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地问。
“我不是你,没有断骨再生之能,除非你碎了你身上七十二块剑骨,偿我当日之苦。”琳琅幽幽地,“从此以后,这双手,再也无法握剑,再也无法伤人。”
世间爱欲之苦,无非是荆棘丛生,伤其身,痛其骨,直至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照琳琅看,女主对道委实过于“仁慈”了,她给道的情劫不过是“得不到”,甚至不是“求而不得”。
毕竟,道骨子里也有自己的孤傲与矜持,他不屑求爱。
待道顿悟,立地飞升,这一缕情丝自然被他轻飘飘扯断了。
再无任何痕迹。
人间情爱对他而言,好似一瞬黄粱。
来的干净,走的也干净,如同大雪一般,无牵无挂。
“人间的规矩是,以债抵债,以命抵命,从此就一笔勾销,如何,你可接受?”
玉无雪怔了一下。
他低下了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指腹生着薄茧,那是他年复一年练剑磨出来的痕迹,那是他的坚持,他的半生信仰。
师傅,这是一双最适合握剑的手,宽厚而不失力度。
他初次降生就绝了父母之缘,裹着破旧的麻布,丢弃在冰雪地中,浑身冻得青紫,无父母庇佑,这是他身为玉无雪的第一苦。茫茫大雪中,他被师傅捡到,带回剑门。师兄们对他很好,他一直都知道,怜惜儿孤苦无依,便常常陪伴,细致看护,一个个当娘又是当爹的,却毫无怨言。
师兄们总喜欢逗这个不爱笑的师弟,时不时就『摸』『摸』头,差点没将人活生生撸秃。
幸好师傅没有这个爱好。
当时家伙尤为庆幸,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师傅第一次将剑交予他时,儿才三岁,脑门的绒『毛』软嗒嗒趴着。
他好奇盯着那柄剑,浑然不知命运降临。
赠剑之后,师傅让他向地立誓,从今以后,若非身死,否则绝不弃剑。
儿乖巧答应了。
他似模似样跟师傅挥邻一剑,心中竟有无限欢喜的感觉。他能隐隐感觉到,剑也是欢喜的。
像是失散的碎片,多年以后重新完整。
真的很欢喜呀。
终于找到了你。
不会再孤单了。
这以后,儿就“走火入魔”了。
吃饭要抱着剑,睡觉也要抱着剑,他还会偷偷找个无饶角落,把剑整整齐齐『插』在他的前面,然后儿会规规矩矩盘着腿,挺直身板,看上去是在打坐,实际上是嘟嘟囔囔发着牢『骚』,嘴儿嘚啵嘚啵的片刻不停歇,抱怨师傅今日又发脾气了,师兄今日又想撸秃他的脑瓜子,隔壁家的师弟今日又偷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馒头。
一个个的真是太坏了!
还是剑好。
那时候师兄还笑他,家伙的身高还没有剑来得高呢,非要搂着庞然大物四处跑。也不想想,那剑足足有三十三斤,人间剑客佩着它行走江湖就跟大秤砣似的,累得慌。这还是长剑有灵,将自己的真实重量委委屈屈压缩到最轻状态,否则儿别抱剑了,一个脚底打滑就能直接升。
于是剑门经常上演这样一幕,一个豆丁拖着剑跑得欢快,就像屁股后面长了一条尾巴。师兄们闷笑不已,也不劝人,就抱着胸看。有的蔫坏的,比如后来的副掌门,偷偷隐身去围观,顺带制造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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