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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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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 第 35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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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结束之后,她随着夙夜留在妖界,一留便留了那么久。

    她于此世最大的牵系也就一个妖君。夙夜没反对。偌大一个妖界他已彻底掌控,徒离都能把东方事务推给芜荻,就挂着个妖主位子溜到没有妖影,他自然也不在乎位分。

    收拾东西来到地界,在忘川边上辟了处界域起了个宫阙。

    偶尔冥主会来坐坐,鬼灯与雪皇竟是意外投缘,一鬼一妖上窜下跳闹得地界都不得安宁。

    更多的时候这么一行神祇就在奈何桥边上,看留在忘川之中的众生记忆,看人间凶剑出世的种种故事,亘古如此漫长,永生何等寂寞,有这样一个存在可以携手共度,怕就是等到天地湮灭,时空化为乌有,也能安然留守了。

    然后有一日凤凰打滚撒娇发脾气,就算被冥主鬼灯看着,都不要形象了。

    辰湮无奈,只好上天回太易宫去给它迁那棵睡惯了的梧桐。她一走,形影不离的夙夜自然与她一道。

    青华上神有诸世眷恋,三界畅通无阻,而且如今混沌莲子重回本体,天道在她面前都要避其锋芒,换言之,掌控欲之强如天帝伏羲,再视她为眼中钉,心里呕血也只能当她不存在。至于夙夜,天道万年如一日看他不顺眼,天界屏障本身是排斥妖族的,更别提一位妖君,但无奈夙夜通掌时空法则,身上还有乐神司职,哪怕屏障修复得差不多了在他面前也形同虚设。

    辰湮入天外,夙夜立在天河边等待。

    太易宫毕竟为混沌气流环绕,他魂魄中已经没了莲子,自然难进那座宫阙。眼见着天界竟与太古之时无甚两样,也没有多少闲逛的欲望。

    众仙神碍于天帝之面不好与他搭话,再者当年星辰地幽宫一战,好歹是各为其主算是撕破脸皮,如今身份各异,远远见着也多避走。

    所以他也很惊讶,竟有神祇专门前来寻他。

    “妖君陛下。”

    少年模样的雨神立于他身后,仰着头微笑道。他的双眼瞳色不一,虽美,却空洞无一丝光色。

    “商羊。”夙夜道。

    “我……做了一个梦。”商羊道明来意,笑得很腼腆,“梦中窥探到一些……所以,总想要能见见你,见见那位神祇。”

    他是不显世的时间神,无法看到现世之物,却能在梦中窥到真实。

    可原来,属于他与阿湮的故事,并非被时间泯灭的过往,还有神祇能够知晓。

    夙夜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们就一起立于天河边,望着前方。

    天河之水滚滚,星海流转,远处有一些新起的宫殿群,天宫一贯的风格,却有巨大的剑意凝聚其中,使得整片宫殿都像是一柄锋利尖锐一往无前的剑。

    “那是战仙宫阙。”商羊道,“那一劫过后,人间有不少得以飞升的仙人,大多也不成气候……却有一位剑仙,仙格非同一般,得天道授命,统辖众战仙。”

    *

    辰湮离开太易宫,来天河边寻夙夜。

    商羊恭敬一礼,笑着离开。

    “开心?”辰湮有些好奇。

    “有么?”夙夜反问。

    “有。”

    “那便是吧。”夙夜对她笑道。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穿透空间的天幕回地界。

    清微仙人站在殿前,远远望着天河另一侧的身影,直到再看不见。

    ——“那是谁?”

    “青华上神与妖君夙夜。”

    第133章

    番外…归途1

    那是一个很寻常的日子。

    妖君夙夜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不在世间。

    幽谧如深渊般的眼瞳狠狠缩拢,几乎聚成妖兽的竖瞳,地界晦暗斑驳的黄泉气息弥漫在衣袂间,本已丝毫不受影响,现在却随着不守舍的神魂蠢蠢欲动得勾动着他的心弦。

    他垂着头坐在床榻上,神扇未化作银色旒冠,只是散乱成牵连的细珠虚虚挂在脑后,几乎隐没在发间不可觉察。额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发打在罗衾上,思绪还沉在混沌的画面里拔不出来,几乎是战栗得喘着气。

    青衣的神祇自外殿进来,手中捏着一支开得将败的彼岸花。细长的花瓣间上面缠绕着微弱的细流,如同淡淡的荧火般流转不息。那是凡人记忆。

    望见他,似乎极短暂得那么停顿了片刻,便抬步向他走进。

    “噩梦?”辰湮不解得问。

    天底下有什么妖魔敢侵入妖君的梦?那么长久的时间以来,唯一的梦境也只有曾被自己又亦或天道封存的记忆,那么,还会有什么梦?预知?天道会肯?

    白皙纤长的手指还未点到他的额,便为他伸出手紧紧抓住。

    手温冰冷。夙夜仰起头来看她,半掩着面的长长的乌发顺着脸颊的弧度往后撇去,苍白更胜皎月辉华的脸在阴暗深晦之地越发显眼,最是眼底那一泓极深极浓的深渊,暗的不见天日。

    “阿湮。”他低低柔缓得唤了一声。音色沙哑,像是刮着喉咙很艰难得才能道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掩藏在这一声名字中,似乎沉浸着滚烫的洪流,又仿佛冰凉到极致。

    辰湮一时辨别不清楚。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将花搁在榻边,伸出另一只手来探上他的额心。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只是深深凝视着她。

    温凉的手指触碰到微微湿润的额头,似被汗水浸润得也带上了冷意,冥冥中淌过的神思倒回,他满脑子回想的画面如浮光掠影自她指尖流转而过。

    然后下一个瞬间,彻底呆滞的是青华上神。

    夙夜松开握着她指尖的手,却是张开双臂紧紧怀抱住她的腰。

    清冷的莲香极淡,淡得像是缥缈轻烟间细不可闻的幻觉。可它却能一直沁入心脾,融进血脉,穿透魂魄,蕴得神思间都浸满沉沉的莲气。

    “怎么……会……”

    辰湮有些不知所措,又觉得尘埃落定。在她的认知中,极少出现类似于犹豫不定的情况,因为往往一个念头在产生的瞬间,已经注定彻底走完它该尽的路程。

    但这又着实超脱她的想象。发着呆,不知道该怎么办。胸膛里鼓鼓胀胀得,那粒回来不易的莲子窃笑着蹦跶,正不依不饶得找存在感。

    “阿湮,我真高兴……”妖君的眼底那潭深渊里,卷集着轻轻浅浅的溪流,如漩涡般幽幽萦回,一点泪迹悄无声息得跟着流转——他似乎还没从那些画面里挣脱出来,只是怔忪得,连组织起有序的思考都嫌困难。

    他又急促而颤抖得喘了口气,紧紧搂住了她。

    黄泉水幽幽流淌着。阴鸷诡秘的幽冥之地,缭绕着彼岸花海冷谧静寂的香气,纷纷扰扰的记忆沉淀在忘川深不见底的长河下,时光绵延而逝一如指间的流沙。

    然后神女阿霄出世的那一日,整片天地都不对了。

    天界的雷霆整整轰了九九八十一天,星海动荡,星辰乱轨,天外还残剩并且游离的法则几乎撕扯得天道都要破一个窟窿。实在是三界稳定之后,出世的大多只能证仙位,真神少得——好吧,一个都没有。天外神位空悬,法则空留,如今出现一位出身尊贵并且神职为平衡的真神,所有无主的法则都暴动了。

    地界黄泉河上功德金莲开足了百年,那金光绚烂得,沉在忘川残破的幽魂不吝于重获新生,蒿里寂寞游离茫然多年的魂魄与记忆,得到救赎毫无留恋得消散。

    人间乐器无人自动,乐音冉冉升起,绵延成河之处,百鸟高歌,万兽齐鸣。

    雪皇钻进窗台,悄然穿过外堂,抓着屏风一角细滑的流苏,偷偷往里看。

    妖君夙夜站在内殿珠帘边,倚着廊柱贪婪得望着床侧,却不敢走近,惶恐是场梦境。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打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唇角的笑却柔婉得仿佛天边最温暖的晨曦。

    薄如蝉翼的鲛纱如云雾般堆积的床榻,青衣的神祇侧卧于其上,双眸闭着正陷入沉睡,与天道争斗得耗费了太大的心力,累了。

    委地的长发散落而下,如云般铺陈于身侧。她的臂弯中有一个小小的女孩。

    落地后便长到了凡人孩童四五岁时的模样,松软的乌发裹着纤柔白嫩如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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