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人了……秦淳!秦淳!你真真是好狠的心啊!你好狠的心!”方才还是幽怨的语气抱怨着,说到恨处,张氏一下子激动起来,将满桌子的笔墨纸砚都给摔扔在地上,然后只是使劲扯着自己头发咆哮,吓得一边的丫鬟都不敢上前去。
小丫鬟站在一边愣了一会儿,方才回神来,赶紧跑出去叫人去。
一时之间,秦家二房院子里都炸开了锅,任谁来劝来拉,二夫人手下都毫不留情,见人就打骂。见着小厮说他是秦二爷是个没心肝的,见着丫鬟说她是云氏,是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到最后,根本就没人敢上前去了。
那边老太太的院子里,老太太领着秦二爷并云氏及枫哥儿榕姐儿才接着旨意送走了传旨的公公,刚准备着马车准备进宫面圣的时候,那边二房院子里来了丫鬟,哭着说道二夫人疯了。
老太太一惊,倒是不怜惜她疯不疯的,就怕这张氏又暗中耍什么幺蛾子来,到时候害了秦府一大家子。
一边万氏倒是冷静一点,赶紧说道:“老太太,宫里头比较重要,您先带着二弟跟云氏进宫去吧,家里这边交给媳妇就行。”
老太太对这个生长在江南的长媳很是满意,听话点了点头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我这一去,怕也是好事,这个节骨眼上,万不能出一点差池,明白吗?”
“媳妇明白。”万氏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目光落在姚善宝脸上,想了想,便只说道,“呆会儿媳妇就再去叫杭哥儿到谢家跑一趟,请那年轻的小谢大夫来给张氏瞧瞧,小谢大夫跟杭哥儿交情好,想必有些事情是不难办的。”
万氏说这样的话,在场的有几个是明白人,立马知道了万氏言语中的意思来。
旁的人没有说话,只秦二爷高兴得很,立马朝着万氏深深鞠躬作揖道:“如此,便就劳烦大嫂子了,二弟在此谢过大嫂子费心。”
万氏见老太太没有说话,倒是也不敢立马应承下来,只是笑着扶起秦二爷,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二弟这说的哪里话,嫂子是秦家长媳,这弟媳妇出了事情,做嫂子的,当然是要尽心尽力照顾着的。这话被二弟这样一说,这知道的,说是二弟知礼节,不知道的,还以为嫂子平日里是惯会拿捏架子的人呢,以至于这么一点小事都需要二弟亲口来谢。”
要说万氏这个人是个聪明的,刚刚那一番话虽说是含蓄地道出了自己的意思,但到底同不同意,还得老太太做决定。但见老太太没说话,秦二爷倒是巴望着来谢了,万氏自然不会立马应承下来。
在秦家,老太太是公主,身份自然是比身为镇国公的老爷子还来得尊贵些的。而且,老太太行事想来雷厉风行,不愧是打小在皇宫中长大的女子,有些时候,做事手段很叫身为长媳的万氏佩服,因此,有些时候万氏也会在关键时刻说出一些公主其实心里明白但是却没有说出的话来,让这个婆婆公主知道,她这个嫡长媳的想法跟她老人家是一样的。
刚刚那一道旨意,圣旨上虽说只是宣二爷跟云氏母子进宫,但哪有皇帝亲自拟圣旨宣一位姨娘入宫的,必然是大事。万氏也知道这云姨娘的身份,再则,前不久也听自己丈夫说过几口,说是如今朝廷大臣的动向,便就明白几分了。
如今皇帝身子似乎一日不如一日,可储君却还没有立,因此朝中各臣子便都渐渐站了队伍。
这张氏的娘家哥哥侄子原一直都是处于中立的,近来似乎渐渐有些倾向于静妃所出的赵王萧昂,而这跟秦家自然不对盘,所以,最好能够借此机会彻底划清跟张家的界线也好。
张氏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但只要在外人眼里她是疯了,这二爷便就可以再娶一门妻室,或者说,将这云氏扶为正室也未尝不可,这大梁王朝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事关整个家族的兴亡,老太太不敢立马下决定,只对着万氏道:“你叫杭哥儿去请小谢大夫来,那小谢大夫我老太婆是见过的,跟杭哥儿私下交情甚是好。只是,他们谢家跟我们秦家倒是还没有好到那一步,我记得,枚姐儿没几天就要从她外祖家回来了?”
万氏明白婆婆言语中的意思,她倒是也挺喜欢那小谢大夫的,便应着道:“媳妇方才得的信,说是枚姐儿此番已经上了船了,差不离能赶得上榕姐儿的及笄礼。”
老太太点了点头,方才又道:“你做事情我放心得很,便去吧。”跟长媳说完话后,又来看着自己小儿子,虎着脸道,“你方才那样的话我不喜欢,再怎么样,那张氏也是你的发妻,你纵是再不喜欢,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这里没有外人你一时糊涂说说也就罢了,呆会儿进了宫,在圣人跟前,可是半句提不得,可记清楚了?”
秦二爷不是个粗笨的,自己母亲几句话一提醒,他自然明白过来,只是笑着道:“儿子自然不是那种宠妾灭妻之人,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母亲放心好了,儿子明白。”
老太太带着二爷一房的人走后,站在原处的万氏细细思忖一番,命自己近身婆子去二房院子看看张氏情况后,她便先回大房院子去了。
才一回来,便直接去了儿子杭哥儿那里,万氏去的时候,杭哥儿坐在炕头上伏案抄书。桌案的另一边,杭哥儿媳妇苏氏正哄着一双儿女睡觉,儿子年岁还小,是哄得睡着了,可是女儿屏姐儿还没睡。
于是苏氏母女俩又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地望着杭哥儿,仿若只要这般瞧着就很幸福的样子。
站在门边的万氏好生瞧了一会儿,虽然也觉得儿子儿媳能这般也算不错了,但总觉得哪里差了那么一点。要说这杭哥儿,也算是出息了,走的也是科举,并没有承祖荫,三年前考中的进士,后来一直在翰林院供职,从事起草、撰写、编修书稿的工作。
杭哥儿今年也才二十出头的年岁,要说在京城贵胄公子中已经算得很不错的了,但万氏了解儿子,儿子打小酷爱书籍,常常一整天都能闷在屋子里看书一句话都不说,若不是丫鬟们端着饭菜茶水进去,他是连饭都会忘记吃的人。
这个儿子,有些过于爱书了,反倒失了一些灵气与活力,不比二房的枫哥儿来得灵活。
前些日子发生的那起事情,其实那枫哥儿到底是不是秦家的人,万氏心里不是不明白,只不过,老太太明摆着是想要枫哥儿的,她这个做伯母的又能说什么?枫哥儿出息又聪慧,万氏也喜欢,可若是枫哥儿夺了自己儿子杭哥儿的风头、甚至说是爵位,那么万氏便不会喜欢了。
沉沉叹息一声,万氏方才夺门而入,只是颇为疲惫地道:“外面都快吵得炸开锅了,你们小两口倒是好,只躲在这里不出去。”
苏氏见婆婆来了,赶紧抱着屏姐儿下炕头来给婆婆请安,那边杭哥儿也搁下了笔,只揉了揉眉心,向着万氏道声安好,便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了?”
万氏将孙女儿屏姐儿抱在怀里,又坐了刚刚苏氏做的地方,方才道:“刚刚宫里头来的圣旨,是宣你二叔叔跟二房的云姨娘母女进宫的,你说会是什么事情?”
杭哥儿眉心凸起,皱眉道:“哪里有放着正式夫人不宣,却只叫姨娘入宫的道理,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万氏点头道:“到底是何事,老太太没回来之前,你我都是不清楚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得麻烦杭哥儿,你婶母也不知是怎么了,刚刚伺候你婶母的丫鬟突然来说,你婶母疯了般地打人,现儿天色也晚了,还须得杭哥儿你跑一趟,去请小谢大夫来府上一趟。”
“婶母前些日子不还是好好的么?怎生说疯就疯了?”杭哥儿垂眸想了想,倒也悟得过来了,便赶紧下炕头穿鞋子道,“那事不宜迟,儿子这就去。”
见儿子只简单穿着薄衣就往外头跑去了,万氏唤道:“外面天冷,你穿厚些再出去,免得受了冻,不值当!”
丈夫穿得少,苏氏自然是早早便准备的狐皮大袄子了,此时就追了出去。
万氏只抱着屏姐儿哄着她,待得苏氏回来之后,便叫她坐下,问道:“今儿这事,你可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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