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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哆嗦成一团。徐士秋下床,耳子贴在后墙上,确定外边凿墙的位置。他拿一个板凳站在那个地方,示意妻子拿来一根木棍。他用手比划,只要有头钻进,他就用板凳夹住钻进的头,如果失手,妻子就要用木棍擂。妻子渐渐不哆嗦了,还想起来去把灯给吹灭。洞通,没有人头钻进。徐士秋知道这个人是个老手。他示意妻子放下木棍,两人端着板凳的两端,架在洞口上方。洞口伸出铲子模样的东西,弄出些动静,过了一会,一个人头出现。两人照准了压下板凳,四条板腿死死卡住那人的脖子。此人说不出话来,只听到他的声带在挣扎。他的腿也在挣扎。似乎是痛苦,也可能是通知外边的人他被困住了。“点灯。”妻子点灯。此人年龄大约在三十多岁,四方脸,脸上的五官被卡得变了型。妻子毕竟是女人,她有点不忍,“你给松点。”徐士秋果真给松了一点,并对妻子说:“你去煮汤圆。”“煮它干什么?”“快去煮。”妻子放门的声音大了些。东首的母亲问:“小扣,文藻回来啦?”“不是的,煮汤圆的吃的”“我不吃,别端来给我。动静小点。”“你睡吧。”徐士秋压低声音对人头说:“煮给你吃的”“二生,救我。”“徐秀才,你放了俺哥。”外边的人小声喊。“有这便宜的事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先踩好点。”妻子端来冒着热气的汤圆进来。“盛到碗里喂他。”“二生,救我。”“看来你叫大生了。”妻子端来汤圆。徐士秋叫她舀一个放到宋大生嘴里。妻子舀起一个放到大生嘴边。宋大生咬住牙。徐士秋向下压板凳,宋大生只好把嘴张开。妻子的手摇晃起来。徐士秋大叫一声:“放进去。”妻子掀汤匙,汤圆滚进口中,汤得大生表情极为痛苦。他向外吐,嘴被徐士秋捂住,又不能咽下。他被卡得连本能地转动一下脖子都没法做到。最后,他还是把滚烫的汤圆咽下去。徐士秋叫妻子再舀。第二颗汤圆让大生痛苦不堪。妻子说:“听他奶讲过,是在凉水里过一下再叫他咽下的。”“去舀一碗来凉水来。”“徐秀才,不能,会把俺哥肠子给烫海了。”“那就喂他热的。”“热的更不能。徐秀才,俺在外边给你跪下了,饶了俺哥,你叫俺做什么俺就做什么。”“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哼,我叫你给我偷一个官印来。”“你赶忙放了俺哥,我给你拿官印来。”“给他喂一个凉水过过的,小子,还敢糊弄我。”“我真给你拿来一个官印。”“哪来的?”“挖来的。”“挖来的,在县衙挖的?我叫你糊弄,给他舀一个。”“真的,在你村子刘加彩家玩的。”徐士秋一楞,想起那晚上的事。刘加彩家哪来的官印?他家没人会偷,他在大街上捡到的?“你给拿来就放你哥。”“我去拿,你别喂他汤圆了。我去了。”徐士秋松了松板凳。妻子搬来小箱子压在板凳上。宋二生向家狂奔,狂奔,终于跑到哥哥家,猛烈地敲门。开门的是嫂子。“二生,怎么了,你哥呢?”“快把那黄布包来给我。”“你哥呢?”“快拿给我。”宋二生抱着黄布包奔,觉得这样耽误速度,就挎在背上,开始狂奔,跑到徐士秋屋后时,一头栽倒。“徐秀才,我拿来了。”“你扔到院子里。”徐士秋对外喊道。宋二生艰难地站起,扶着墙走到院墙下。他已经没有力气扔了,只能托着包送到墙上,再推。他回到屋后。徐士秋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妻子到院里把包拎进屋。徐士秋解开黄布,果真是官印。徐氏拿开板凳。宋二生把哥拉出去,背起哥哥跑离。徐士秋得意地看着官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的嗓子肯定烫海了。”“不烫能找到这官印吗?这也是他罪有应得。”“理是这个理,但俺还觉得太狠了。”“文藻还没回来吧?”他今晚突然关心起儿子了。“唉,这孩子这样子怎么办?”“该给他找个媳妇。有了媳妇就不跑了。”徐士秋只一口便吹熄了灯,平时至少要吹三口。他得意地睡去。他在入睡前,努力不睡,他要把刚才瞬间闪过的计划细化一下。第一步是什么呢?给傅恩泽一个最后期限。来而不往非礼也。细化了一半,徐士秋便入睡了。他今天竟然打起了呼噜。然而,悲痛却如那只板凳一样,压在宋大生家的房顶,且死死地卡住。大生的儿子小拴不谙世事,仍在梦中玩耍。大生妻子看着半死的丈夫,悲恸无比,牙齿咬破了嘴唇,不让胸中的悲凉与疼爱迸发出来。她的一只手紧攥胸前的衣,扭动着那块布。世上最痛的便是不敢发出声音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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