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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敖闰殿下一直都是留在海域么,有没有上陆地去看呀?”
“有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叫人想到火岩礁的石蚕吐出的丝团,散开飘在海中就是一匹天然的纱锻,“不过老龙说那里不好玩儿,没待多久。”
海底的精怪们又开始笑,一个说“凡人最不好玩了,又不是像小明美一样”,另一个说“蘑菇包子还是很好吃的”,一个说“差点就把我蒸熟了”,另一个说“我都忘了那里是什么模样了”……
叫明美的孩子坐在那里,偏着脑袋笑着,听得很认真很仔细。
她的眸光太美,笑容太温暖,如绮罗大人一般,拥有叫人看一眼都不由自主连心都跟着舒和下来的力量。
想来那一年风流不羁的西海龙王,化名楚随风跑到人间逍遥自在时,遇着那么个孩子,看了眼就再没能挪开眼。捡回自己身边好生养着,怎么看怎么好,真真是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玩笑到一半,龙女绮罗与西海龙王回来了,正当值的鲛女姚姬们纷纷作鸟兽散,余下轮休没有差使在身的,也均是笑盈盈起身,对着绮罗大人与白龙王殿下行礼。
敖闰直奔珊瑚坐榻:“乖囡乖囡!想爹爹了没有?”
……你才走开俩时辰不到。
小明美张开软绵绵肉嘟嘟的手臂,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来放到剑上,不理会,转头对着龙女绽开笑颜:“绮罗姐姐。”
“乖囡!”龙王殿下作可怜巴巴状。
明美吃力得伸手,安慰得拍了拍他的脑袋。
绮罗没忍出,噗嗤一下笑出来,与她们说道:“我已叫人取来剩余的药晶,累殿下帮我加固结界了,我代龙绡宫诸位先谢过殿下。”
“不必,”敖闰爽朗一笑,不搞怪的时候那白衣黑发风度翩翩,真不愧叫四海倾倒的龙王,“若还有药晶,望你替我留意。”
“会的。”绮罗问道,“你们现在是要前往蓬莱?”
“乖囡要用的药晶需要太多,我去那海域看看,希望能找到进入蓬莱的路。”
绮罗叹口气:“殿下好走。”又转往他肩头的小人,笑起来,“我有礼送于明美。”
“谢谢姐姐!”
*
东海之中,一尾白玉的应龙穿梭前行,偶尔跃出海面腾云之势中可见,龙首以上,一个娇嫩的娃娃窝在透明的结界中,倚着龙角在说话。
“你又抱怨。”她软软道,“当时非嫌那碧玉小鸟碍眼,要去捉,一捉捉了大半年,鸟影没见,倒误了海市,能怪谁?”
“哪有!”白龙翻滚了一下,怏怏道,“我看它模样就不对劲,忒像孔雀那死样,没准还是他子孙后代,我逗弄一下也没什么不对嘛……”
明美道:“绮罗姐姐说,这回海市上的药晶,多是被红龙殿下收走的,老龙若是肯走一趟南海,现在就不用找蓬莱了。”
白龙一下子蔫了:“然后再被她揍一顿?”
“是老龙你不对。”
白龙一个激灵:“好了好了,爹爹觉得这次肯定能找到蓬莱,然后乖囡要用的药晶就不用愁了,别再提她了我总感觉冷飕飕的。”
“……”明美,“该!”
对于外来者来说,蓬莱确实挺难寻的。那株被蓬莱之民称为神木的木种,这海上但凡识货的都知道那定然是鸿蒙以前的异种,正是它庇佑着整个蓬莱,阻止了外来的心怀不轨者。说来也很奇妙,蓬莱人进出容易,外来者想找寻到它都难。
“乖囡别急,爹爹快把它揪出来了!”
四海皆为龙王所有,蓬莱立足四海,便逃不出规则,至于东海的青龙王会不会怪西海龙王越俎代庖跑他的地盘上来用龙力,那是二话回头再说……在某一日海上日出,光辉黎明之际,他还真把蓬莱给找了出来。
白龙穿过那片厚重的灵雾,自海中探出头来,远远的便能见到长春木冠盖繁华直耸入云的画面。往药晶气息浓郁的东岛屿而去,龙王跃出海面,盘旋着往谷地探下脑袋,观察药晶分布的状况。
却正撞上长春木下祭祀的蓬莱之民。
一海一陆,一低一矮,场面都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衣?”蓬莱的小公主讶异得发现她捡回的少年离开了人群,朝着那白龙的方向走了一段。
他所有的视线都凝注在龙首上倚坐的女孩。
轮回茫茫,世间惘惘,我曾以为,哪怕是再深刻的东西,也终会在漫长的岁月之后淡褪了所有的执念。
可是,哪怕我忘记了你,只要我再见你一眼,所有记忆便能重来,排山倒海,势如破竹。
阿湮。
作者有话要说:7。9
有关南海龙王跟西海龙王的八卦,嘿,我也肯定这俩是夫妻,但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南海红龙敖钦究竟是男是女啊。古剑里对于红龙王的称呼一直用的是“他”,而且说他喜欢绮罗,经常跑龙绡宫里听琴,但是又有说法红龙王是女人,确实觉得有点像,有些对话讲到跟楚随风吵架之后傲娇的那个劲儿……哈哈哈哈,对于用“他”还是“她”,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用了她~
于是,这一世,是这样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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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此岸很好看的噢!
第96章
“阿湮。”他仰着头;这样唤道。
极低柔的声音;像是下意识的一声呓语;原本该轻易为风拂过草叶花硕、海水拍打着岸礁的声响所淹没;可此刻却是安静得落在空气里;确实如此清晰得传达到此间每个人的耳中。
蓬莱国的公主巽芳猛然睁大眼睛;几乎是迅疾得抬起头找到视野中他所注视的小人;连心都紧紧提起来。然后看到,倚坐在龙角边的孩子,偏着头同样凝望着他——她曾见过白衣如囚网中挣扎般绝望苦痛的双眼,那是人所难以想象会出现在同类眼中的灾难;可是不曾见到这孩子之前;巽芳从未想过;会有人的眼瞳;可以美到这副模样。
墨青的天海沉寂着银河的沙流,无尽的星光在里面流转,如时光般静美,如岁月般迷人,那一瞬间的恍惚,她似乎听到亘古洪荒的震颤……同样不该是一双属于凡人的眼阿。
在对视片刻之后,这孩子竟是纵身跳了下来。
“乖囡!”连那潇洒不羁的白龙王都为这举动心惊了刹那,忙不及俯□,随声音同时而去的还有一道风,风浮在她身下,那下落的势头便逐渐变缓。
她像根绒羽一样轻飘飘,但却是斩钉截铁义无反顾得落入了他的怀抱。
白衣的双臂将小人抱住的时候,巽芳很清晰得感觉到心缓缓放下,接着热泪就包裹住了眼眶。
“阿湮。”他又轻轻唤了一声,将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紧紧抱着她。
不为人所知的仓皇与伤悲。
很多回都在想,渡魂叫他得到了苟延残喘的生命,可是,这番折磨又叫他失去了多少东西。在记忆从头开始一点点消磨干净时,就更是陷入如此挣扎之中无法自拔。
这天地总是讲究所谓的平衡,定要让那所有景象都变得面目全非为止。他在龙渊部族的血涂大阵里失殒了另一半魂魄,永世不得入轮回,却保留住了千万年曾为仙神的记忆,而不必担虑着忘却前尘真正变成个无知无觉的凡人;他在人世中苦痛浮沉,一次又一次为凡人所舍弃,所背叛,可他在这凡尘遇到阿湮,有了一个阿湮,那些苦痛绝望的经历在后世的无数次回顾中便有了纵污涩依然不忍丢却的理由……悲剧之所以为悲剧,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就算时光倒流回到最先的地方,明知道前路是如此苦难,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去走。
可有一天,连这些记忆都渐渐消失不见。
他恨着太子长琴,因为他的源头便是那位曾温和冲淡的乐神,他对他的影响太过深刻,哪怕终究要陷入疯狂,那疯狂也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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