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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我的朋友,硕鼠,梦肃。”寻大方地为双方介绍一番,“我的朋友,……老鬼,龙王。”
“龙王陛下我是见过的,”梦肃看着老鬼,眼中透露着深深的惊骇,“这一位……老鬼?什么意思?”
“就是鬼咯,你们没道理不知道鬼啊?”寻有点儿犯迷糊,“鬼啊,知道吗?”
吧嗒一声,梦肃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你把我的朋友吓坏了。”寻看着梦肃摇摇头,对老鬼说道。
“你的这位老鼠朋友胆子也太小了点儿,还比不上那位小老鼠朋友,”老鬼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说,“我的样子有那么吓人吗?”
寻看着老鬼半透明着飘在空中,身体周围云来雾去的,很是怀疑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先贤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你不吓人,人都被你吓死了。”梦肃晕过去再没动静,寻比老鬼更无奈,“现在轮到硕鼠了。”
“开什么玩笑?”老鬼上前对梦肃试探了一下,马上脸露微笑,“它装死呢。你一叫它就醒了。”
寻摇了摇头,晃了晃爪子。
“嗤吱”的一声响过,梦肃一声惨叫,抱着屁股冲天而起。虽然硕鼠普遍弹跳力有限,但梦肃也骇人听闻地脑袋撞上了天花板。
“这样子比较快。”寻目无表情地吹着爪子,犹如神枪手在击中目标之后得意地吹着冒烟的枪管。
梦肃对鬼的恐惧,比寻的电芒有过之而无不及。它顾不上找寻算账,落地以后马上就地找掩护,躲在神主牌后面不断地发抖。龙王和老鬼遗憾地看着寻,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要在这玩意儿后面躲多久?”寻面上无光,一把抓住尾巴将哆哆嗦嗦发抖的梦肃扯了出来,“丢人哪!不争气!”
梦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使尽力气想要逃跑。老鬼和龙王看着寻咬牙切齿地揪住它尾巴,觉得有点儿像受惊发狂的狗儿与手执狗绳的气急败坏的主人之间一场拉锯战。
等寻终于气喘吁吁拎着耷拉着脑袋的梦肃,打算向老鬼和龙王来个交代时,只见龙王和老鬼悠闲地喝着茶说着闲话。
“你们两个……”寻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好像是来帮忙的,怎么倒成了来这儿玩杂耍的了?
梦肃却满脸疑窦地走上前,深深嗅了嗅弥漫着香气的茶壶。“这是……梦艺茶?”
“不错,这就是你们硕鼠的特产梦艺茶,先甜后苦的梦艺茶。”老鬼笑呵呵地打量着这个小朋友。就年岁来说,老鬼就算是要它喊句祖宗,也没啥对不起它的地方。人老精,鬼老灵,要让这么个小朋友脑子清醒过来,老鬼自有比寻漂亮的法子。
“快点儿喝,别糟蹋了。”龙王虎视眈眈地看着老鬼茶杯里的烟气腾腾的热茶,老鬼再不喝,心疼万分的龙王就打算动手抢了,“当时治水费了那么大劲儿,那些硕鼠也就送了我这么一丁点儿,也太小气了。”
老鬼笑吟吟将茶水一饮而尽,咕噜一声吞了下去,问梦肃:“你喝过梦艺茶?”
“喝过,”梦肃恭谨地看着老鬼,老老实实地承认,“梦艺茶产量不高,我们硕鼠也不能够整天喝,偶尔能够尝上一杯。”
“知道怎么喝吗?”
“就是喝得快吞得快,味道才不会变坏。”梦肃脸上神色不变,肚里有点儿腹诽:我们自己研制的茶,怎么喝还用得着你来教?
“那我教你个法子,浅尝一点,再大口吞下,试试看。”老鬼递过来一杯。身旁的龙王下意识伸出手要拦,一呆又放下了手。
梦肃半信半疑接过了茶,按着老鬼的法子先浅尝一点。甘香馥郁过后,一丝苦涩慢慢弥散开来,梦肃毫不怠慢,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只觉得苦涩丝丝缕缕化在越来越浓烈的甘甜里,别是一番美妙滋味,难以言喻。
“明白了不?”老鬼看着梦肃脸上变来变去的神色,满意地点着头,“回去好好教教你的同伴。”
“老先生指教。”梦肃恭恭敬敬地施礼,哪还有半分不满。
“梦艺茶是好东西,发人深省,促人激流勇进,你们硕鼠实在匠心独具,别具一格!不过,”老鬼先是夸奖了一番,随之话锋一转,“激流勇进如不审时度势,把握时机,难免一败涂地。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避苦就甜,若没有苦之动心忍性,何来甜之入迷沉醉?我听寻讲过硕鼠的生活圈,实是大不以为然。你回去以后,跟同族多喝喝梦艺茶,多商量商量。”
梦肃诺诺连声,额上汗水涔涔而下。
“你又把我的朋友吓坏了。”寻看着告辞而去的梦肃,抱怨着老鬼。
“这帮家伙原本就缺乏磨练,不知天高地厚,还造出温室来培植自己同族,要不点醒它们,硕鼠今后就砸在生活圈里头了。”老鬼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寻的脑袋,“你不说,我只好自己说!”
“你们人类不是很讨厌老鼠吗?怎么会那么关心它们?”寻有点儿奇怪。
“我们几时讨厌老鼠了?”老鬼一翻白眼,“讨厌它们还让它们活到现在?”
“说大话。”寻毫不客气地翻白眼回敬他,“灭了老鼠?你们办得到吗?”
“人类决心要做的事情,你见过几件没做成的?”老鬼振振有词地摆谱儿,“别说老鼠,老虎你现在能看到几只?”
“那倒也是。”寻悲哀地发现,这种往时没事拿人类当饭吃的兽中之王,确实已经消亡殆尽,剩下的多数已经成了人类的玩物。
“我们不但不讨厌老鼠,甚至还十分宠爱它们。”老鬼叹了口气,“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欺负我没读过《诗经》?”寻好不容易捉住了破绽,一翻身跳到了老鬼身上,“要不要我背《硕鼠》给你听听?”
“好吧,就当做是温功课……”老鬼兴趣盎然地示意寻开始。寻也不客气,一字字一句句把这首被称为是农夫血泪控诉之绝唱的名诗诵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汝,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汝,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寻一口气诵完,老鬼带头鼓掌,龙王不知所以,被老鬼瞪了一眼,也糊里糊涂地鼓起了掌。
“背得不错!知道什么意思吗?”老鬼乐呵呵望着寻。
“那还不简单?无非就是说这些苦瓜被主人折磨得没得生活,想要逃跑这么一回事。”寻想都不想,张口就来。实际上这首《硕鼠》,也的确算是老少咸宜的古代作品,普遍性极高,地球人都知道。
“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吗?”老鬼瞪大了眼睛。
“当然,我骗你不成?”寻的眼睛瞪得比老鬼大,“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一查。”
“我的天……”老鬼双手抱额,垂头丧气,“这些人太会胡思乱想了。”
“怎么回事?”寻难得一次没被老鬼驳倒,心情好得不得了,“没话说了吧?”
“不是这样的,起码在我那时候不是这样的。”老鬼苦笑着连连摆手,还使劲儿跺脚,郁闷得无以复加。
原来老鬼还在世的年代,鼠类和人类的确相处得极其和睦。那时候人类的工具极其简陋,哪儿有本事挖出宽敞牢固的洞|穴来栖身?全靠族中精通驯鼠的高手带着鼠群,餐风露宿地日夜施工挖出来的。就连夜晚野兽到人类周围转悠,也是老鼠上前包围恐吓,把它们赶走。老鼠是如此地帮忙,但一个毛病始终改不了,就是贪吃。
老鼠的胃口好,不论荤素,一涝食之。有时候肚子饿得厉害了,它们也就不通过这些老朋友的同意,直接把现有的粮食收成到了肚子里。起先人类以狩猎为生时,大不了把食物分一些给这些小朋友,并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可是后来人类发现可以栽种粮食来维持三餐所需,不必时时冒着生命危险去捕猎野兽时,就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周围造起农田,靠庄稼来填饱肚子,打猎就变得越来越少了。而老鼠锋利的爪牙和喜黑向暗的习性,令他们不但拿成熟的粮食吃下肚,连地底下的根茎也不放过。明明地面上叶子、花、穗长得好好的,没多久越来越枯萎,经常就是因为地下的根被老鼠给咬坏了。
人们责备老鼠,但是却不肯对它们采取措施。看那《硕鼠》,其实就是对老鼠既是爱惜又无可奈何的体现。里面威胁着说要把它们丢到能够自己玩得开心的地方去,不让它们再跟随着自己,这在人类看来已经是对老鼠最大的惩戒了。
可是,老鼠像被宠坏了的孩子,使劲儿使坏,实在把人类折腾得惨了。它们没有那个智力为人类着想,结果什么玩意儿都朝人身上招呼。破坏了,致病了,而人类吃尽了苦头之后想要把这些变坏了的家伙赶走,却已经找不到办法。
或许,人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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