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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我完全放下心来,拍了拍柱子肩膀,语重心长道:“这鬼神之事,可不信,不可不敬,不能给自己惹来麻烦不是?再说了,那个鬼老头,说不定就是蛇变的,来捉我们的。”
“切,说不定是咱们隔太远了看错了,只是个长得比较丑的老家伙而已!”柱子神经比较大条,似已完全脱离了先前的阴影,满不在乎道。
原本我也只是开开玩笑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二天去学校,黑皮、虎子都顶着熊猫眼,明显晚上都没睡好。我开口一问才得知这两个家伙跟我一样,昨天晚上一直做噩梦,今天绕小路来学校的,压根儿不敢经过那片坟地。
真是两个胆小鬼,我嘴上嘲笑他们,浑然忘记自己也是抄小路来的。
直到“叮叮”的上课铃声响起,我双眼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发现柱子的座位空空如也,登时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我们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和音乐的何老师走了进来,是个一脸麻子的中年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平时给我们讲起课文的结尾段落时,总是“噫呀”“啊呀”表示感叹。每次声情并茂的仿佛要沉浸到书里的世界般,那专著的神情,抑扬顿挫的语调让我们敬佩之余听着他那浓厚的,农村式普通话又觉得别扭无比,搞笑万分。
何老师是个胖子,带了我们三年,我们这边的小学每年纪只有一个班,每个班上至多也就四十几个学生,连老师都是附近村里的,熟悉无比。而何老师就是我们隔壁村的,据他们村里人说他最怕的就是他媳妇,长的膀大腰圆有次与何老师在田里干农活,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架来,结果何老师他媳妇大吼一声,将何老师脑袋按进臭水沟里,沾了一脸泥……
我们学生最痛恨的老师就是他,至于原因就是何老师喜欢打人,用粉笔头掷,用黑板擦子,乃至用凳子腿以及他那肥大的蒲扇般的巴掌,打起来那叫一个疼。
我还记得有次何老师给我们上音乐课,他在上面动情的唱着:“轻轻地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
我和虎子则在下面捣乱,混在跟着同学们这么唱:
“轻轻地捧着你的屁股,为你把屎尿擦干……”
结果就是我和虎子被何老师揪了出来,手都被打肿了。晚上放学的路上,我和虎子一直叫骂着“何胖子,死胖子!”第二天居然被黑皮把我们两个举报了,又挨了何老师狂风骤雨般的一顿揍,边揍我们还边吼:“搞邪了!你们敢叫我死胖子!”
基本上那时候连女生都被何老师揍过,以至我们当初那群同学长大后,有个不务正业去社会上当了混混,有次在街上和几个小流氓一起看到何老师,冲上去把何老师骑的自行车拉住,一顿饱揍,把何老师一大男人打哭了……
当然,这是后话……
何老师站在讲台上,嘴唇一张一翕,至于讲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进去,直到羊羊怯生生举起手站起来报告说柱子生病请假时,我才从跌宕的思绪成惊醒。
饱受何老师摧残后,一天很快过去了,我和虎子黑皮以及羊羊来到柱子家,却被柱子爸告知柱子在镇上医院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一连许多天,柱子都没有来课,我们的心渐渐悬了起来,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母亲有天去镇上买家什,去镇医院看过柱子后,回来就直抹眼泪,说柱子好好的一个伢子,怎么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据母亲形容,柱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见到人就吓得往墙角里躲,嘴里还嘶哑地喊着“莫掐我,莫掐我”之类的话,医生问起来柱子语无伦次的,说什么有个白胡子老头要带他走。
但是医生检查柱子身体一切正常,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在消瘦,建议柱子父母将柱子送到市里大医院或者省城医院,要不精神病医院也行,可能这孩子脑袋出了点毛病——这是医生的原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柱子以及他父母再也没在村里露过面,据柱子奶奶说,柱子父母带着柱子一直辗转在省城大大小小的医院里,一直在住院,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柱子的身子每天都在衰竭,昂贵的住院费用更是让务农为生的柱子家雪上加霜,难以承受……
柱子的奶奶也不是没朝迷信方面想,甚至花大价钱前前后后请了几个有“道行”的能人去看柱子,不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说附在柱子身上的鬼太厉害,治不了。
柱子父母也不傻,知道这些人都是江湖骗子,根本就没什么本事,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也只是为了骗点钱花花。当柱子奶奶后来请来了百里外柳家屯的一个老人来,这老人年轻时学过,懂道行,“****”时期还被斗断了一只手。
老人被专车接到医院,进病房只看了一眼柱子,又望着病房某个无人处,脸色大变,转身就走。柱子奶奶急忙追出去询问,老人一直摇头不语,经过柱子奶奶苦苦哀求才开口道:“这都是柱子的命,是他自己选的,他指了蛇鬼,就是要给蛇鬼当奴隶的,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蛇鬼就在柱子房里,是个马脸白胡子老头,他要带柱子走,还有个老头在跟蛇鬼对峙,但是保不了柱子多久,可能是柱子的哪个亲人,柱子必死无疑!”
柱子奶奶一听柱子旁边有两只鬼,当场吓得软倒在地,给老人不停磕头,老人摆摆手说他根本无能为力,再插手连他这把老骨头也得丧命,准备后事吧!
一个月后,柱子回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忽然道,不待我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行了,快死了。
我猛然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母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吞到嘴里的饭菜“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只见母亲一脸认真,丝毫没给我开玩笑的模样。
“要……”我心头忽然慌张起来,心跳得十分厉害,使劲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不确定问道:“要,要死了?”
母亲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父亲拿筷子使劲敲了一下碗,对母亲吼道:“妈的!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还嫌这几年蓝伢不够背时是不是?”
“你知道个什么!”母亲大声反驳,“全村都晓得了,能瞒得住吗?”
父亲张了张嘴,有心想挽回点面子,可母亲说得十分在理,他只好沉默起来,脸色阴郁地狠狠抽着烟。
“蓝伢!”母亲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我,神态严厉,那种逼视的目光让我不敢直视。
“柳家屯的柳老说柱子是指了蛇鬼,惹祸上身,柱子指蛇时你晓得不?在不在一起?你有没有去用手指?如果有的话你赶快说,我带你回xs县一趟请秋师傅看看,你可不能扯谎,这不是闹得好玩的事!”
我有些心虚的低着头,嗫嚅道:“我,我不晓得这个事,没跟他在一路。”
“真的?”
见我重重点了点头,母亲面色缓和不少,“那就好,只要你没用手指那东西就害不了你,再说你还戴着秋师傅赐的符,应该没得事。”
此时我是万万不敢将那天坟群里看到怪蛇和恐怖老头的事告诉父母,不然免不了一顿毒打,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后问道:“蛇鬼有那么厉害吗?为什么不能指呢?”
母亲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蛮清楚,在我们家乡是没蛇鬼这个说法的,倒是有迷老鼠,不过你奶奶在世的时候倒是说过,要是碰到长得十分奇怪,看上去就糁得慌的蛇,就指不得,指了就会害人的命!”
看来各地的鬼都不一样,有的害人,有的不害人,害人的都一样,基本是为了要人的命,以达到它们的某种目的,我心里想着。
“你晓得个屁!”父亲板着脸呵斥道,“好多忌讳全是先人代代传下来的,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总之不是坏事,不要去触犯就行,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懂不懂?你还读过书的人,老子小学也没上过都比你清楚!”
存在即是合理么?我确实在书上看过这句话,但是没想到这句话能从字都不识一个的大老粗父亲嘴里说出来,这令我诧异无比。
“你看个苕看!老子跟你讲,最近不要去柱子家,免得把蛇鬼招到家里来,懂不懂?”见我瞪着他,父亲冲我吼道,唾沫星子都喷了我一脸。
我就是在看苕!我心里腹诽着,你这不是自己骂自己么,父亲这一提柱子我才想起来,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朝院子外冲去。
“你给老子回来,***!”父亲怒气冲冲地叫骂着,我丝毫不理会,几步就冲到院子门口,身后传来母亲叱骂声,眼看这两人又要吵架。
村里正是万家灯火时,由于跑得太快我路上摔了一跤,膝盖处火辣辣地疼。我心急如焚,分别去了黑皮与虎子家,他们两家大人也严令不许他们出来,黑皮家人实在拗不过黑皮,放他出来,虎子则更绝,被锁在放里,翻窗户逃了出来。
当我们一阵风般冲进柱子家时,看到柱子母亲呆呆坐在屋外,神色憔悴无比,似乎对我们的到来一无所觉,连望都没有望我们一眼,沉溺在悲伤之中。
柱子父亲看到我们三个,眼睛就红了,对我们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去看看他吧!”接着声音就哽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与柱子奶奶哭成一团,哭声凄凉万分。
我们最见不得这种场景,忧心忡忡地小跑进柱子房里,一看到里屋床上躺的那人模样,我眼睛一酸,泪水就忍不住出来了。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啊!我们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就是原本强壮得像小牛犊般的柱子。他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眼里布满血丝,目光呆滞望着天花板,很明显都能看到胸前的肋骨高高凸出,颧骨高耸,脸蛋上的肉深深塌陷,眼睛凹陷得都成一个洞,这个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生气的人,真的是柱子吗?
我心头酸楚无比,伸手摸在柱子脸上,不禁打了个寒颤,那是种无法用语形容的瘦,比起所谓的皮包骨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的右手分明只摸到薄薄一层皮和一丁点肉,剩下的,则是骨头。
柱子的身体冰冷无比,感觉不到半点温暖,若不是他偶尔转动的眼珠和胸膛处轻微的起伏,我几乎以为他是个死人了。
“柱子啊……”我们三个扑到床头,痛哭流涕,轻轻摇晃着柱子的手臂,抚摩着他枯槁的面容,此时的他柔弱得就像是纸糊的般,我们根本不敢稍用点力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他的身子给摇碎。
黑皮“哇哇”地哭着,嘴里叫道:“柱子你说话呀,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柱子眼珠费力的转动几下,眼神呆滞地望着我们,眼神十分陌生,过了好半晌才有了一丝光彩,喉咙处滚动几下,声音微弱道:“你们,你们,来了呀!我知道,我要死了!我舍不得你们啊!呜呜……”
他声音嘶哑得哭了起来,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泪水都泛着黄色,带着点点血丝,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们说好要一起上中学,上高中,考大学,一起找媳妇的,你忘了吗?”虎子难过得浑身都跟着抽搐。
“上大学……找媳妇……”柱子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啜泣道:“我也好想啊……可是要死了……这个月那白胡子老头……天天来要带我走……我爷爷……保护了我一个月……可是……爷爷没办法……爷爷昨天也走了……我要死了……”
我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柱子,他的爷爷不是死了吗?就在去年!
“爷爷啊!救我啊!”柱子突然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惊动了他的父母奶奶。
“爷爷啊!你别走啊……你回来呀……救我啊!白胡子老头要带我走啊,我不想走啊!”
柱在床上滚来滚去,表情十分的痛苦,嘴里一直高声嘶吼着,声音撕心裂废听得我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在用尽自己生命里最后的力气。
柱子父母拼命地按住他,不让他乱动,我们抱着他好安慰良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好好陪陪他吧……”柱子爸顿了顿,在我们三人耳旁轻声道,声音哽咽得只有我们能听道。
“柱子一直没有力气,现在……是回光返照吧!”说完后拉着柱子妈与奶奶走了出去。
柱子望着我们,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不断呢喃着我们几个小时候的趣事,说到滑稽处有些开心的笑了笑,我们也跟着苦笑,不断安慰着他,紧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点信心。除此之外,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说着说着,大家都不吭声了,黑皮和虎子坐在床头一个劲的抹眼泪,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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