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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栖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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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去衣(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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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的儿子逼他,臣子逼他。

    现在连他的舅舅,也来逼他。

    他只能告诉他们,他之所以容忍天爻谷之案的惨祸,就是因为他早有预料,陆家会叛。

    他是为了南凉的百姓。

    对敌人怀有善意的将军,不配驻守这西北的疆域。

    而他坐拥三军,又待北弥百姓仁慈,就像一堵墙,横在他心中。

    内侍剥光了陆衍的所有衣物,他如同一个幼儿一般,出他的身躯。

    往日宽阔健壮的身躯,因多年埋藏于阴影里,而变得单薄白皙。

    削瘦的胸膛,依稀可见胸前嶙峋的肋骨,两条腿歪歪扭扭的随意支着,好似卸去了用以支撑的腿骨。

    陆衍愣怔不动。

    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不能反抗,不能哭泣,甚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会叫人起疑的神色。

    他早知,会有今日的。

    污名之辱,算得了什么呢。

    裕丰帝要看到的,就是他的崩溃。

    他只有理智崩塌,才会露出破绽。

    而他恰恰,不能崩溃。

    春日的寒气,还未完全过去,他寒缩在地,肌肤因在外,而被冻起了寒粟,他微微张着嘴唇,懵懂的望着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望着他,或者说望着他光裸的躯体。

    他们的目光中,有鄙夷、有仇恨,有同情、有怜悯。

    但最多的,还是平淡的嘲讽。

    羞耻又如何呢。

    他做得了金尊玉贵,万众瞩目的状元,也做得了烂入污泥的饿乞。

    他曾看过一本自传,里面有一句话:有时候,屈辱的活着,比悲壮的死去,更需要勇气。

    他沉默的,一个一个望过去。

    却见有一个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紧紧的闭着,神色沉重,丝毫没有亵玩轻之态。

    秦无疏,秦玉蘅。

    而群臣首先看见的,是他遍布满身的伤痕,有的陈年旧伤,痕迹已然淡去,可大部分,却是狰狞的新伤,蜿蜒爬行在他的身上。

    每一道,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长赢忽然觉得可笑,这就是陆衍誓死效忠的朝堂么,这就是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明主么?

    他突然,一点也不恨他了。

    长赢前行两步,平静道:“相信诸位,不知这些伤的来历。”

    众人齐齐望着他。

    他伸出手,指向他的胸膛:“胸肋下这一道,是他在雁江城外,与我西蜀对峙时,我射的,可惜叫他避了三寸,没能要了他的命。”

    “心肺这一处,是他攻入王宫时,我扮作南凉将士,用将他捅了,他命竟这般大,刺穿了肺叶,竟也活了。”

    “后颈下三寸,是我施了虫蛊,他竟叫人给自己的后颈开了条口子,将那虫子用烫红的剑尖儿挑出来了。”

    “这一处……”

    长赢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裸着全身,神容却依旧纯真无暇的少年,指着腰下一处伤痕问:“这一处,我倒是看着眼生。”

    戚无涯面色肃然:“腰下,是涿儿为天爻谷将士收敛遗骨时,遭北弥人前后夹击,负的箭伤。”

    “左臂那处,是苏凌郡陷落时,他孤身入敌营,为护同袍,受的刀伤。”

    “背后两处,是涿儿入中都,为父承罪时,受的刑杖。”

    终是有人不忍,潸然泪下。

    宋允重将自己的一身外袍褪了下来,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双手将袍子高高举过头顶:

    “求父皇,全云涿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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