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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蓝吖,你莫赫(吓)我,哪里有个小伢?”
我诧异地盯着虎子,见他脸色变得越来越白,直到毫无血色,一双小眼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急忙站了起来,指着石碾砣上的那个小孩子身影说:“你瞎了?看不到那个小伢,坐在磙子上面的?”
“那里……那里没有人呀!”虎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转头望着石碾砣,那个小孩子分明稳稳地坐在上面,身子还一晃一晃的,嘴里说:“爷爷,你怎么不认得我了?”
虎子怎么会看不到?这么大的月光怎么会看不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仿佛心里有气般对虎子的态度很不耐烦,甩着手就朝石碾砣走了过去,边走边回头对虎子说:“他不就是在这里坐到的?你听不到他说话?我一直在跟他讲话!”
原本我们和石碾砣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眨眼我就离那小孩子只有几米了,耳边响起虎子带着哭腔撕心裂肺的大喊声,“我一直听你在自自语,你莫赫我了阿!”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烦躁忽然被寒意所取代,连血液好象都突然凝固了般,怔怔地望着石碾砣上那个小孩子,隔得这么近我始终看不清这小孩子的容貌。
可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一直觉得不对劲了。
那小孩子根本就没有穿衣服,而且整个人是漆黑的一片,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连明亮的月光都无法照射进去分毫,就像他整个人是影子形成般。
“蓝伢,快过来阿,那里没有人!”虎子大吼一句,我顿时清醒,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子不受自己控制,正在一步步朝着石碾砣那个小孩子走去。
那小孩子对我招着手,嘴里喊道:“爷爷,你过来撒!爷爷!”
我心里发毛,明白自己是碰到鬼了,整个脑袋都变得麻木一片,人恐惧到极点时根本没法思考,我感觉自己双眼都快将眼皮子撑破,身子颤抖得却不受控制的离石碾砣越来越近……
“蓝伢,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睡觉?”
耳旁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我顿时感觉身上一松,整个人恢复了自由,眼前石碾砣上却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小孩子。
如果是人的话,一眨眼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消失!
直到父亲快步走到我身边时,我终于松了口气,虎子还在哇哇大哭。
将吓破了胆的虎子送回他家后,跟着父亲回家之后,我惊魂未定,心里发慌得厉害,嘴里一直跟父亲说:“石碾砣上真的有个小伢子坐在那里,我真看到了,还没穿衣服……”
父亲将我抱在怀里,好安慰着,说我是看花眼了,人晚上犯困就容易产生幻觉,让我别想那么多。
产生幻觉吗?我清楚的记得不是,在我身体不受控制脚步迈向石碾砣时,我清晰的看到那小孩子不着寸缕,还有虎子那嚎啕大哭声,根本不可能是假的。
我思绪跌宕,由先前的紧张、恐惧,慢慢化为平静,看着父亲不算高大的身影,我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父亲在孩子的眼里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即便有妖魔鬼怪又怕什么?有父亲保护着呢……
我依靠在床上,父亲则坐在床头,点燃一根烟,脸色有些凝重,连眉头紧皱在一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亲来到我房里,听我把事情一说,顿时气得直掐我的耳朵,还来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都痛出来了。
“叫你不听话,叫你大晚上的跑到外面去,都跟你说过几多遍,十五的这几天晚上不能在外面逗留,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是吧?”
母亲气得脸色泛红,转身就去找笤帚准备抽我,还好被父亲及时拉住了,说我今天晚上已经被吓到了,就不要再为难我了。母亲想了想这才作罢,狠狠瞪了我几眼,我顿时松了口气,不然又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见夜已深了,父亲将我床头的灯给扯熄,与母亲转身就欲回他们房。我急忙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口说:“我怕,我要跟你们一起睡!”
“这么大的伢,有个么事好怕的撒?”母亲笑了笑,对父亲道,“那你就陪他睡一晚上勒。”而后走了出去。
父亲点了点头,便去打来热水,给我洗脚,我们擦完脚躺在床上,各睡一头。当时我们村才通上电不久,而且是那种老式电线杆子,电线也是比较原始的那种,家家户户用的是电灯泡,昏黄的光芒不甚明亮,还是用绳子一拉一扯的控制电灯开关。
我平时一个人睡个房,倒也不觉得害怕,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怪异,房里灯一扯熄就是如墨般的黑暗,由不得我不恐慌,这才央求父亲留下来,感受着他的脚就在我身边,心中大定。
父亲白日忙于农活,早已十分疲惫,不一会便进入梦乡中,还打起鼾声来。我脑海里不时浮现稻场石碾砣那小孩的影子,想了一会便觉得身体发寒,连忙在心里暗骂几声,将古怪的念头驱逐出脑海,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了一座房屋,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有时候梦境就是这么奇怪,人在梦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真实,甚至模糊不已,当时也不觉得是梦境,还以为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有时候梦境一开始,场景以及感觉明明十分的真实,但是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甚至还能有意识的去控制梦中自己的行为以及思想……
梦中的我自是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只知道自己在梦境中。我看着身前有座很大,很古老的房屋,两扇不知是何等木材建造成的大门,门前还有两座石头狮子,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
最令我诧异的是两边门上的挽留分明是家里死人才用的那种白色挽联,从门上窗户边一直下垂着,挽联的下半部分并未粘好,在随风飘荡,房屋的左边还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枣树,用高耸入云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回头看去,只见身后并没有任何路,一片白茫茫的仿佛处在云海中一般,甚至连左右都是一片混沌,只有眼前这座门庭紧闭的屋子,无数冥纸的灰烬,红色绿色花圈上的碎屑,以及不知为何悬挂在墙上的白布,随风飘荡着……
我站了很久,怔怔的看着这间屋子的大门,第一感觉就是推开门会有一座棺材,棺材里面躺着一个死人。我思考了很久,伸出右手,忽然觉得紧攥成拳头的右手里多了点什么东西,摊开一看,居然是一颗很早的枣子,足足有鸭蛋那么大。
我疑惑的望着手里的枣子,忽然起了好奇之心,走到屋子前,轻轻一用力,两扇大门就朝内分开。我迈着脚步走了进去,是一座很大的院子,院内地上的落叶被风卷在高空,四处激荡。我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落叶,根本全是死人用的各种冥币,纸物……
正对着我的方向只有孤零零的一间房,甚至连偏房都没有,我刚觉得奇怪,那间房“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眨眼间就站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心脏差点从胸腔跳了出来。
这不是我已经死去的奶奶吗?
即使几年过去了,记忆早已模糊,但是每次回到家中堂屋墙上高高悬挂的遗像不断提醒着逐渐遗忘的记忆,根本想忘也忘不掉。
站在我面前的奶奶身子有些佝偻着,嘴角带着奇异的笑容,嘴唇变成了绿色,脸则变得如锡纸般的颜色,两个耳朵像是某种动物的耳朵,既尖又长,最让我恐惧的是她的下巴,像是多出来的一大块尖肉,都垂到了胸前。
我望着奶奶恐怖的模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来了啊,蓝伢,你终于来了!奶奶等你好几年了,奶奶身上好痛,被火烧得痛,你大伯一个人招呼不来,你也下来招呼我吧!”奶奶微笑着,嘴唇根本就没有动,这些声音也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她似乎根本不需要理会我是否答应,伸出如鸡爪子般的右手,那又黑又长的指甲眼看着就要插向我的眼睛……
“走哇!快走!”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奶奶忽然止住了身形,我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有个没有双腿的人,用两只手抱着奶奶的腿,使劲往后拖着,那半截人身上全是恐怖的伤口,蛆虫和苍蝇在伤口上爬来爬去,甚至连脸上都密密麻麻的,根本无法看清这人的面目。
“快走哇!再莫推这个门了,以后都莫进来了,蓝伢快走!”那人声嘶力竭的吼着,声音十分熟悉,我来不及去思考在哪听过,倏忽间回过神来,全身颤抖着就朝院外跑去,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地,右手一松手上的枣子掉在地上,便成一条长长的舌头,我吓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的冲出院外,只听到身后奶奶那凄厉的吼声……
“啊啊啊……”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忽然发觉自己身体一动也不能动,连眼皮也只能稍微抬起一点点,整个人像是背负了千斤的重担般,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分明看到肚子上坐着一个小孩子的影子,正在垂头盯着我……
我脑海“轰”然作响,嘴里“呃啊呃啊”的,却只能听到喉咙处咕噜声,根本开不了口也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比蚊虫也大不到哪去的声音,此时我确信自己十分清醒,根本不是在做梦,肚子上真的坐着一个小孩子,它一动不动地压着我,仿佛只是座雕塑,那冰凉阴冷的触觉糁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那小孩子根本看不清模样,只是一团黑糊糊的影子,窗外的月光早已经黯淡,只有一点清辉撒进房里,我的眼睛无法睁开,只能眯着一条缝隙,虽然看不清样子但我认定它是先前在稻场石碾砣上那个小孩子。
居然一直跟到家里来了,我身子在床上轻微的颤抖着,每个毛孔处的毫毛都竖了起来,我恨自己晚上没事到处瞎跑什么,居然把鬼给招到家里来了。我多么希望自己能马上晕过去,晕得彻彻底底的,那样就没有任何知觉,感觉不到半点痛苦。即便是它今晚特意来害我的,最好能先把我打晕,把我害死了就走,千万千万不要害我的父亲,如果害完我这个鬼还嫌不够仍然想害人的话,那就去害我堂哥或者虎子吧,黑皮也行,那么我做了鬼就有了伴,也不孤单了……
我脑袋里响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恶意诅咒着虎子他们,心里觉得酸涩无比,到底我倒什么霉了碰到鬼,还弄到家里来了,我这么年纪轻轻的就给鬼害了,多么不划算啊。
这只鬼等会是先咬我的脖子呢,还是先啃我的手?我等待了良久,那小孩依然坐在我的肚子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我全身上下感觉有着一股未明的力量紧紧压迫着我,压迫着每一块肌肉,包括手指,眼皮,令我一动也不能动,根本挣扎不了。
耳旁父亲鼾声依旧,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困境。背上先前被噩梦给吓出一身冷汗,如今又被肚子上这小孩一闹,我十分佩服自己居然能保持着清醒,粘稠的汗液粘在衣服上,十分的难受,我心中难过得要命,眼睛一酸就有泪水流了出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被鬼害死了,父母会不会为我伤心?虎子他们看到我的尸体又是什么感想?我死了有棺材睡吗?
……
原来人越是在恐惧的时候越是清醒啊,根本不会昏过去,这种清醒如同上万只蚂蚁般,啃噬着我的脑袋与内心,让它们逐渐变得麻木,过程十分的缓慢,在这个变得麻木的过程中,哪怕我再不情愿,只能细细体会着深入灵魂的恐惧,让我血管都崩了起来,也许在下一刻,下下一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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