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下的女人

心的喜悦，踩着华尔兹舞步，在原地接连转了几个圈子。通过多次接触，程悦看得出大桥绝对唯利是图，可他却不是小人。他有中国北方人直率、朴实，又有日本人的固执和尖刻。他作为一个日本军人，言谈举止间流露不出像伊藤雄助那样，日本多数少壮军官所特有的傲慢而狂妄，程悦把他看成是同伊藤博义，伊藤雄助，还有岛田横野不属同类去交往。

    大桥在骨子里反对战争，可自己又偏偏的就被这场战争卷了进来。无奈中他想出了一个最好的解脱办法，就是利用战争挣点钱，为战争结束以后有个很好的活路。他不想死，所以他不愿意去当帝国的炮灰。如果可能，他想在中国找个女人，待战火硝烟消失殆尽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的女人和妹妹妹夫，欢欢乐乐的返回日本。

    程悦在大桥的眼神中不仅一次的看见爱的闪光，她知道那是射向自己的，可她却不敢去接。香秀也不止一次的暗示她，哥哥爱上她了。程悦每每都是表示理解的一笑，她不能表态，不是因为她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因为她不爱他，更不是因为她另有所爱，她什么都没有，在她的心里，爱情这块Chu女地还是空白而洁净的。

    十一点十分，大桥再次来电话，程悦答应了他去俄国人开的白桦林西餐厅。程悦进门看见早于自己先到的大桥朝自己招手，笑盈盈的走到桌前，很歉意的向大桥行礼说：“大桥君，公务在身，不得不来晚一步。”“洋子小姐总是这么客气，快请坐，我已经点了两份牛排，中午不适宜喝烈性酒，我就要了两杯葡萄酒。您看是否再添加一两样菜。”

    大桥说程悦客气，程悦却觉得他更客气，她下意识的动一下自己门下的餐具说：“麻烦大桥君了，我看这些已经足够，酒留着晚上去香秀姐的酒吧喝吧，钱能花在家里总比花在外面好。”

    大桥高兴的翘起大拇指说：“洋子的理论高，是商人的理论。”“怎么，请我吃西餐就是要听一段高论么？”“那倒不是。”大桥诡秘的瞅一眼前后，压低声音说：“您要的货帮您找到了，不过要取出东西还得费一番周折。”

    程悦第一次发现大桥的咬文嚼字，问：“请您直接些。”大桥呷一口葡萄酒，眯起眼睛享受一会酸甜带给他的*后说：“我们后勤部的枪械修理所有两挺已经修理好的轻机枪，是新京外围驻军吉川联队的装备。您手里如果有人敢冒这份险，我可以帮您搞到军装和吉川联队取枪械的手续。”

    “我的人去取货，成功了该怎么付费，失败了又该怎么付费，得有个说道吧？”程悦的问题大桥好像事先还未曾想过，他仰头想了一下说：“费用我可以和给我们提供信息和帮助的人商议，成功也就付市场购买价的一半，失败给对方一点信息费，我觉着能说得过得去吧？”

    “那就是成功了两根条子，失败了一百块大洋。”“哈伊。”大桥端起酒杯说：“晚上按约好的时间酒吧见。”大桥要赶着上班，吃得快些，程悦见他吃光了盘子里的牛排，擦抹嘴巴了。说：“您先走吧，账我来结。”大桥朝程悦笑着点一下头，没有推让。

    晚上，大桥为程悦准备了三套日本军服，一份吉川联队的取枪文，两千发机枪子弹。他领着程悦的人，在枪械修理所门前转了两周，说：“这份文的用纸是真的，文的内容和印鉴是假的，只要明天您不遇见吉川联队真的取枪人，这文就是真的，因为修理所的人根本辨别不出真假。”

    程悦交给大桥两根金条说：“这是枪钱，明天下午我的行动成功，这些钱就作为购枪款，行动失败，这两根条子就暂时存你那里，作为下次生意的订金，明天事情办完，我得马上出城，子弹钱就先欠您几天吧。”

    大桥握着程悦的手说：“洋子，您的手既柔软又温暖，抓住就不愿撒开。”程悦嘿嘿笑道：“听您的话怎么有一股弦外之音呢，我奉劝您千万不要爱上我，那样您会掉入无底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大桥懵懂的问：“为什么？您是天使并不是魔鬼。”程悦哼哼冷笑道：“魔鬼在必要时会假扮成天使，也许我就是那个魔鬼天使，您要提防呀。”她抽回手，又转换成笑脸说：“不过对待善良的人我永远是天使，对待恶人我只有化作魔鬼才能降服他，放心吧，您是个善良的人，我愿意认您当哥哥。”说完又嘻嘻的笑了一通。

    第70章冒名顶替

    新京守备司令部后勤部枪械修理所，在南城区的一条背街。铁条焊接的大门向里敞开着，左边门垛挂的木牌上写着“南城机械修理所。”垛子旁边站着一个持枪的门岗。

    下午两点多钟，一辆载有三名日本军人的马车停到修理所门口，右辕上的日本军官对岗哨说了句日本话，递上证件。那岗哨看完证件，打个立正说：“开路”。

    院子里面是前后三排砖瓦房，最前面的房子每个门上都挂了一个写有日文的小牌子，程悦看出是办公室。她手指中间的门，对驾车队员说：“那间是所长室，就去那里。”

    程悦和严松跳下车，严松前去敲门，里面传出“进”的声音。严松推开门，伸手请程悦先进。程悦对办公桌后的日本上尉军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呈上文用日语说：“麻烦所长，我是吉川联队的军械参谋，特来取修好的机枪。”

    那所长看完公文放到桌上，仔细的打量程悦半天问：“你的多大了？”程悦严肃的说：“报告所长，本人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中尉，够年轻的了。”他还想问什么，被新进来的人打断了。

    “松永所长忙呢，那我等一会。”程悦感觉声音很熟，回头见是大桥春彦。“大桥君呀，稀客，稀客，您快坐，我马上完。”松永所长摁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摁钮，很快门外有人喊报告，松永喊进那名少尉说：“你带吉川联队的军械参谋去取枪支。”

    “谢松永所长，再见。”程悦敬礼转身，是一套标准的军人姿态。出了门他便悄声对严松说：“大桥君是专程来策应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出了修理所，我们就赢了。”严松点头说：“老板，您放心吧。”

    取出枪支出院门时，新换的门卫在马车前横下长枪，闪亮的军刺吓得头马尥起前蹄，高声嘶叫。程悦马上下车行礼，问为啥拦截马车。岗哨伸出一只手掌用日语说：“出门证。”

    程悦晃头，也用日语说：“我们的文件交给你们松永所长了。”“没有出门证不能出去。”那岗哨不管程悦将文件交给了谁。程悦似乎反应过来，问出门证该在什么地方领。“松永所长那里。”岗哨说。

    程悦示意严松将马车先靠路边，自己去取出门证。她返身回所长室，与起身要走的大桥走个顶头碰。“对不起所长，您刚才忘了给我出门证。”程悦上前敬礼道。

    “哈哈，小伙子，不是我忘了，是你根本没有来取。”松永回到桌后去给程悦开出门证，大桥顺便问道：“第一次来这里吧？”程悦马上立正敬礼：“是的长官。”大桥拍一下程悦的肩头说：“好精神的小伙子，日后一定前途无量。”“谢长官夸奖。”程悦再次敬礼。

    松永将出门证递给程悦，程悦又向松永敬礼谢过，才转身出屋。她刚到大门口，身后的汽车就向她们的马车摁喇叭，门卫不耐烦的摆手叫马车赶快让道出来。严松不管他，等程悦上车坐好，方摇动鞭子喊“驾”将马车赶出大门。

    大桥的汽车在超过马车时“嘀嘀”叫了两声，程悦向车内的大桥点头，以示谢意。直到马车转过一条街道，车上的三个人吊在嗓子眼的心才放到肚里。

    “真是好紧张呀。”赶车的队员说话间，撩起衣襟擦脸上的汗。程悦笑道：“这种事情以后少不了，你经历一次就长经验了，下次不会再紧张。”车又转过一道街，看见了来接应她们的带蓬马车。

    田娃和严松将机枪搬进篷车，然后在棚子里都换回便装，程悦让队员帮忙脱下大皮靴，从里面掏出两块将近两寸厚的垫脚木块说：“亏得没走几步道，不然非把我脚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