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迷龙,阿译不是故意的,是李乌拉……”烦啦说情,迷龙则不耐烦的喊:“让开!都让开,我看看菜!”
  菜?
  溃兵们恍然,随即又紧张起来,迷龙该不会是因为李乌拉挨揍了,借题发挥的想把他们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给掀了或者霸占了吧?
  如果他真敢……我们……我们就和他拼了!
  无数的溃兵在心里想着,慢慢的有人的脸色变得凶狠了起来,就像是战场上发狠的时候虽然他们的发狠往往是一瞬或者一会儿很短的时间,但他们终究是百战溃兵,有发狠的胆子。
  迷龙并不知道溃兵们想着什么,他从躺尸的李乌拉身上跨过,走到了飘着香味的锅前,夺过了蛇屁股手上的树枝,那是他充作筷子的道具。
  蛇屁股下意识的想举刀,但却没有把自己的菜刀举起来,而是分毫不让的瞪着迷龙,那一刻,夏天仿佛看到了淞沪战场上,一个千里迢迢支援而来的广东兵不屈的斗志。
  可惜,他瞪着的不是鬼子,铁了心要守护的,也不是这一片无数人用鲜血捍卫的河山。
  迷龙不在意这些,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这锅白菜猪肉炖粉条,那种挑衅、霸道、冷漠和凶悍的目光,在腾腾的蒸汽中慢慢变得平和起来。
  在溃兵们的胆战心惊中,迷龙说话了,这不应该是说话,而是一种嚎叫:
  “这他妈是猪肉炖粉条吗?猪肉炖粉条不是这么做的!”
  “粉条啊,不是地瓜粉!”
  “猪肉呢?几十个大男人吃,就这么点猪肉?猪肉呢?难道也特么让日本人抢光了吗?那他妈抢回来啊!”
  “天爷欸,东北的猪肉炖粉条是这么做的吗?”
  迷龙大吼大叫着,批判着这些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然后不由的放低了声音:
  “对,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东北没了,猪肉炖粉条也做不出来了,你们看好了啊,我给你们做啊,我给你们做猪肉炖粉条啊。”
  “羊蛋子,把我那罐头拿过来,不是那罐头,是肉罐头!肉罐头!!”
  羊蛋子依依不舍的将极为紧俏的肉罐头拿了过来,三罐,但迷龙还嫌少,又让羊蛋子拿过来了三罐,然后野蛮、暴力的拆开,大块大块的肉就掉进了锅里。
  “你们啊,就是欠收拾,都看好了吧?这就是猪肉炖粉条!”
  迷龙碎碎嘴的说着,很难想象他会这么的碎嘴,一旁的夏天其实想纠正下,想给迷龙说,你倒下去的不是猪肉,是牛肉欸……
  迷龙还在支使着羊蛋子将自己的存货往来来,发泄似的往锅里丢。
  以饕餮大师自觉的蛇屁股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是对他这个大师的侮辱,但刺鼻的肉香却让他不敢后退半步,他死死的盯着锅,幻想着那大块大块的肉塞进自己嘴巴的场景。
  熟了。
  迷龙大秀操作的猪肉炖粉条熟了,他给自己和羊蛋子各舀了一大碗将勺子交给烦啦后,默默的退了出去,坐在了李乌拉跟前,呆呆的看着。
  溃兵们组成了有序而肃静的队列,开始等待自己的一份,但烦啦却先舀了一晚,朝夏天示意过来,夏天非常聪慧的领略到了烦啦的意思,端着碗走到了挺尸的李乌拉跟前。
  挺尸的人在意识到那一碗是他的以后,就以饿死鬼的姿势抢了过来,闻着味道,却和迷龙一样,久久都不愿意下口,直到蓦然间回过神来,他才像疯了的一样,伸手抓了一把粉条,拼命的往嘴里塞,不顾滚烫拼命的往嘴里塞。
  不止是他,他跟前的迷龙也是这样的姿势,疯一样的在吃。
  郝兽医总是能赶上饭点,当他来的时候,烦啦已经给所有人都舀完了,锅里还剩下小一层。
  “给伤病们吧。”阿译朝郝兽医说,郝兽医千恩万谢,端着锅就走,看着郝兽医激动的背影,夏天在想:他就是个民夫欸,他就是个兽医欸,他就是个被溃兵裹挟着流浪到这里的半吊子民夫兽医欸。
  他……激动什么?
  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夏天想保持斯文,但最终还是像阿译一样,狼狈的吞了起来,没有尝到是什么味道,但……真的很好吃啊。
  一顿回味无穷的猪肉炖粉条,迷龙最先吃完,他吃完后,望着刚刚吃完的李乌拉,冷漠的说:“排座,吃完总得吭个气。”
  李乌拉吭气了,他说:“东北的猪肉炖粉条……不是这么做的。”
  迷龙瞬间暴怒,刚吃过的碗就轰在了地上,像炸弹一样轰在了地上,然后,他却意兴阑珊的转身,萧瑟的一塌糊涂,最后,他长叹一声,说:
  “好肉啊,都让畜生吃了。”
  溃兵们默默不语。
  冷漠的承受着迷龙这句不分敌我的话范围伤害。
  夏天看着迷龙的身影,再看看溃兵们的麻木中带着的哀意,慢慢的有了些许的感触。
  也许,迷龙说的是那些吃好肉却不干好事的官老爷。
  也许,迷龙说的是他们这群屡战屡败的溃兵他们就像是畜生一样?
  也许,迷龙可能说的是日本人,因为日本人吃了本来属于他们的猪肉炖粉条!
&amp;emsp;&amp;emsp;也许,迷龙只是单纯的咒骂李乌拉。</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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