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区区一个仙宗杂役，怎么就成仙帝了？

有一丝波澜。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操控域火后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一丝跨越境界强杀所带来的灵力剧烈消耗。

    他五指猛地一收，那焚尽陈武、令筑基大圆满也如同蝼蚁般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火焰，如同最温顺的灵蛇，倏地缩回掌心，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那个焦痕和几缕袅袅升腾、带着死亡气息的青烟。

    洞穴深处的光线本就昏暗，仅有洞壁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着幽暗的照明。

    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清晰地倒映在柳梦瞪大的、几乎失去了焦距的眼眸中。

    她纤细的背脊死死抵在背后冰凉湿滑、布满黏腻水汽的岩壁上，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软肉里，才将那声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堵在了喉咙深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般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轰鸣巨响。

    她看着那个站在焦痕旁、身影在幽光中显得异常挺拔冷峻的李玄，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同门师弟。

    她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冰冷决绝、毫无转圜余地的杀伐。

    陈武临死前的哀嚎短促而凄厉，和她自己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让她一阵头晕目眩，胃部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直到李玄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从焦痕处移开，转向她时，柳梦才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冷的钢针刺了一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那眼神虽然不再蕴含方才灭杀陈武时的赤裸杀意，却深邃、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让她心头发寒，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李师弟，”柳梦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像是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的哀鸣。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试图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泄露了内心的惶恐，“你……你其实可以留他一命的。”

    “陈武……陈武他毕竟是外门精英弟子，如今他这般尸骨无存，到时候宗门追查起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那后怕不只针对宗门可能到来的追责，更深层次的恐惧，是源自于眼前这个瞬间抹杀了筑基大圆满修士、手段诡异莫测的李玄本身。

    他展现的力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也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李玄迈步，靴底踏在陈武留下的焦痕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踏在柳梦紧绷的心弦上。

    他走到柳梦面前，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柳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气息，那股气息混合着一种冷酷决绝的余韵，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被冰冷的岩壁堵死。

    “柳师姐，”李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洞顶滴落的冰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凿进柳梦慌乱的心底，“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