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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身材干瘦、裹着一件由无数腐烂竹简串联而成的破旧长袍的僵尸,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座前。它手中紧紧抓着一卷同样腐烂发黑的竹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阿瞒…阿瞒势大!八干万尸军!上古阴兵!虎齿凶威!更有那铺天盖地的尸云法宝!非人力…非尸力所能抗啊!我江东水尸虽勇,焉能填此巨壑?”它颤抖着举起竹简,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降…降了吧!阿瞒素有‘唯才是举’之名,只要献上肠江天堑,我江东万干骸骨,或可…或可保全啊!若战…恐…恐玉石俱焚,尸骨无存!”话音未落,那腐烂的竹简竟因它过于激动而脱手,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骨质地面上,散开一片污黑的碎屑。它正是主张投降的文人僵尸。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老实人僵尸那单调沉重的磨戟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嚓…嚓…”
美男子僵尸冰蓝的魂火中讥讽之色更浓,按在刀柄上的骨指微微收紧。霸王王座之上,那两点熔金魂火依旧沉静,但王座扶手处,几根粗大的兽牙无声地崩裂出细密的裂纹。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在下首、身披五彩斑斓毒瘴袍服的卧龙僵尸,向前踏出了一步。它那柄由七根肋骨构成、魂丝为面的白骨羽扇轻轻抬起,并未指向叫嚣的文人僵尸,也未看那冷傲的美髯尸将,更未打扰那沉默磨戟的巨汉。扇尖,如同最精准的指针,遥遥指向营寨之外,那浊浪滔天、被北岸尸云和骸骨浮桥阴影笼罩的肠江江心!
“霸王,”卧龙僵尸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古井,却清晰地穿透了磨戟声和文人僵尸的抽泣,传入霸王熔金的魂火深处,“降,可得残喘,然江东水脉尸气,终将沦为阿瞒炉中薪柴,滋养其北地尸骸,永世为奴。”白骨扇尖微微一顿,指向江心翻涌的浊浪,“战,虽九死一生,却有一线之机,焚其浮桥,断其爪牙,或可争得…江东尸骸之自在!”
它宽大的毒瘴袍袖无风自动,周身五彩瘴气流转加速,幻化出种种稍纵即逝的玄奥符文。“言语空泛,难动霸王虎威。”它眼窝深处那古井般的寒潭,骤然亮起一点锐利如星的光芒,“请移步江畔,且观我主草履麾下,如何‘借’阿瞒这漫天尸哭箭雨——”
“点起此江第一把焚天之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龙僵尸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飘渺的五彩瘴风,卷起旁边那一直沉默如山、只顾磨戟的老实人僵尸,在营寨众尸尚未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倏然穿过骨壁缝隙,消失不见!
肠江之上,风浪更急。粘稠的尸水如同煮沸的油锅,疯狂地翻腾咆哮。就在这怒江中心,一叶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粗陋不堪的“舟船”,正随波起伏,如同狂风中的枯叶,随时可能被巨浪撕碎吞噬。
这船,竟是由无数粗大坚韧、浸泡得发黑发亮的腐草藤蔓胡乱编织而成!船身毫无章法,处处是窟窿缝隙,浑浊的尸水不断涌入,又被船底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船头船尾,歪歪扭扭地插着几根挂着破烂草席的杆子,权作帆樯。整艘船散发出浓烈的、属于枯骨沼泽深处的草腥气,在阿瞒军那滔天尸气与肠江本身的腥腐中,显得如此渺小、脆弱,格格不入。
草船船头,卧龙僵尸青色的毒瘴袍服在狂暴的江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它身侧,那体型魁梧如巨岩的老实人僵尸,依旧紧握着它那柄门板大的骨戟,浑浊的土黄色魂火透过江上的浓重尸气,死死盯着北岸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骸骨浮桥,以及浮桥上那如同钢铁丛林般的阿瞒尸军。它巨大的骨掌紧握着戟杆,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闷响,那是一种面对灭顶之灾时源自本能的、沉默的紧张。
北岸,最大的骸骨浮桥之上。虎齿僵尸那覆盖着铆钉重甲、顶着巨虎颅骨的庞大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矗立在桥头。熔金般的魂火穿透尸云,瞬间锁定了江心那艘渺小得可笑的腐草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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