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下的女人

车轴汉子往裤子上蹭两下手，拉开架势说：“来吧。”两人各展绝招的在雪地上角斗起来。

    二比二平局时，围观者几乎都屏住呼吸，专心的关注着两个汗水淋漓的男人。董玲早就按耐不住的悄悄下车，捡回了扔在地上的两条长枪，程传贵也下车抱着膀站在程悦的身后。

    二牛个头比那车轴汉子高半头，可在最后的较力时他没占到便宜，车轴汉子发挥他个矮的优势，将身子压得很低，和二牛僵持着叫劲，过了大约一袋烟的功夫，他猛的侧身，灵活的向左面闪开，二牛整个身子重重的砸倒地上。众人马上鼓掌为车轴汉子喝彩，他拱起双手说：“献丑，献丑。”

    程传贵满意的点点头问：“小伙子叫啥名字啊？”“冯五。”“好你个冯五，愿意到我们这里当车把式么？”“能赚到钱么？俺得养活俺娘。”冯五实打实的问。“你要是干好了，别说养你娘，就是说个媳妇，养几个崽崽也够了。”晓亮说。

    “那俺跟你们走。”他先走到二牛身边，拉上他的手，歉意的说：“哥，刚才对不起了，到了你们那里，你不会嫉恨我吧。”二牛嘿嘿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二牛了，我是什么人，大英雄，大英雄哪有心里容不下人的。”他拍着胸口开怀大笑。

    那伙人见冯五真叫程悦她们收了，又有几个人觉着自己还行，就出来演示，程传贵点头又收了一个叫田娃的，看看再没可选的了，就说：“我们就缺两个人，剩下的都散了吧。最后奉劝你们，别再做这种营生了，那不是你们该走的道。”

    上车以后，程悦高兴的说：“真是天降良将与我用啊。”程传贵说：“能在绺子里深藏不露的人，可谓卧薪尝胆，我看冯五忠实有脑子，调教出来是个能挑大梁的良将，就留在你身边吧。”

    程悦瞅着董玲问：“你看行么？”董玲脸绯红的说：“您用人，我怎么能做主啊？！”程传贵和程悦看见董玲的窘态，不觉都大笑起来。

    第53章早去早回

    天刚一放暖，驻东安的鬼子和保安团就忙碌开了。程悦打电话向唐团长借人，唐团长说部队最近有行动，一个人也抽不出来。程悦纳闷的问：“唐团长，您那里到底有什么事呀？我这次押送的货物贵重，费用可以翻番啊。”“这次您就是给我个金山我也派不出人去，下次吧。”唐三豹挂了电话。

    程悦觉着事情严重，又抄起电话找杨少春，“杨队长么，我程悦呀，晚上有时间么？哦，没大事，就是时间久了没见，想聚一聚，哦，晚点，六点，好，老崔火锅见。”

    杨少春没像唐三豹那么守口如瓶，程悦问起部队的行动，他满不在乎的道：“老一套，每年天暖了，冰雪开化了，日本人就像冬眠苏醒过来的野兽，进山清剿一回。”“该是有啥目标吧，不然我借几个人，唐团长一口封死说，给他个金山他也派不出人来。”程悦试探着问。

    “他那是虚张声势，不过这时往外借人，万一叫日本人知道了就有理由治个罪了，我们大概后天一早出发，您等个十天半月的我们就回来了。”杨少春说完为程悦斟酒。“那我就让对方自己来取货吧，原来我觉着咱自己有车，闲着也是闲着，送货不是还能多挣个运费钱么。您们这一动，松江那面也得动吧，我有个表哥在保安团，不知是否也得去。”程悦担心的问。

    “他们肯定去，不过队里有留守的，不知他能不能挨上。”杨少春说。“行呀，挨不上留守，就去吧，谁让他干这个。来吧，今天这酒也算我的送行酒，遇见游击队或土匪什么的，别傻乎乎的往前面冲，能躲就躲，平平安安的，早去早回。”“谢谢您的关心，回来我请您。”“好啊，我等着喝您的平安酒。”程悦眼里漾着笑。

    回到商社，程悦抓紧给柴定军写了一封信，交给晓亮说：“你告诉大嫂，要连夜将这封信送到山里，回来你再到我这里，还有其它的事。”

    不到半个小时，晓亮回来了，告诉程悦送信的人已经出发。程悦点头让晓亮坐下说。她向晓亮说了敌人要进山清剿，她计划乘城内空虚之机，调自卫队出山，在躲避敌人围剿的同时，闹一下松江城。她派晓亮明天带一小组先去松江城侦查，后天上午她和程传贵带第二小组过去，如果条件允许，就在当天夜里选择一个进攻目标，狠狠的打一下。

    晓亮听到打鬼子就浑身长劲，他呵呵笑道：“这一个多月没打枪，手还真痒得难受，行，带马车么？”“带呀，一个是便于掩护，再就是搞到东西好往回运呀。”“姐，我发现您真是个大财迷，前天您还说手里的钱能花一阵子了，怎么又惦记上钱了？”晓亮笑着问。

    程悦点一下晓亮的脑瓜盖说：“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说的钱是指二哥的自卫军就维持在现在一百人左右，咱的行动队维持在目前六七个人之内，够花一阵；按我的预想，二哥那面在未来两年内，如果不遭受毁灭性打击，应该能发展到三百人左右。我们行动队，我计划组建三个小组，现在你和二牛各带了一个组，将来遇见好队员还得选用三名，让严松也带上一个组，这样，外加我、董玲和冯五又一个组，将来把装备搞全了，咱这十二个人一起出动，才能顶挡一阵。目前我们才发展到初级阶段，知道什么是初级阶段么？”

    晓亮吃惊的张大了嘴说：“姐，您的目标是要将队伍发展三倍，那咱手里的钱可不是不够咋地，好吧，姐，把您的道，同大家说说，大家会将劲铆得更足。”“这是秘密不能随便说，秘密，知道了？回去睡觉吧。”

    “姐。”晓亮忸怩着不想走。“还有事么？”程悦见晓亮有点不自然，就笑着拍他臂膀说：“不想说就别说。”她想听晓亮的表白，她又怕他真情的表白，因为她知道，自己同他已经彻底不可能了。她转过身，推着他的后背喊：“开步走。”晓亮不动，她也推不动，她放开手说：“真是长大了，想当年，姐推你，一推一个跟头，现在愣是推不动了。”

    晓亮没回头，说：“姐，您好好休息吧，后天去松江时注意安全。”大半年来，所有的行动他都未离开程悦的左右，冯五换下他这几天以后，他还没有适应过来，他放心冯五有能力保护好程悦，可心里总有那么或多或少的牵挂。

    “叔，松江的鬼子加保安团一共是将近五百人左右，这次出去清剿不知走了多少人，敌人城里现有的军事设施是：守备队、保安团、弹药库和警察局。以我们和自卫队的力量，只能解决一个目标，您看选哪个下手好？”在去松江的马车上，程悦问程传贵。

    程传贵没急于回答程悦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的掏出烟叼嘴上一支，点燃了，吸进一大口去，再喷出来，眯眼问董玲：“你说打哪个咱能赚到香香？”董玲摇摇头没敢吱声，在这一类重大问题上，她从未表过态。程传贵转向程悦说：“保安团和弹药库都行”

    “怎么说？”程悦想听理由。“保安团是鬼子的炮灰，每次鬼子下乡清剿，保安团几乎都是倾巢而出，家里留的人微乎其微，加之他们的装备和人员素质相对较差，容易打，重要的是松江保安团里有我们一直想除掉的人，这次是个机会。弹药库是敌人的命脉，有我们和自卫队必须的物资。所以我选这两个目标，其中哪个更重要，更便于打，那得你定了。”程传贵说得有理有据。

    “嘻嘻，姜还是老的辣。”“说什么呢！”程悦转手给了董玲一巴掌，董玲觉出自己用词不当已经来不及了，不好意思的抱住程传贵的一支胳膊说：“叔，玲儿说错了，您别生气，打完这一仗玲儿给您打酒喝。”

    程传贵哈哈大笑的捋着董玲的秀发说：“叔叔有你这么懂事孝顺的孩子，稀罕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老姜就是老姜么，这是现实，有什么不对。”

    董玲扭着身子说：“事到是那么回事，可做晚辈的也不该那么说啊。”董玲不补这话还好，补得更令程悦哭笑不得，“你呀你，快闭了那张臭嘴吧？”董玲仰起头问程悦：“姐，我又说错了么？”她想起程悦说的不懂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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