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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正堂左侧的厢房,也即幕府平时轮值办公的室内,其墙壁上悬挂着三幅地图。
最中间的一幅是整个大汉十三州的全舆图,这幅全舆图的构图绘制比较简单,只区划出了十三州和各个州内所有郡国的地域范围,以及各州内主要的山川、河流。
全舆图的左侧是徐州和邻近之青、兖、豫、扬等几个州与徐州接壤部分的区域图,这幅图的构图绘制稍微复杂一点,除了州界、郡界以及山川河流外,还有徐州境内荀军各个驻扎地点的图标显示以及青、兖等各州内目前所知的州军、黄巾等各种武装力量驻扎地点的图标显示。
全舆图的右侧是徐州北部地区和兖州东部地区的局部图,这幅图的构图绘制最为细致,不但有州界、郡界、山川河流、包括荀军在内的各武装力量的驻地图标显示,还有道路、乡里、户数乃至各处武装力量人数的具体标示,——当然,这个各处武装力量的人数,除了荀军外,都是通过情报大致估算出来的。
和荀贞前世时所认为的不一样,事实上,当下地图的绘制方法以及测绘精度都已经非常先进了,就拿这三幅地图来说,都是按照不同的比例尺精确绘制出来的,尤其是地图中的主要显示区域,——也即地图中主要绘制的区域,比如第二幅图中的徐州地区和第三幅图中的东海、泰山地区,在按照相应的比例尺换算之后,与实地的距离几乎没有什么相差,精度是非常之高的。
除了精度之外,并且这三幅地图都不是黑白色,而皆为彩绘。首先,主要绘制区域的颜色和其它区域的颜色不同;其次,山川河流、道路乡里等不同的标注内容,按照不同的类别,颜色也皆各不相同,整体而言之,地图挂在墙上,人拿眼看去,不需细辨,即可一目了然。
此时在第三幅地图的前边,站了三四个人。
为首的是荀贞,余下的分是荀攸、宣康和徐卓。
宣康拿了一道军报,正在向荀贞汇报:“将军,孙观部已渡沭水,过了峥嵘谷,将到海曲了。”
这第三幅地图和另外两幅地图相比,除了绘制得更加细致之外,还有一个显眼的区别,即是:有好几面颜色各异的小旗被钉在了此图之上。
听完宣康的这句汇报,徐卓从旁边的案上拿了一面红色的小旗,用毛笔在上边写了一个孙字,然后把它钉在了临近海曲的位置。——这红色的小旗所代表之正是荀军。
荀攸在旁问道:“昌豨、吴敦、尹礼、孙康诸部现下各在何处,可有异动?”
宣康手中的军报是由荀成的信使刚刚快马送到的,在这道军报中,荀成不但汇报了孙观部的动向,昌豨等部、包括荀军的陈午等部目前之动向也皆有汇报。
宣康一边细看军报,一边答道:“为防北海黄巾南下侵扰,孙康、尹礼两部奉令屯守驻地,严防戒备,至少截止此道军报送出时皆尚无异动;吴敦部奉令封锁海曲、琅琊两县和海上的通道,他已经在封锁中了;昌豨部的主力虽尚未出莒县,但先锋已经开拔,正往琅琊县前进。”
徐卓又拿了两面小红旗,一面上书吴字,钉在了海曲、琅琊两县的海岸线间,另一面上书昌字,然后将之钉在了莒县与琅琊间。
把这两面小红旗钉好后,徐卓退回到荀贞的身边,说道:“昌豨与孙观是相继接令,而今孙观部已过峥嵘谷,将至海曲,与吴敦部汇合了,而昌豨部却才刚遣出先锋不久,……将军,看来从莒县传来的情报说得没错,泰山诸校尉里,唯此昌豨最为不驯啊。”
荀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宣康说道:“便是不驯又能如何?到最终不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奉调出兵么?”
荀攸又问道:“仲仁各部现各在何地?”
“除荀将军亲率陈左军、陈即等各部随行在孙观部后方之外,其余各部皆在各驻地屯守。”
徐卓又取了一面小红旗,写了一个成字上去,将之钉在了孙字小红旗的西边。
荀贞问道:“糜芳和姚颁现在何地?”
“已经奉君侯的命令,现已暂停榷盐,皆在海曲。”
“琅琊盐豪於乱”这个事件中,对“盐豪於乱”的这个本身主体,荀贞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区区几个盐豪,能乱出什么来?他首先担心的是糜芳的安全,毕竟糜芳是糜竺之弟,万一在此事件中有个闪失,不好给在立下过功劳的糜竺交代,其次担心的是泰山兵。
听了糜芳、姚颁已暂停榷盐,他点了点头,看着地图沉吟了片刻,说道:“给仲仁传道军令:待剿灭盐豪后,命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先不要归驻地,命此三部暂集结琅琊县,进行统一整编,然后再候我的军令,给他们另行安排驻地去所。”
泰山诸将里边,藏霸是识时务者,先是在被调出琅琊后,他并无牢骚传出,接着又在前不久
自请遣子入质,算是已经俯首听命,既然他这个泰山兵的“主帅”已经听命,那么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步骤:对泰山兵的各部进行统一的整编了。等到整编完成,不能说泰山兵便能就此彻底融入到荀军之中,但至少“泰山兵成建制地集体叛乱”的可能性即可由此降为最低了。
荀攸等人应命。
荀攸问道:“孙康、尹礼两部可需要整编?”
“待整编过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再整编孙康、尹礼两部。”
荀攸赞同地说道:“分开整编自是最好,君侯此乃老成稳重之策。”
借着调动孙观、昌豨、吴敦三部剿灭盐豪的机会,先把此三部进行整编,然后再对孙康、尹礼部进行整编,把他们五部兵马分开整编,可以把他们或许会因不愿整编而掀起作乱的可能性减低到最小。
问过了糜芳,又下过了待剿灭盐豪后,先对孙观等三部进行整编的命令之后,荀贞才问起沿海盐豪的情况,他问道:“沿海盐家现下有何动静?”
宣康把荀成的军报翻到最后一页,边看边说道:“吴敦部截断了海曲、琅琊两县与海上的通道,并封锁了海曲、琅琊两县与城外的进出,此两县内的盐家仓皇惧骇,已有两户上书县中,自请献出盐场了。”
琅琊郡临海的共有两个县,便是琅琊和海曲,因为地利的关系,此两县中的盐豪最多,欲图叛乱的盐豪也是以此两县为主,他们现下还正在做叛乱的准备,而荀军已经进发,吴敦的行动尚算迅速,不但隔断了他们与海盗的联系,而且海曲、琅琊两县与外界的交通也已被封锁,面对这种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情况,此两县中的盐豪束手无策,想来等到孙观、荀成的兵马到达海曲、琅琊县外之时,主动请求献出盐场的盐豪还会更多。
荀贞既问起了盐豪的动静,宣康遂便问道:“如这些盐豪因惧我军威势而不再起乱,并都把盐场献上,那么该如何处置他们?”
荀贞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通过这么些年的观察、了解,深深认识到了:之所以近代以来朝政混乱,中央集权的不断弱化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而中央集权之所以会不断的弱化,其根本原因正是因为地方豪强的势力过於强大。盐豪,当然也是地方豪强的一种。
对这类盘踞郡县,以钱势凌人,以致凌驾於地方政权之上或是通过被辟除到郡县的宗族子弟而掌握了地方政权实权的豪强,不管是为了铲除强豪,从而扶助地方的弱小,还是为了巩固其本身在徐州的政权统治,荀贞当然都是要将之铲除掉的。
以前是没有借口,不好下手,现下有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这帮盐豪图谋与海盗勾结、起兵作乱,那么自是无轻轻将他们放过的道理。
因而,对宣康的问题,荀贞回答说道:“凡有实据参与到图谋作乱中者,依律处刑。”
宣康、徐卓跟从荀贞日久,很受荀贞政治、人文等方面思想的影响,对豪强之流也无好感,听了荀贞此话,两人皆无异议。
荀攸深知要想把徐州牢牢控制在手,必须恩威并施,荀贞自掌徐州至今,“恩”施了不少,“威”还没怎么用,现下盐豪於乱之事,正是立威的一个好时机,因对荀贞的决定也无异议。
荀贞又看了片刻地图上琅琊的区域,把目光转到了鲁国。
相比琅琊,鲁国才是荀贞现在最重视的地方。
荀攸深知要想把徐州牢牢控制在手,必须恩威并施,荀贞自掌徐州至今,“恩”施了不少,“威”还没怎么用,现下盐豪於乱之事,正是立威的一个好时机,因对荀贞的决定也无异议。
荀贞又看了片刻地图上琅琊的区域,把目光转到了鲁国。
相比琅琊,鲁国才是荀贞现在最重视的地方。
初平三年,公牧徐州。
三月,与荀彧定使流民归乡著籍、郡县获流诸政,又禁杀婴,女子十五不嫁增罚至十算,给七十以上老者米酒肉,折半给八十以上老者数。
公与彧禁杀婴,怀妊者给米粮,诞子,免赋役,杀婴与杀人同罪,数年,徐州得子数万,多以“荀子”、“荀女”名之。昔贾彪治新息,活婴千数,今公与彧德更高矣。彪兄弟三人,号为三虎,荀爽兄弟八人,号为八龙,贾虎荀龙其名当时,而彪与爽不相能。
荀彧建言兴修水利,又建言可分军屯为民屯,既精军屯,又实郡县,公皆从之。一年,蒲沪修三郡陂塘,得良田四万余顷,二年,州得粮百万石。
公行榷盐之政。
糜氏家世煮海,公亲书信与糜竺:“夫国贫者,不能强兵,不强兵,无以勤王,今州用匮乏,思榷盐以补。孙子云:法令不能独行,得人则存。君家三世煮海,素闻君弟才练,舍骐骥而弗乘,焉遑遑而更索?欲屈君弟司盐,未知尊意何如?去岁作百辟刀五枚,横野、冠军、先登、彭城都尉,各一枚,余一,赠君,美君赠僮客之功。”竺接信,即令弟芳领任。
公遂下辟除:夫功未必皆野战也。昔贾复请击郾贼,世祖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糜君智深才能,致远任重,今则其时。授司盐都尉。以便宜从事,勿复先请。
徐人反对者颇众。王朗族人有煮海者,请郎谏公,郎命族人从公檄令,复上书州府,言“候司盐至郡”,公示其意。张纮默言。张昭初谏,继而改意。陈登深知公意,亦上书支持。
公举陈登茂才,察袁绥、步然廉吏,檄郡国举孝廉。【初举茂才、察廉并徐州孝廉】
陈群上言,今初临州,当举孝廉。公檄郡国:海内凌迟,至尊蒙尘,此正忠臣义士共举王事之秋。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於君。郡国举孝廉,如旧年数。
公举张昭、张纮茂才,俱辞不受,遂举陈登茂才。鲁肃、糜竺俱得举。五郡国共举孝廉计十二人。
上巳日,公与群臣等饮於沂。时共饮者有张昭、张纮等府吏,荀彧、辛瑷等股肱,又飞檄召赵云自襄贲至。春和景明,坐皆美材,群儒谈《诗》咏歌,诸将讲兵论武,公於中观之,心神畅悦,不觉与左右说道:“俟天下定,当使万民同享此乐!”
颍川诸士至,公为起宅院五十余座,名之“梧桐里”,州人呼为“颍川里”。诸士或携家眷,戏志才诸君家眷皆至,公於郯县北城近州府处,令起宅院,别成一里,树栽梧桐,分与诸士家居。诸士多颍川人,州人呼为“颍川里”,又称“冠盖里”。许仲、荀成、辛瑷亦入居此里。武臣居此里者只此三人。
荀悦上言,请禁私杀。公从之。悦上言:“兵乱以来,法不能行,民至仇杀不绝,可令禁私杀。”公从之,檄郡县。
公檄郡县:《春秋》之义,子不报仇非子也,而建武中兴,申明旧令,永元之际,废除《轻侮》,何也?法令不为之减者,以相杀之路不可开故也。兵乱以来,十亡二三,民之存者,尚相杀乎?自今以后,宿有仇怨者,皆不得相仇,牧守依法平决。有义,报州府。
刘晔上言,请禁杀奴婢。公从之。晔上言:“近年以来,律法废弛,多有杀奴婢者。‘天地之性人为贵’,‘敢炙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炙灼者为庶民’,此世祖之诏。今可重申州内,以正国刑。”公从之,檄郡县。
公檄郡县:“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敢炙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炙灼者为庶民”,世祖之诏也。郡县按以遵行,勿有失坠。
李宣上言,请设州学。公从之。
宣上言:“董子云:‘夫不养士而欲求贤,譬犹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养士之大乎,莫大乎太学’,今神都沦丧,太学无存,州中士子求学者,无所依从。明公何不置州学?”公从之,檄郡县。
公檄郡县:今太学凋敝,士有志於学者,无枝可依。檄起州学,置明师,以养国士。
与吴郡全、沈、姚三氏联姻,与徐州张、陈二氏联姻。先,公遣姚昇还乡为诸荀择妇,至此归,得全、沈许亲,以全柔从妹配荀班、沈仪妹配荀翕,姚昇求荀闳为从妹婿,公许之。又以张昭从女配荀敞。先,公之广陵,以张纮女配荀濮。
释陶谦归丹阳。先是,谦数请归而公未允,荀悦谒谦,闻之,问公故,时公孙南顾,周昂不得争豫,公遂释谦归。
四月,击鲁国黄巾。
先,程嘉使豫州,欲与豫州共盟公孙瓒,适至而公孙南下,闻孙坚欲攻陈梁,而忧南袁术、北黄巾,因以辞说坚,坚因传书请公击鲁国黄巾。
公以许仲为将,臧霸辅之,江鹄、张飞为属,彭城与臧霸各佐兵千许,合计五千步骑入鲁。黄巾屯於卞、驺,驺近卞远,恐其东返,仲留臧霸驻蕃,自先击卞,围城三面,独缺其西,攻数日,佯不克,以诱鲁、汶阳诸县黄巾来援。
鲁、汶阳黄巾果悉来之,仲分江鹄部五百与彭城兵阻击。
战於卞城南野,黄巾趁高放火,彭城兵稍却。仲奖其勇者,斩其军侯、司马以上十余人,拔屯长以代之,许以重赏,既而复战,令张飞引百骑督后,令之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於是士卒闻鼓皆争赴敌。敌射之不能止。遂大破之。城中黄巾出西门而遁。
仲衔追之,数战,皆克,至驺。先,仲檄臧霸出蕃至驺西南。於是,仲部在东,霸部在西南,黄巾於其间,驺县黄巾出欲救,击霸军后。霸阵动,霸以百人逆击,不克,尽斩还者,复遣百人,将士争先,破驺黄巾。驺黄巾稍却。公后闻霸战法,诫於左右:“如霸战法,当明功赏,功赏不明而务严苛,兵将叛矣。”送财货三十箱与霸,使赏有功。霸感公恩德。
张飞欲纵兵击,仲恐挫其锐,令敌遁还城,故示以弱,以盛其气,归列阵,敌气盛,直攻阵,先以偏部合战,待锋交而后令张飞引精骑由北横击敌阵。
飞引精骑横击黄巾阵,奔尘驰电,卷敌如鲸吞,逐强如驱羊,大破之。江鹄侵略如火,身先士卒,部曲随追,不顾首级、财货。臧霸见而叹:“疾如厉锋,好战如前军,霸未尝见。”又云,“闻前军善攻坚,不意野战勇如是!”畏服。
卞、鲁、汶阳黄巾西溃,驺黄巾惊乱,亦西溃,皆过驺城不及进,入东平境。
琅琊盐豪将乱,孙康等击灭之。尽抄其家訾,得钱数亿,精甲百余,马铠数具。
糜芳於朐购盐坊毕,公传檄:“继取琅琊,广陵自下。”芳遂往琅琊。时,公用兵在鲁。芳未至,琅琊盐豪与海贼通,将起乱。先是,荀成遣间在沿海,间侦知,急还报。陈登献计:可檄吴敦、尹礼、孙康、昌豨往击,如不击,成可自引兵往,先破盐豪,还击泰山诸营。荀成从其计。檄之,孙康先击,吴敦次之,尹礼闻,亦出兵,昌豨乃亦出兵。击而灭之。
纳糜女弟。女弟时年十三,公以其少,请陈芷教以诗书,抚养如女。
为诸将起宅院五十余座,临梧桐里,名之“德武”。高素慕辛瑷,求居梧桐里。公笑言:“卿好饮乐,恐扰君子。”因为诸将起宅院,临梧桐里。入居者皆校尉以上,郯人呼为“将军里”。
注意到荀贞的视线转到了地图上的鲁国区域,宣康把荀成的军报放到了旁边儿的案上,取出了另一份军报。这份军报和荀成的军报一样,也是刚到府中,却是许仲送来的。
在之前的几份的军报中,许仲说:他围住卞县之后,围城三面,独把城西空了出来,攻城数日,佯装不克,以希望可以把鲁县、汶阳县的黄巾引诱过来。诱敌之计奏效,鲁、汶阳诸县的黄巾果然分兵而来,许仲令彭城兵以及江鹄部的五百兵士出营阻击之。
宣康现下手中拿着的这份最新军报,里边叙述的便是接下来发生在卞县周边以及臧霸与驺县黄巾作战的战事结果。
不等荀贞发问,宣康即念读战报,首先读的是许仲部在卞县的作战经过和战事结果。
大致内容是:鲁、汶阳黄巾进入到了卞县界后,见卞县三面为荀军所围,而独缺西面,也许是因为一则顾虑此或为荀军诱敌伏击之计,担心在城西埋伏有荀军的伏兵,二来城西的地势较低,不利进攻作战之缘故,所以没有从卞县城西展开进攻,而是迂回到了地势较高的城西南,自西南方向对荀军发起了攻势。
来援的鲁、汶阳黄巾人数不少,粗略估算,大概有近万人之众,多半为精壮老卒,战斗力不低,并且领军的黄巾将领久经沙场,亦颇通战阵之术,兼稍有计略,因而攻势一展开,就显得很猛烈。
而相对应的,荀军出战迎击的彭城兵部首先既非荀贞嫡系,其次此番入鲁更非是发自自愿,而完全是因为薛礼慑於荀贞的威势而才不得不跟随许仲出郡从战的,故而斗志不高,两军方一交锋,战未多时,彭城兵就有了却退的趋势。
鲁、汶阳黄巾的将领见此形势,一边继续催动部曲猛攻,一边令人趁高放火。
时当暮春,草木茂盛,大火一起,铺天盖地,彭城兵本就有却退之态,当此之刻,又身处低地,被火势燎逼,烟熏火燎之下,更是兵无战念,於是前阵后退,后阵动摇,眼看阵型就要崩坏,——此时,卞县城中的黄巾已经蠢蠢欲动,有遣兵出城,与鲁、汶阳黄巾合力并击、内外夹攻荀军之势,一旦彭城兵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崩坏,战局便要不可收拾了。
许仲临机立断,先令江鹄部的五百兵士不许后退半步,务必挡住黄巾的攻势,同时压住彭城兵的阵脚,又命张飞引百骑立即驰至彭城兵的后阵,斩其逃者,同时,亲传将令,拨亲兵百数给周泰、蒋钦,命他两人去到彭城兵的军阵中,凡后退者,不论军职,一概行军法斩之。
周泰、蒋钦到了彭城兵的阵中后,先至前阵,后至后阵,先后斩其军侯、司马以上十余人,拔屯长以代替之,又奖赏在之前作战中表现勇敢的军吏、兵士。
经过这一番短暂的整顿,许仲令彭城兵复战,令道: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后斩之。战有功者,三倍赏。——所谓“倍赏”,就是原本斩敌首一级是赏钱若干,但现在赏钱三倍。
周泰、蒋钦在整顿了彭城兵的军纪后,没有回到许仲的身边,而是就地作战於彭城兵的前部中,他两人武勇过人,所带又都是许仲的亲兵,亦俱勇士,在和江鹄部的五百兵士合兵后,勇往直前,黄巾军中几无可阻挡他们的人。
前有周泰、蒋钦等和江鹄部五百兵士的势如破竹,后有张飞及其所带百骑的压阵督战,又有三倍的重赏,在亲眼看过荀军严酷的战时军纪之后,彭城兵的军吏、士卒皆不敢再有退却之念,由是闻鼓声而争赴敌。
鲁、汶阳黄巾的将领急忙把部中的弓、弩手集中起来,试图以箭雨来遏止江鹄部五百兵士和彭城兵的反攻,却是射不能止。鲁、汶阳黄巾遂大败。卞县城中的黄巾见此情况,遂不再敢出城与战,而是从西门遁出,遁出后,与大败的鲁、汶阳黄巾合在一处,仓皇逃跑。
在彭城兵、江鹄部五百兵士与鲁、汶阳黄巾激战之时,许仲之所以没有调动本部荀军助战,一个是为了防备城中的黄巾出击,再一个正是为了防止黄巾败后会向北、向西逃窜,如果他们向这两个方向逃窜,那么就达不成驱赶他们西入兖州的任城、东平等郡之目的了。
所以,在鲁、汶阳黄巾和卞县黄巾合兵后,驻在城北的荀军部即立刻向西截击,断了他们向北、向西逃跑的道路,北去不行、西逃不能,鲁、汶阳、卞县的黄巾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向南窜逃。卞县的南边是泗水,亏得许仲放慢了追击的速度,给了他们一定的渡河时间,这才使得他们在渡泗水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追着黄巾渡过泗水后,许仲没有追求扩大战果,而是就如放羊也似,驱赶着这一两万的黄巾向驺县方向去,只在黄巾脱离了这个方向之后,才调兵截击,饶是如此,在驱赶的这一路上,亦与黄巾数次交战,而皆克胜。
卞县离驺县只有百余里地,黄巾逃命情急,奔逃的速度很快,半日一夜即到了驺县城外。
早在黄巾於卞县城外败北时,许仲就传了军令给在驺县城外的臧霸,命他进兵至驺县东北。
故而,当黄巾逃至驺县城外时,本想着可以逃入城中,与驺县黄巾会合,眼前却出现了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一幕,臧霸部已然列阵以待。
於是,许仲部在东,臧霸部驺县东北、也即黄巾败逃部队的西南,而黄巾的败逃部队处於其间。
如前所述,若是为了全歼这一部黄巾的话,仗根本就不必打到这个地步,早在泗水河北,许仲就可以把这一部黄巾全歼了,可正因为此战的目的是为了驱黄巾西奔,从而使荀贞可以借追击之名而入兖,所以才会有当下的战场情形,而也正是为了此战的这个作战目的,为了使荀贞入兖的借口能够更充足一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两面合击,对这部黄巾进行打击,还需要再把驺县的黄巾调出来,以使这支黄巾的规模能够更大一点。
所以,在包围了这支黄巾后,许仲没有急着展开攻势,而是耐心等待。在这份军报的末尾,他写道:鲁、汶阳、卞县黄巾求救甚急,驺县黄巾已出城,战事如顺,至迟明日即可逐此数部黄巾入兖。
听到这里,荀贞问道:“兖州有否动静?山阳可有密报送至?”
如前所述,若是为了全歼这一部黄巾的话,仗根本就不必打到这个地步,早在泗水河北,许仲就可以把这一部黄巾全歼了,可正因为此战的目的是为了驱黄巾西奔,从而使荀贞可以借追击之名而入兖,所以才会有当下的战场情形,而也正是为了此战的这个作战目的,为了使荀贞入兖的借口能够更充足一点,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两面合击,对这部黄巾进行打击,还需要再把驺县的黄巾调出来,以使这支黄巾的规模能够更大一点。
所以,在包围了这支黄巾后,许仲没有急着展开攻势,而是耐心等待。在这份军报的末尾,他写道:鲁、汶阳、卞县黄巾求救甚急,驺县黄巾已出城,战事如顺,至迟明日即可逐此数部黄巾入兖。
听到这里,荀贞问道:“兖州有否动静?山阳可有密报送至?”
荀贞问“山阳可有密报送至”时,就知,山阳近期必是无有密报送到,因为“驱鲁国黄巾西去,借机入兖”是目前的头等大事,他已有交代,凡山阳有密报送来,必须第一时间告与他知,果然宣康接口说道:“山阳近日并无密报。”
徐卓笑道:“没有密报就是好消息。”
这话说得不错,山阳如有异动,那么布在山阳的密探就必会有急报送来,而现在连着几天没有密报,就说明荀军与鲁国黄巾的这场战事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引起兖州方面的警惕。
荀攸说道:“袁本初与公孙伯珪相争,刘兖州处在其间,左右为难,现下料是无暇顾及其它。”
刘岱和袁绍、公孙瓒的关系都不错,他既与袁绍和亲,又与公孙瓒同样也是儿女亲家,袁绍甚至把自己的家眷都安置在刘岱那里居住,而为了帮助刘岱抵御黄巾、同时也是为了帮助刘岱掌控兖州,公孙瓒则遣了一支骑兵部队驻扎在山阳地界,以充实刘岱的武装力量。
现今,公孙瓒因恼怒袁绍此前用计哄他出兵,结果冀州牧却被袁绍得去的缘故,陈兵於冀北、冀东,有一雪前耻、誓要与袁绍兵争河北之意,两边眼看就要打起来了,那么与他两人都有和亲的刘岱夹处其间,自是就成为了袁绍和公孙瓒竞相争夺的对象,据之前山阳的密报,袁绍、公孙瓒两人遣去山阳见刘岱的使者络绎不绝,当此局面,刘岱自是少不了左右为难。
一边是袁绍,四世三公,袁家的门生故吏遍布海内,政治底蕴极其丰厚,一边是公孙瓒,兵强马壮,前不久刚以数万之卒大破黄巾数十万,军威正盛,两者该选择谁投靠?确是个难题。
兖州虽然富饶,民口丰实,可一来地域不大,二来四边没有天险,一旦做错选择,不论是公孙瓒最终取得了争冀的胜利,还是袁绍获胜,两人兵锋转向,以此兖州之地,刘岱万难抵挡。
所谓“战略机遇”,公孙瓒和袁绍的这场河北之争,仗还没有开始打,但对荀贞来说,已经形成了一个难得的战略机遇期。
首先,因了公孙瓒的陈兵冀界,袁绍没办法再和孙坚争豫,这就既使孙坚可以抓紧时间用政治或用军事的手段加强对豫州的控制,又使荀贞不必再担忧豫州,可以腾出手来向外发展。
其次,腾出手向外发展之后,又仍是因了袁绍、公孙瓒的相争,刘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了大半,使得他无暇注意荀贞在鲁国的小动作。
这还是只是眼下对荀贞的两大利好,随着公孙瓒与袁绍争冀战事的展开,可以预见,荀贞必定能够从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荀贞看着地图沉吟了会儿,说道:“山阳既无动静,便传令君卿:击溃鲁国黄巾后,尽起三军衔尾追击,先可至任城而止。”
荀康等人应诺。
荀贞又道:“传令玉郎调骑兵五百,令子龙调步卒千人,做好备战。”
荀攸问道:“君侯是要亲自入兖么?”
鲁国的战事已经胜利在望,琅琊那边有荀成部就足够了,这两地现下都不需要增派援兵,而荀贞却在此时令辛瑷、赵云两部各调集一些兵马备战,那么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无它,必是有意亲自带兵入兖。
荀贞点了点头,说道:“刘兖州现下却是无暇顾及其它,但待我军入兖后,他必会有所反应,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临前线,才好临机置宜。”
这是之前荀贞就和荀攸等商量过的,因此,荀攸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说道:“君侯令荀将军待平定盐家乱后,就地整编泰山兵,此亦要事。君侯若於此时离郯赴兖,万一泰山兵有变,该如何处置是好?”
“卿与文若留守郯县,泰山兵如有变,由卿二人全权处置,可以便宜行事。”
荀彧沉稳,荀攸机变,有他两人留守在郯县,再加上张昭、陈登等徐州本地士人的协助,莫说万一泰山兵有变,便是忽有强敌来犯,也足可保徐州不乱。
更况且,任城离郯县只有三百来里远,如是真出现了荀彧、荀攸等不能解决的事情,荀贞从任城回郯县也是很快的。
荀攸等应道:“诺。”
……
便在荀贞吩咐给许仲传令之时,鲁国驺县的战场上,许仲刚刚取得了一场小胜。
昨天,也就是在给荀贞送军报时,许仲、臧霸两部刚刚完成了对卞、汶阳、鲁诸县黄巾败兵的夹击包围,过了一夜,在今天上午辰时,被围的黄巾试图突围,但被荀军给挡了回去,继而,驺县城内的黄巾出城来救。
许仲刚刚取得的这场小胜,便是在与驺县黄巾作战中取得的一场胜利,——准确的说,这场胜利不是许仲取得的,而是臧霸取得的。
臧霸列阵於驺县的东南,他的部队是面朝西北方向的卞、汶阳、鲁诸县黄巾败兵,故而乃是背对驺县的县城,驺县城内的黄巾看到了这一点,认为这是臧霸部的劣势,所以决定出城,同时为了增加取胜的把握,他们几乎是倾城而出,精卒加上老弱,加上裹挟的城中居民,至有数万之众,声势甚大。
除掉用来阻截卞、汶阳、鲁诸县黄巾败兵突围的兵力外,臧霸手头可用来抗击驺县黄巾的部队只有不到千人,两边稍一交锋,臧霸部的阵型就摇摇欲破。
许仲登高观战,看到这种情况,立即遣孙河率本部兵卒往援,并从张飞部抽调了百余骑,亦遣去援助,但在孙河、张飞部抵达这片战场前,臧霸却竟是已经稳住了阵脚。
有道是“慈不掌兵”,臧霸稳住阵脚的方法与之前许仲稳住彭城兵阵脚的手段相似,只是比许仲的手段更加残酷:他先是以百人逆击驺县黄巾,战不克,凡撤还者,他尽数斩之,然后又遣了百人,仍是令逆击驺县黄巾,这一次,这百人争先赴敌,无有退者,遂略破驺县黄巾的锋线,臧霸继之亲率勇士百人,随后复击,乃将驺县黄巾的前部攻破,稳住了己军的阵线。
这时,孙河、张飞部抵至,三部合力,又一次对驺县黄巾发起攻势,这一回彻底打垮了驺县黄巾的这次进攻阵型,取得了一场不算太大的小胜。
除掉用来阻截卞、汶阳、鲁诸县黄巾败兵突围的兵力外,臧霸手头可用来抗击驺县黄巾的部队只有不到千人,两边稍一交锋,臧霸部的阵型就摇摇欲破。
许仲登高观战,看到这种情况,立即遣孙河率本部兵卒往援,并从张飞部抽调了百余骑,亦遣去援助,但在孙河、张飞部抵达这片战场前,臧霸却竟是已经稳住了阵脚。
有道是“慈不掌兵”,臧霸稳住阵脚的方法与之前许仲稳住彭城兵阵脚的手段相似,只是比许仲的手段更加残酷:他先是以百人逆击驺县黄巾,战不克,凡撤还者,他尽数斩之,然后又遣了百人,仍是令逆击驺县黄巾,这一次,这百人争先赴敌,无有退者,遂略破驺县黄巾的锋线,臧霸继之亲率勇士百人,随后复击,乃将驺县黄巾的前部攻破,稳住了己军的阵线。
这时,孙河、张飞部抵至,三部合力,又一次对驺县黄巾发起攻势,这一回彻底打垮了驺县黄巾的这次进攻阵型,取得了一场不算太大的小胜。
臧霸、孙河和张飞部的那百余骑兵在与驺县黄巾激战的时候,卞、汶阳、鲁县的黄巾联兵趁机再一次试图突围,而荀军在许仲的指挥下,再一次顶住了他们的攻势,直等到臧霸等人获胜,卞等三县的黄巾联兵依然被荀军牢牢地控制在包围圈内,终究不能突围得出。
在注意到臧霸等取胜而却迟迟不见许仲命令本部的荀军转守为攻后,张飞暂脱离战场,策马转驰至许仲所在的望楼下,下马登楼,见到许仲,奋声请战:“将军,驺县黄巾贼举全城之卒出战,而为臧将军等所阻,其势已挫,卞等地黄巾贼与亦数战而不得脱围,其力已疲,此正我军当大举反攻之时,飞敢请为先锋,为将军前驱破贼!”
许仲收回本在注视战场全局的目光,看了一眼张飞,又转过视线,复投目战场,说道:“君言甚是,而正缘由贼势已疲,力亦已竭,故而我军眼下却不能大举反攻。”
张飞愕然,问道:“敢问将军,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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