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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正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个月么？七八岁的男孩儿。他一身破烂，脸上沾满泥灰，瘦瘦小小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踉跄着跑到林歌身前，仰头望着他，声音颤抖却坚定：“将军，您一定是大将军吧！爹爹和我说过，将军是这世上无所不能的人，您一定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男孩儿的声音宛如天籁，那双亮油油的眼睛，更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歌，脏兮兮的小脸上充斥着希冀。
“胡闹，你是谁家的孩子，若是敢阻将军出征，你担当得起吗？”
茯苓生怕林歌心软，直接出声斥责。
谁知问起这个，男孩儿眼中光芒更胜从前。
男孩儿挺直了胸膛，满脸骄傲地说道：“我爹爹也是云通关的守军，他说过穿这样铠甲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无论有什么困难，只要有大将军在，就一定能解决。”
说到这里，男孩儿的声音忽然哽咽，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将军，我求求你了，你就留下来吧，我娘和妹妹都倒下了，我不想死，我答应过爹爹的，会替他照顾好家里，我不想让他回来后，发现家里人都死光了。”
听着男孩的肺腑之言，林歌心头一震。
曾几何时，她也曾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见过这样倔强的眼神。
那些上战场杀敌的士兵们，也都是血肉之躯。
他们也不想死，却要为了守护住大周的江山，守护住家人们最后一片净土，失去了鲜活的生命。
林歌依稀记得，自己初上战场时，副将手下的一个老兵整日嘻嘻哈哈的。
知晓林歌吃不惯军中粗粮，闲暇的时候，也会带着她去狩猎。
老兵整日都乐呵呵的，他每天都在细数着回家的日子。
他曾跟林歌提起过，自己早就有了妻儿，大儿子如今已经有十岁了，只是他们已有三年未见，每每提起大儿子时，老兵脸上的笑容会真挚许多。
有一天，老兵提着一壶酒找到林歌，看起来格外高兴。
询问过后，林歌才知道，原来老兵的儿子考上了童生，传来的那封家书正是他儿子亲手书写。
老兵笑得合不拢嘴，再过半个月，他就能回家了，林歌也真心替他高兴。
只是世事难料，前天夜里老兵还在收拾行囊，第二日一早，北越忽然发动突袭，老兵还是死了，死在了回家的前一天。
老兵死前，林歌就在他身边，她听着老兵的呻吟，痛苦而无助。
他不怕死，只是后悔不能再看上自己妻儿老小最后一眼，也不能完成对儿子的承诺。
林歌渐渐回过神来，看小男孩儿那双真挚的眼睛，心神大动。
这般倔强的眼神，她见过很多…亦如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那些等待丈夫归家的妇人，那些至死都攒着家书的士兵。
战争无情，瘟疫更甚。
“夫人！”察觉到林歌的失神，茯苓急得不行，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军情紧急，我们耽误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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