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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修仙者的术法成与不成,玥灵儿却是不知了。
话到此处,凌断殇已是激愤难当,心中颇为牵挂两老的生死。不过玥灵儿再次安慰他,说是那其中一名修仙者,便是那晚追杀凌断殇与太上子的尘风子曾嘱托过谢钏与那周姓修仙者,这两人曾受了尘风子不少恩惠,受托之下将屈飞燕的命保了下来,如今被囚禁在天牢之中。
两世为人的心智令得凌断殇将愤怒压制下,平复了激荡的气血后又望向玥灵儿问道:“灵儿,如今你肉身已失,可有什么办法让你恢复吗?”
玥灵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玄魅阴狐一族本就极为特殊,乃是极阴妖身,而灵儿又是半妖之体更是特殊,就算是极阴之体也会排斥灵儿的魂魄,如今虽然虚弱,但也只是损了本命妖元,幸好公子体内存有一滴灵儿的魂血,我可以暂时栖身这魂血中恢复,待得日后机缘来时,再寻合适的肉身也不迟。”
“不过,公子,你刚才施展的术法很是奇异,那支利刃中灵儿察觉到了一丝极强的气息,似乎这气息并不属于修仙一道。”
闻听此话,凌断殇当即便将那日跌落深谷,炼化死之气同遇大妖尸身的事道了出来,玥灵儿听得美目中是异彩连连,又才告知凌断殇那大妖体内必然蕴着稀薄的真龙之血,而凌断殇吸收了它仅存的那一丝内丹所化的丹液,也沾染上一丝真龙气息。若是凌断殇能解开煞气的束缚,而玥灵儿伤势恢复之后,便能借以她的妖元与凌断殇精纯的煞气相合,可将暗渊潜龙吼的威力施展出一部分。而玥灵儿自身在那滴本命魂血内修行也能受那一丝真龙气息的造化。
在两人谈及那谷中尽头的深洞时,玥灵儿觉得那必是某个修为极高的修妖者的警告,如今两人绝对不能再靠近那深洞附近。
不过这些都还是其次,玥灵儿目中噙着忧色将她的担心道了出来:“公子连遭厄难,体内煞气必然受怒火的影响而威力倍增,那寒青玉珠法宝怕是制不住暴涨的煞气了……”玥灵儿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适才凌断殇斩杀三狐时,心性明显已经受到了煞气的侵蚀。
凌断殇自然也是知道刚才自身出现的异状,那种嗜杀嗜血的**一瞬间取代了他的意识,若非并未深陷,又有玥灵儿的呼唤,怕是刚才便已经被煞气所控堕入杀劫。
“公子,灵儿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当初在昭京时,太上子仙师曾嘱咐过灵儿要我多多提醒你,切勿杀人。煞气乃能蒙蔽心智的杀伐之气,我们修妖者便是因为天生煞气所以灵智蒙昧,只知杀伐。所以,如今公子切记不要见血……”
“殇儿……你天生煞气太重,一旦杀戮便会越陷越深,为师只希望你不要因仇恨而堕入杀劫!”
闻听着玥灵儿语气中的担忧,凌断殇的眼瞳不觉颤了颤,一时间太上子临走前的那番话不住的在脑海中回响徘徊……
第一百五十章 杀孽(一)
翌日,天还未亮,凌断殇一如既往的来到那片山林,修行基础剑法。
如今玥灵儿已经在魂血中陷入沉睡,以恢复受损的魂魄之力,却是不知何时能醒转过来。凌断殇经过短暂的相聚,而今再次陷入孤身一人的清寂中。
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剑柄,凌断殇脑中不禁浮现莺莺那凄凄的眸子,当即苦笑一声,继而拾剑而起,锋走龙蛇,须臾之间,刺、挑、劈三招在清幽林间划出阵阵呼啸……
日上三竿,凌断殇收剑立身,疲惫的依靠在一棵银杉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山林下方那幽暗难见的上山小路,不知何时他已经习惯了在此刻响起的那一声呼唤,也不知是哪一次挑剔的味觉已经熟悉了那窝头淡淡的香甜,更是不知是前日还是昨日抑或是一周前,孤寂的心已经接受了那份温馨的欢快,虽然他很清楚那仅是自己出于自私,害怕再回到如前一世那般孤身一人,自己也想被人关怀、被人惦记。
“终归是一个人……”凌断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剑身,徐徐咽下心中的酸苦,仰头朝天上望去,他想去寻找在枝头欢快鸣唱的鸟儿……
莺莺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昨晚她一宿未睡,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乱的像是一锅粥,爹娘、凌断殇、牛铁柱以及村里的一众邻里乡亲不断出现在眼前,恁是搅得她睡不着,想着凌断殇傍晚那可恨的笑脸,莺莺暗自发誓,明天再也不理他了,也不给他做饭,既然他喜欢一个人,那就让他一个人从今以后吃野果子吧!
清晨时分,本该继续继续躺床上补觉的,却又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起了来,见着那升到山头的耀眼金阳,莺莺只觉脑子一炸,心中莫名涌起:“林小哥已经在山上习武了,我得赶快给他做饭去,要不然今天要挨肚子饿了!”当即拖着疲惫的身子迷迷糊糊地做着早饭,身子似乎都不由着自己控制一般……
望着面前被好好放置在竹篮内的窝头与饭菜,莺莺的面上挤出一脸难堪,指着自己的右手叱道:“臭手!臭手!随叫你给那铁疙瘩做饭的?他不是喜欢一个人吗?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末了,微微仰头一瞥那上得三杆的耀阳,“呀!再不去就晚了!”莺莺惊呼一声,提起竹篮便迈着欢快的步子朝村南而去,嘴里却是嘟囔着:“这就当最后一次给那铁疙瘩做吧,哼!明天坚决不做了!”……
凌断殇双眼轻阖,侧耳倾听着山林内时而唱起的鸟鸣,心潮渐渐归于平静。
一阵山风刮来,穿过林间,似如裹挟着一只只冤魂,发出声声不甘的厉啸,耀阳之下的天空竟隐隐泛起妖异的血色。
凌断殇眉头一蹙,双眼倏然睁开,两缕精芒自瞳孔深处电射而出,随即仿佛穿透阴暗的树林直落在山下的村庄内。
“这是……血的味道!”
如此浓郁的血腥气息,即使在这山上都能闻到,这将是何等的出血量方能达成?
凌断殇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一抓斜倚在树根上的铁剑,七星步一踏,急速朝山下奔去。
……
“你们这些畜生,到底想干什么?”中气不足的怒吼带着声嘶力竭的嗓音无奈地咆哮在这个小村庄的中心空地上,但刚刚响起立时便被那滚滚马蹄声盖了过去,徒留下一位花白胡须的老人佝偻着身躯怀抱着一具逐渐冷去的年轻尸体,双目欲眦。
这老人是卫南村的村长,而他怀中的年轻人不过十六七岁,是他的第三个孙儿,前日刚满十六岁,但他那大张着的早已失去神采的瞳仁代表着他永远也不能在爷爷慈祥的目光下过十七岁的生辰。
而这年轻人周身不远处还躺着十余具鲜血喷洒在地的尸体。
一匹匹战马奔腾着,将这数十名村民围困在中间一方不足十丈方圆的空地上,不时一柄长刀自滚滚烟尘中亮出寒芒,鲜血迸溅,带走一名村民的生命。
“我们都是普通的百姓,许多人一生都没出过村,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噤若寒蝉的人群之中陡然站起一道身影,褐色的衣衫上早已沾满了污秽,清丽的脸上更是失去了过往的笑颜,只余愤怒与不甘。
“莺莺!不要!”村民之中一个中年女子面色苍白地朝那站立的身影的喊道,但这明显颤抖的声音如何动摇的了那满腔的愤怒?
时值上午,莺莺正提着装满饭菜的竹篮到村南那座小山上为凌断殇送饭,行至村子中心处却是听闻一阵人喊马鸣,回头之际正望见原本在田里耕作的张大叔被一名骑在马上的士兵从背后一刀斩下了头颅,如此血腥,如此残忍,她一天真少女如何受得了,顿时间,满眼血腥化作一阵天旋地转,就此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却已经半躺在了娘亲的怀中,本以为不过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但望向四周却是见着一地血淋淋的尸身,看到四周叫嚣的士兵、怀抱自己孙儿声嘶力竭的老村长、身旁颤颤巍巍坐等受死的无辜村民,莺莺心中的恐惧立时化作满腔的怒火,霍然起身。
“停——”一个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来,中气十足,似是随意的低喝却径直盖过了这方二十余匹战马的蹄声与士兵的叫嚣。
“停”字一落,阵阵勒马之声乍响,这二十余匹战马呈圆圈状将村民包围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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