在转盘上。那一桌是西昆大学的学生,男男女女,一共**个人,跟旁边那些在社会上混的人相比,他们至少要斯文一点。其中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大学生不经意地抬头来,注意到鲁克的长相,微微吃了一惊,跟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那个服务生好象从来都没有见过,新来的吧。”另一个故意盯了他几眼,低声笑着说:“长得像电影明星,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真无聊!鲁克背转身去,继续寻找十号桌。他托着盘子,从两张椅子中间穿过去,一名顾客猛地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说:“感情深……”他把鲁克重重撞了一下,鲁克一个不提防,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前方直挺挺摔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眼看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清炒虾仁就要甩在地上。
一双稳健的手接住了盘子,连汤汁都没有洒出半滴来。鲁克顺势在地上一撑,飞快跳了起来。他抬起头一看,是杨天成,他朝自己摇摇头,说:“你还是去厨房帮忙吧,这里有我们就成了1说着,他托起盘子向十号桌走去,没有再看鲁克一眼。
鲁克若有所思地回到厨房里,张得胜随口问:“怎么?都送到了?在想什么呢?”他手头似乎清闲了一点,只剩下一锅稻香脆皮狗肉还在小火上煨着,开始慢吞吞地切起羔羊肉来。
“不小心,差点摔了一跤,幸好有杨子接住,不然的话清炒虾仁就全翻在地上了1鲁克回想着刚才的情形,突然起了疑心,他跌倒之前,明明没有看见杨天成的身影,怎么一眨眼工夫他就出现了呢?难道他预料到会有意外发生,早早候在那里?
鲁克不禁问:“杨子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呀……”张得胜“哼”了一声,显得很不以为然,“他是包闰年、年北桥、赵珲春几个的老大,好吃懒做不算,一有空就往南门外的洗头店里跑,不是个好东西。不过推荐他们的人来头很大,据说是黑社会的头头,整个西昆市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曹老板尽管不是一般的人物,也要卖他一个面子。”
“他在兹邝区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可能是种田的吧,否则也不会到西昆市来工作。现在留在老家种田的都是五、六十岁的老人,年轻力壮的都到城市去打工了。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折腾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苦是真够苦的……小卢,别怪我多嘴,你少跟他们搅在一块,尤其是那个杨天成,他不是好人。”
鲁克点点头,却并没有把张得胜的话放在心上。他对杨天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第十四章 夜生活
忙到晚上十点钟,客人们才陆陆续续全部离开,鲁克帮着张得胜把厨房收拾干净,正准备回通铺去虚应一番故事,等刘春生他们睡熟了再到庭院里看书,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发现杨天成一班人勾肩搭背往外面走,行踪颇为诡秘,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杨哥,这么晚了,还到哪里去?”
杨天成收住脚步,乜了他一眼,随口说:“早了,西昆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让你开开眼界1包闰年赵珲春他们在一旁瞎起哄,说什么“小卢子年纪还小,毛都没长齐,杨哥别毒害青少年”之类的玩笑话。
“到哪里去?”鲁克按捺不住好奇心,快步跟了上去。
杨天成神神秘秘地说:“去了你就知道了,别做声,惊动了老板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他熟门熟路地捅开边门,带领弟兄们一起摸出了漆黑一片的沼北饭馆。
清冷的月光洒在摆渡街上,就像涂上了一层奶油,空气里有几分凉意,白日里热闹的街道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几个脸色黝黑的小商贩,垂头丧气地收拾起货物准备离去。杨子朝四周观望了几眼,拦住一个香烟贩子,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丢在他面前,大大咧咧地说:“来一包金骆驼。”
那贩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是一伙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心里先有几分畏惧,尴尬地说:“骆驼烟二十块一包,钱不够呀,要不您来包东风吧?”
“少废话,不够就先欠着,以后有钱再给,我们杨哥还能赖你的不成1包闰年瞪圆了眼珠,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脸色。
那贩子小心翼翼地哀求说:“杨哥,你看,这小本买卖……”
包闰年不耐烦了,用力推了他一把,抢过一包骆驼烟递给杨天成,大声说:“也不打听打听,跟我们杨哥讨价还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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