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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蔷薇岛屿 贰零零伍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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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宝贝蔷薇岛屿 贰零零伍年版 第 2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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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在越南的透蓝大海中,曾看到一些翠绿的岛屿。星罗棋布,彼此隔绝,各得其所。这些岛屿没有出口,也无法横渡。我们的家,是一个岛屿。我们的灵魂,在城市里,也始终是一个岛屿。这样孤独。这样各自苍翠和繁盛。

    温暖安静的男人,干净的房间,有一条小狗,有窗帘被大风吹起的映满绿色树阴的露台。这样,失眠的时候,或者可以彼此拥抱。而我们能够儿女成群。但我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象。他是透明的空气。在,而如同不在。他对我的生活来说,意义仅仅如此。只是幻觉中的蔷薇岛屿。

    我没有对母亲说,只有经济不独立或害怕孤独的女人和男人,才会想用婚姻去改变生活,获得安全。而对我来说,那已不是最重要的事。我过得很好。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我热爱大海一样的生活。有潮水,有平静,但是始终一往无前。大海的孤独,不会发出声音。

    很多人爱过我们。我们离开他们。这是我们为之付出的代价。想来也是甘愿。没有人可以在生活里同时谋求自由和安全。那是不可能的。

    凌晨4点的时候,花园树林里的鸟群开始嚣叫起来。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天空是蒙着一层灰的郁蓝,然后逐渐地逐渐地清晰透亮起来。这样的时候,很像旅途中早起赶车,带着微微的睡意,听到身边的人声话语,似乎还在梦中,而新的一天的旅途,已经在眼前展开。

    走到露台上,看着下面沉寂的花园。远处马路上有汽车的声音,隐约地传过来。城市开始苏醒了。树林中,有一条白色的小狗慢慢地走过。不知道是谁家的。这么早出来散步。乖悄悄地走到我的身边,蹲在旁边。它也醒了。

    大约40分钟左右的时间,天空的颜色一直在变化,好像被覆盖在蓝布之下的容器,布一点一点地被掀开,直到天色完全发亮。而天际,有一抹玫瑰红的天色,太阳还未出来。

    这会是又一个炎热明亮的夏日。

    天亮了。我也就该睡了。

    消失

    你们去看海。在她年少的夏天。烈日灼伤的海岛。走在被阳光照得白茫茫的盘山公路上。像两个赤裸而天真的孩子。她在路边的小摊上买冰冻可乐喝。你捉了蓝绿色的大翅膀蝴蝶给她,把它装在空瓶子里。

    在照片上,她短头发,脸颊圆鼓鼓的。她站在暮色里,看着大海。你给她拍照片。你给她拍了那么多黑白照片。每一张照片上,她都在笑。眼睛那么明亮,露出雪白的大颗牙齿。你已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属于未知的阴影。那种对危险和自由纵身扑入的决绝。

    很多年之后,她在那些你给她拍的黑白旧照片上,看到了隐藏起来的气息。你的伤感。

    她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拿着命运递给她的车票。是一张单程票。她后来一直在陌生的城市里停留。巨大空旷的城市,像洞|穴一样。没有童年。也没有回忆。这样她在陌生的人群里出没,没有人可以说出她的来路和历史,除非她自己愿意。这样即使有很多人出现,要和她在一起,也不能把她留下来。除非她自己愿意。

    因为激|情曾经这样地丰盛和剧烈过。所以,黑暗里面才会有这样如花般盛开的幻觉和回忆。

    没有人站在她来时的路上。她亦不再回头张望,只是往前行走。

    这么长的时间过后。你们已经彼此消失了。

    你知道,有些想念会随着彼此的消失,渐渐变成了空白。如同永恒。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永恒,那只是消失。

    我要告诉你。我的爱。

    我们真的要走到很远很远,才能够明白,自己的家曾经在哪里,又是如何的,不能再回头找到它。

    在曾经缓慢长大的房间,有青春的气味和声音,一点一点地消磨冰冷。在这个房间里和男孩子约会,光着脚在电脑前面写作,看书,喝水,一个人跳舞,坐在窗台上看鸟群……后来流连于陌生城市里一个又一个的出租公寓。不再有自己的家。

    墙壁上还有一张黑白照片。她拿走了大部分,留下了一张。照片装在黑色木像框里。她站大海边。短发被风吹起来。手臂上有一个银镯子,戴了很多年。丢失了。又买了一只。她在笑。脸上因为有剧烈的阳光,一半沉浸在阴影里。

    你们不会彼此遗忘。只会彼此消失。用短暂的青春,把属于你们的前生用完。

    夜色中的河水。夏天午夜的凉风。天空中的星群。年少的爱情。温暖芳香的回忆。

    一个有着长睫毛和柔软头发的男人,呼吸中有柠檬清香的男人,1米82的高大清瘦男人,容易害羞的男人,在难受的时候落下泪来的男人。

    一个光着脚的女孩。有时候像孩子一样无邪,有时候像野兽一样激烈。一个常常趴在你的背上要你抱起来的女孩。一个不合理的甜美的女孩。

    你结婚生子。她远走他乡。

    我要告诉你。我的爱。

    我们真得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够明白,自己会真正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在西贡(1)

    旅行,就是要一直地走。一直地走。

    不说话地行走。

    西贡的Post Office像一个火车站。庞大的殖民地建筑,繁复华丽的白色浮雕,走进去,看到的是巨大的拱顶。长排的木椅子放在空旷的大堂里。门外是热烈的正午阳光。

    她买了一套明信片,黑白的。怀念旧日的西贡。法式建筑,马路边梧桐的阴影,坐在三轮车上的贵妇神情幽怨,马戏团里的大象抬起两只前腿。一切这样不可思议的华丽,和荒芜。

    拿出圆珠笔,在明信片的背面写:我在西贡,一切都好,非常炎热。一张寄到北京。一张寄到南方沿海的故乡。只是寥寥数言。

    她的整个人,走得越远越沉默。

    早晨在旅馆一楼的小餐厅里,看到被太阳晒得脸色绯红的欧洲年轻女子,趴在大大的木头餐桌上,用铅笔在7寸的明信片后面写信。那么长那么长的英文。流畅,简单。这样暖洋洋。

    她坐在桌子对面吃早餐。硬的法国面包,长形,带一点淡淡的咸味,一撕开来,碎末子就不断往下掉。虽然夹了Cheese,嚼在齿间还是无味。能够写封长信,知道可以写些什么,知道可以写给谁,真是一种幸福。她坐在幸福的对面。她已经很久不知道自己可以写封信给谁。而信上,又能说些什么。

    把两张明信片塞进邮箱。邮票上面是鱼和骑着大象的仙女。其中一张有人把它小心地收藏在袋子里,锁进抽屉。最后她又把它带回了北京。

    她知道,结局都是一样的。付出,然后,又回来。收到,然后,又还回去。

    我们就是如此慢慢接受下来。

    那家店铺名叫nh。专门售卖一些手工制作的丝绸衣服。木格子里放着一叠一叠精致的成衣。很多日本女人。日本女人来西贡购物,亦或停留下来在此开店。一个没落的城市,物价便宜,又有未曾弃绝的好品味,很适合商业。

    西贡高级的成衣店里的店员,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小心轻柔,笑容谦逊。像极日本人。

    在香港,因为她的沉默,也有店铺特意找来懂日语的店员来和她说话。他们以为她是日本人。日本女子也是这样,直的黑发,神情收敛清淡。她轻声地微笑地解释。最终厌倦到什么都不再说。

    她是这样不喜欢对话的人。惟独喜欢一个和说话有关的词:倾诉。没有倾诉,所有的语言都如同被弃绝和荒废。如同谎言。

    她选下有牡丹图案的越南丝上衣,白色亚麻连身裙,玫瑰红的刺绣上衣,缎子绣面的木头拖鞋。衣服被用棉纸小心地包裹起来,放在一个草编的手提袋子里。这样柔软妩媚的衣服,当她脱下沾染着尘埃和汗水的粗布裤和棉T恤,套在身上,感觉到肌肤的陌生感。她有预感这些衣服带回去后,只会塞在抽屉最深处。但是她买下。

    她从未曾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柔软妩媚的女子。后来的她一直是直接的,沉默的,反对的。好像一片风声呼啸的旷野。

    在16岁的时候,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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