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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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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 第 9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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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体型与细节,是雄鸟。

    鸟翅中空,折了之后血肉绷紧,或许接上也很难康复如初。敷上药,缠了药棉与纱布。指尖又渡过去几许生气,慢慢梳理它之血脉骨骼,见得它体温渐暖,稍微安详,才缓缓松出口气。

    随手点起一炉安息香,看二妞与自己打过招呼便离开的身影,取出竹盒里的食物,随意用了些,收拾好桌面,站在窗前看晴光收敛,乌云渐布,细雨连绵不绝。

    是原本就没有性格,容易被环境影响,还是本身的性格太过于顽固,不管怎样的模样都无法动摇?无论如何,每一世的眉眼,总会有那一抹青华上神的疏寡,这也无可奈何。

    这雨下到一半的时候,画眉醒了。

    小小的身躯挣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站起来,又跌回棉絮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许是后者吧,不仅仅是因折翅之痛。

    人与鸟雀的魂魄差异何等大,将仙人残魂禁锢于这样小的身躯之中,该是何等苦痛才能坦然应下?莫说他要借画眉的命魂,便是行动自如亦非易事吧。想来画眉习性好斗,它如今的模样,大概皆由此故。

    辰湮缓缓走上前,便见到画眉的眼睛直愣愣转过来。因为本能缩了缩,但鸟喙之中却无任何声音发出来。

    ……不会鸣唱的画眉么?还是不愿?

    眼睛倒是极美。乌黑的眼珠竟沉淀着深深的蓝,犹如蓝色的火焰般灼灼燃烧。或许鸟的眼睛与人的眼睛终究是不同的罢,她竟也琢磨不透它此刻的情绪。

    她伸出手,将指腹轻轻搭在它仍旧在不断颤抖的背上,简单查探了一下它体内的脉络,见伤情没有恶化便收回了手指。画眉忽然发出“呜呜”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配上它如今的模样,竟有几分可怜。

    辰湮听得那声音,却是缓缓笑起来。她转过身,走了几步,从墙上摘下那支竹萧。

    还是懵懂不知自己从何处来的第一世,她所遇的他,也是以雀鸟之姿……后来她将它放走,它也头也不回得走了。这一世,还是雀鸟,她们之间,又会有怎样一个结局?

    拿着竹萧悠悠吹了一曲。箫声和着雨声,细细袅袅,轻轻浅浅,微微的缱绻,微微的凝注,仿佛能涤尽人世间的一切污浊,曲中带着无忧,能让聆听者忘却所有的知觉,宛若踏足云端。

    包括苦,包括痛。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洪涯境还伫立在人间的时候,瑶山风华依然如初,太子长琴从凰鸟雪皇手中取走一柄竹萧——雪皇总爱留着她手里那些旧东西,像是收藏宝贝般藏得小心翼翼的。

    神农做琴伏羲做瑟,可是青华上神不喜琴也不喜瑟。她之双足踏遍大荒之时,也曾见过做过许多乐器。这些东西,原就难不倒她。只是他却未曾听过。

    她知道,他遗憾过的。然而就算是深深遗憾着,也不会开口说一句。

    若她想将他所有的遗憾都弥补……现在,可还来得及?

    第45章

    辰湮摊开手,那纸鹤便灵活得蹦到她的掌心,微微笑了笑,见得那纸鹤原地一旋身,变作一张纸笺。轻轻抖了抖,就着阳光辨认浅淡的字迹。几眼过后便放下手,又是一振,纸笺冒出几缕火焰来,只瞬间便燃成灰烬消散在风里。

    收了画眉在袖中,她穿过茂密的山林往更深处走。

    茂密的枝叶在头顶连绵延展,连阳光都稀薄了,空气却变得极为厚重,仿佛有阻隔般,迤逦穿行时甚至会留下些微痕迹。即使没有风还是有草木梭梭作响,可所有的虫嘶鸟鸣声音已像被什么事物尽数吞没般再不得耳闻。

    待得光线再度明朗起来时,高大的乔木已经变得稀疏,遮蔽穹宇的冠盖错落着漏下斑驳连片的阳光,底下的灌木与草丛里隐约有花卉绽放。她的视线微微停顿一下,凝望着阳光中漂浮的透明粒子。雨后明明该是更为爽意,怎的今日的浊气更重一些?

    再往里,便连灌木也少了。可是灵子却浓郁得仿佛能结成雾气,似乎此间植栽所有的生命力都为其散发,潭水幽暗,即使阳光落在水面上依然深邃望不见底,仿若白玉般的乱岩倒是被照耀得如同宝石般发光——在静水潺潺起波澜之处,有一株兰花能在第一时间便夺走人所有的注目。

    翠绿柔软的叶片,环绕着蓝紫色的清奇花盘,枝杆优柔,肌理明晰,通体发散着荧荧光芒,想来在月色下该是何等的静美清幽,此刻被阳光映照着,一应的美绝,却不合此般明媚的意,反而更像是被光色灼伤了般吐露出极淡的白烟。

    辰湮在幽潭边立定,随意捡了块白岩坐下,引了潭水上来信手画了个简单法阵,此间灵气被震散大半,倒是顶上灼眼的日光已被符文搭建的屏障隔在外头,慢慢隐蔽下来。

    “便从不曾见过有精魅喜欢晒太阳的。”她无奈叹息。

    老远的一道流光自那还是树木的林子里掠来,仿佛影子一般,触地便凝就了实体,蓝纱裹身的少年乌发及地,和着一身清腻的暗香,款款行来,神色冷淡:“所以我是妖,不是精魅。”

    辰湮盯着那株兰花:“将本体这般搁着,无事?”

    这山千万年才养出这一方灵泉,为这泉眼,徒离将这山脉所有妖精窝都给挑了才将其霸占,至此年月还短,虽说碍于他之淫威,附近山林再无妖怪精魅敢立足,谁能想到不会出什么变故呢?阳光本就对妖气有损,若非修成大妖,想要自在于白昼行走也该付出点代价。即便徒离是草木妖,凝了妖身之际也意味着该与阳光绝缘……

    “你看我是像有事的样子吗?”徒离蹲在自己本体旁边,看了看,一把拔起兰花,丢进潭水中。明明该是轻飘飘浮于水面的物什,却不知怎地毫无停顿便直直沉没于水下。

    他眯着眼睛惬意喟叹一声,似乎也能直接感觉到冰凉的潭水融于自己身体的知觉。

    她又望了他一眼,挥了挥袖,再将结界加厚一层。从袖中掏出沉睡的画眉鸟,另一只手置于深潭上,只是微微一探,潭水之下被泉眼镇着的灵气便失了桎梏,飞快逃逸开去大半,可那纤长的五指一拢,灵气便安分得漂浮于虚空,然后慢慢旋转起来,不断分解又凝合,凝就了一个诡异的漩涡。

    画眉在漩涡中浮浮沉沉,通身为灵子环绕。

    “我道你这回怎来得这般及时,原来就是觊觎我这些灵气!”徒离不爽得斜睨她,转而又惊讶起来,“这只鸟有什么能耐值得你这般惦念?它之灵脉已断,就算你将其重塑,也不过多活些时日罢了,化妖是绝对不可能的……喂喂!再灌下去小心它爆体而亡——别来浪费我的灵气了!”

    “无有浪费。”辰湮一动不动得望着那画眉,慢条斯理道,“我盼着他这般安安然然远离人世再久一些……禽兽草木更好,我也不需要它开口……就算它之灵脉不曾断,我也会将它打断的。”

    明明是温温软软的声音,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之感。徒离盯着她的眼神有些诡异起来。可是无论怎么看,那还是普普通通一只画眉鸟,没有任何特别!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你不是用灵气为它塑脉?”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只曾被折断翅膀的画眉,能活多久呢?总该换个宿体,可他的魂魄……沾了太多脏东西了。”

    听了这话哪还不明白原委!徒离脸色青青白白,瞪着画眉鸟的眼神不免有些嫌恶:“这是个……什么东西?”

    辰湮回过头,静静看了徒离一眼,不怒,不怨,只是瞳眸中带上淡淡的哀伤。她茫然得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婉直面这世界。怪物……吗?是啦,自古以来,魂魄便是禁忌。莫说仙神,哪怕是本就食人噬魄的妖精,也觉得夺他人魂魄而生是一种污秽?

    可魂魄一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地间有人,才有了魂魄。天地间有人,才有了人所有的观念——那三十二重天顶的仙神,何尝也沾了凡人的意志?

    因为天道所向,所以不得不从?

    人之一物究竟为何被天道所眷?为了立人道,那天道甚至让地皇女娲为人母,让神农黄帝两大神为其作伐,让土神后土化身轮回全人界规则……甚至,为了不扰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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