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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叫驴叫的,谁知道撵上你咳嗽了。”徐氏辩解。外边传来叫驴的叫声。徐文藻撒开双腿跑出房门。徐士秋迈着方步走出院门。今天他不上公,但要让亲家看到他上公。祖坟冒烟,家里才出公人。巧云和徐文藻站在门口等父亲。巧云看到了父亲,父亲也看到了巧云。父女俩四行泪。他们迅速把泪擦掉,极力控制情绪。南院的狗叫了起来,北院的狗听到邻居的呼唤,也出来帮腔,围着巧云爹叫。徐文藻前去驱赶,口中道出:“狗吠何人也?”巧云爹没太听明白,只觉得这话听起来舒服。他笑着说:“巧云,文藻。”徐文藻跨前一步,弯腰施礼,彬彬有礼:“小婿有礼了,岳父大人里边请。”巧云有些惊愕,前两天没听过他这样说话。父亲高兴起来,说女婿傻说屈了。唉,好好,巧云还不算太委屈。女婿这两句文邹邹的话打消了巧云爹不少顾虑。他心里感到一些宽慰。徐母热情地握着巧云爹的手,嘘寒问暖。坐下时,她又拉住巧云的手,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她不让孙媳妇去厨房,就在这里陪着父亲说话。其实她是有点私心。她没看够这个俊俏的懂事的孙媳妇。她跟疼孙女文菱一样地疼着巧云。徐文藻好奇地看着巧云爹。巧云爹被看得不好意思,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文藻,你爹去县衙了?”徐士秋时间恰算得一秒不差,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回来了,一字不丢地听到了自己教给儿子的第三句话:“畜牲乃性野之物,喜外边之风光。”徐士秋傻了,徐母傻了。巧云更不知说什么。巧云爹是善良知理的人。他知道女婿的傻劲上来了。他站起,问巧云:“巧云,茅房在哪?”尴尬过去。回门酒开始。坐在上席的自然是徐母、巧云爹、徐文藻的姑父、舅父,然后是徐士秋夫妇,再然后就是徐文藻和巧云。正好八人。所以过去把这桌叫八仙桌。徐文藻站起,先敬奶奶两杯。徐文藻再傻再浑,一到奶奶、姐姐和巧云跟前,傻劲浑劲就变没了。他敬了舅舅,就是接文菱去桃园县的那个舅舅。接下来他敬姑爷。“俺姑爷,我敬你酒。俺爷俩喝三杯,喝个一醉方……方什么的?管他呢,反正是喝死了算。”舅舅见势不妙,站起来拉场子。“文藻,舅舅再回敬你三杯。”“俺舅,喝三杯,喝个一醉方……对,俺想起来了,醉生梦死。”文藻举起的酒杯突然放下,“我不跟你喝了,你咋不把俺姐带来家。俺想俺姐了。”文藻姑爷赶忙站起打圆场,端杯对着徐士秋:“姐夫,按此地的风俗,喜事三天无大小。你得先敬亲家三杯,再敬儿媳妇三杯。”徐士秋本不想喝,但人家是为了把文藻制造的尴尬拉扯过去。他举起杯子敬了亲家三杯。然后又举杯对巧云比划一下,又喝三杯。徐文藻站起,执意要跟他娘喝三杯。徐氏不喝。她确实不能喝。徐母说:“文藻,你妈不能喝。”文藻还坚持。徐士秋看出儿子傻劲上来,急忙说:“文藻,我替你妈喝。”徐文藻撇大了嘴,说:“不行,就得她喝。你刚刚叫俺媳妇喝三杯,俺也得叫你媳妇喝三杯。”除了巧云和奶奶,都被逗笑了。然而,巧云爹的笑是苦的,犹如咽下的酒一样地苦。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是耩子。巧云礼貌地站起。她昨天还听奶奶讲起这个耩子。徐文藻把耩子往饭桌前拉。耩子说:“俺吃过了,来家给牛取点细料。”徐士秋的脸陡地难看,显然是生耩子的气。奶奶站起来,笑着说:“文藻,耩子说吃过就算了。耩子,来奶奶这屋。”耩子进了奶奶的屋。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地方。文菱、文藻和他,小时候三人打地铺睡在一起,听奶奶讲古。就是长大了,只要徐士秋不在家,奶奶就叫三人睡到她屋。奶奶说:“耩子,文菱舅没带文菱来家。”“哦,知道了奶奶。你身子好吗?”“好。就是想文菱想你。”耩子不语,低着头。“耩子,你先回去,明天我跟文藻去看你。”耩子走出奶奶的屋,又走出蔡家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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