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以复加。
很多时候辰湮都看明白了他于这世间的矛盾,但她无法诉说。
善恶,不过是凡人定下的善恶,若他一直持着为仙的高高在上,又何须因此而怨怠自己。可他偏偏浸淬了这俗世血肉魂魄。他身体中为仙的一部分在鄙夷着这尘土轻视着凡人,可为人的一部分又在红尘百转千回中深深地怨恨上自己。
他对她说他已经疯了。可疯又是什么?世人用浅薄的认知为超脱自己想象的事物下的定义——你若是不用这凡人的思维禁锢住你自己——你又何须为你所做的一切心悸!
神魔仙妖,在她的眼中,原就没有任何的区别。真要列数,人的七情六欲,才是真正的污浊。
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哪怕他沾上无法洗净的污浊,她所见的,仍旧是他最初的根本的模样。为此,她能辗转尘世百千轮回无所转移。
辰湮不知道,这衡山的另一个角落,透过轮回镜,此世最后一只凤凰哭得连天地都忍不住为之哀戚。她比这轮回中的两个要懂得更多、明白得更透彻。
“笨蛋!两个傻子!”
“你何苦硬要叫她学会什么是爱!你不知道便只这份牵挂,她就永生永世不会离得你!你要与天命挣,那便去挣啊,如此执迷不悟又何怪天命要拿她作伐?!就你这般一世一世陷泥沼而不出,要将她拖累到什么地步!你怎舍得?!”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开口!你若不叫他明白,纵你伴他到天荒地老他又怎会解脱?!你知不知道因你从来不肯回应,将他逼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你想眼睁睁看着怎样的结局才肯甘心……”
‘p‘jjwxc‘p‘‘p‘jjwxc‘p‘
作者有话要说:5。1
嘛嘛嘛嘛将前文又回顾一遍才找到感觉嘛~~
第90章
金庭山的执剑长老亲自上门来求药时;辰湮远远的望见了。
她坐在印水潭边最高大的一株辛夷上,柔软的发上坠着繁络桃花的簪子,摇摇晃晃得叫她怀疑它很快就会散下去,可是一直就不见掉——发现从这里俯视下去,能看到永夜的正殿;于是拨开那些怒放而又凝固的花魂偷偷瞧了眼,谁料正对上一双灵气氤氲格外净剔的眼睛。
本是微微上翘天生含情的凤眸,却因那眉眼间天真纯澈不谙世事的稚嫩,反倒脱出几分清幽的灵气。小女孩百无聊赖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发现她时对着这个方向愣了会神;然后起身跑到不远处侍立的青玉坛白衣弟子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往辛夷树指了指。
弟子茫然得转头看了眼,紧接着迅速毕恭毕敬站直身体,简直就是有种正在竖然起敬的错觉,对着她躬身一礼,随即低头与那女孩说了什么,简短的交流之后便带着人往殿内走去。
辰湮偏了偏头,缓缓放下树枝。一边凝视着平静而深谧的潭水,一边轻轻晃动自己的双脚。
药是金丹,那些人来求金丹。而她知道那些金丹其实是什么。
他做什么都不会避讳她。
很多时候她就是待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算计,谋划,两手鲜血,满身污垢。
他温柔得拥抱她,为她抚琴,给她绾发,做一支支精致绝伦的簪钗,可有些时候,即使是隔着咫尺之遥,他都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你在害怕着我,还是害怕着你自己?
他是神,也是魔,既温柔悲悯,又冷漠残酷,既渴望着温暖,又唾弃着施舍,既深深憎厌着凡人,又无法不被凡人的情感所触动……失去过太多次,于是连触摸,都成了退之不及的灾难。所有曾抛开他、舍弃他、伤过他、欺骗他的人,已经化为黄土,而她是唯一留下的那个。
辰湮又下意识摸了摸发间的桃花流苏,想这真是可笑,想要给他自由的却偏偏是伤他最深的。
——“你是谁?”还带着几许奶香的声音软软从树下传来。
她停止晃动的脚,低头往下看。
不知何时出现在底下的小女孩高高得仰着头对她笑,不远处的白衣弟子又往后退开了一些。
辰湮看了她一会,把手撑在树枝上,借力跳下树。枝桠摇动辛夷花簌簌作响,有娇嫩的花瓣被震落,悄然落在两个人头上,又顺着柔软的发丝落地。
“我叫阿湮,”她笑了笑,轻轻道,“你叫什么名字?”
“忘忧,我叫忘忧。”女孩儿咯咯笑起来,见到同龄人很欢喜的模样,天真自然,不曾被任何事物束缚过的淳朴自由。
辰湮往后走了几步,坐在潭水边的石台上,冲女孩招招手。两个人并肩坐着,一起看静寂得没有任何波纹的水潭。
忘忧好奇得说:“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我问你是谁,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他们不是怕我,是怕另一个人。”她想了想,“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不认识我。”
“啊?”忘忧眨巴了一下眼睛,想反驳一下又找不出什么话语,“可是,可是……”
“其实我与你一样,只是来这里做客的。”辰湮说,“只是你过段时间便走了,而我得一直留在这儿。”
忘忧挠挠脸蛋,又眨眨眼,没懂。但她很快又转移注意:“那他们怕谁呀?”
辰湮笑起来:“你有害怕的人吗?”
“有啊!我爹爹可叫人害怕了,他站我身前看我一眼,我就怵得动都不敢动!”
“那位执剑长老是你爹爹?”微怔,然后释然,“就是像你爹爹一样的人。”
忘忧想了想,茅塞顿开:“啊你说的是青玉坛的掌门——那个杏色衣服的男人?是啊是啊,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可我老是不怎么敢抬头看,总觉得心慌慌的想逃走。”
辰湮歪了歪脑袋。
他当然好看。琴魂风骨,仙家气度,纵每一世的容貌不同,都脱不出清月之辉,兰竹韵华。都说相由心声,可他却是把魂魄与身体生生割裂开来,无人知晓那风光霁月的容颜之下扭曲破碎的魂灵,魂、骨、形没一处相似,而他历经的数千年岁月,足以叫他控制自己的模样。
那么多人心慕他的颜容,可如今却有一个孩子,天真地说他叫我害怕,我连看都不敢看。
辰湮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轻轻道:“你们来青玉坛……是求什么药的。”
女孩儿又被转移了注意,这回倒有些沮丧失落的模样:“大概是治病,要不就是延寿的,爹爹不肯告诉我。”她深深吸了口气,寡了寡嘴,“我……打小没见过我娘。听他们说,我娘只是个凡人,没有灵根不能修仙,我爹也不让我见她,但我爹爹明明那么在乎我娘,上天入地,这世上的仙丹灵药,几乎都要被他寻遍了。”
“世上事总有缘由。”辰湮道,“不告诉你,大概是因为想着你不知道得好。”
“可我已快长大了啊,”忘忧犹如一个大人般长长叹息,“我老觉得他们不在乎我的感受。”
辰湮没说话,对着她微微笑着。
忘忧望着她,忽然道:“其实我小时候做梦会梦见我娘。”
对面的人眨了眨眼。
忘忧闷闷得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娘……但我觉得是。她就那么牵着我的手,沿着一条路走,使劲走,可是那路一直没有走完的时候。每次我一喊累,她就停下来,看看我,然后就消失了。”
忘忧把腿弯起来,拿手臂抱住自己的膝盖:“等长大一些,这梦就不再做了。但我一直记得她的眼神,很悲伤……”
辰湮想了想,弯下腰把手探进水潭,纤细迷蒙的水流旋转着萦绕在她指尖,渐渐脱出一朵花的模样,她把它摘出来:“路的两边是这种花吗?”
忘忧呆了呆,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呀?”
“这是幽冥对岸的花——不管她是不是你娘,总之,她曾带你走过黄泉。”
忘忧的表情有些局促,任哪个人听到幽冥黄泉这种字眼都不会太放松,而她其实更多的是不解娘亲为什么要在梦中带她去死后才能去的地方。
“不要难过,”辰湮说,“她并不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