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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恋(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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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恋(全本)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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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四十二(3)

    现在,李长庚又被降职了,秦经理也被划成右派,形势非常严峻,这个时候,要是李长庚申请出国,肯定会被人猜疑。那么,将会生什么事,真不好说。所以,爱莲只字未提要李长庚一起探亲的事。

    其实,李长庚自己也明白,他一边帮爱莲办理相关手续,一边帮她准备回国的东西,而心里却十分的不舍。然而,尽管他心里有万般不舍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如此。

    那天晚上,凡凡和莎莎跟平常一样,玩闹了一会儿就入睡了。剩下的时间就归他们夫妻俩了,两人也没说过多的话。

    这些天来,该说的话儿都说几遍了。爱莲一直偎依在李长庚怀里,她甚至比平常多要了两次。或许真有某种预感似的,这一别,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对于年轻的夫妇来说该是多么漫长啊!爱莲想让丈夫更多的满足。当然,她也需要丈夫更多的爱,或许只有这样,他们的告别才是短暂的。李长庚一直搂着爱莲,他们就用这种最简单最真实最亲密也最朦胧的方式表达他们内心的缠绵,同时也缓解他们彼此的思念和对未来的忧虑。

    1。四十三(1)

    爱莲这次回国,说是探亲,实际上是奔丧,只是当时她不知道而已。其实别说她不知道,当时谁也不知道,更没有想到。

    母亲的信从苏联转了一圈再到中国,在中国再绕一大圈,等到黄土山矿区的时候,已经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爱莲请假,办理出国手续,又是好些天。等她带着莎莎一路坐破旧的长途车,一路上非常辛苦。那时候的长途汽车实际上就是那种苏联货车改装的,车厢上面加了一层帆布罩,里面靠厢板的位置按了两排木质座位,其他人都站在中间。爱莲上车的时候,因为带着孩子,旁边的人主动让出了一个座位。一路上的道路都不好,甚至很糟糕,颠簸的厉害,爱莲坐着还稍微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母女俩一路出巴克图口岸,再坐上通往阿亚古斯的长途车,匆匆忙忙赶回家中,已经是两个月以后了。

    等她赶到家,父亲早已去世,爱莲悲痛万分。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啊,她只能在上帝面前祈祷,让父亲的在天之灵在天堂好好安息。

    时间过得真快呀,爱莲跟李长庚到中国,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爱莲非常感慨,她似乎还没仔细想过,甚至没反应过来,时间竟然匆匆忙忙走过了十年。时间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忽闪一下就飞过去了,让人猝不及防。

    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是,爱莲还是没回过神来,父亲好端端的,昨天还通着信呢,现在怎么突然就撒手走了。

    唉,时光多么残酷,十年未见面,母亲憔悴了许多。母亲已经日益憔悴了,身子有些佝偻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也不那么明亮了,她的漂亮的满头金,现在已是白苍苍,看上去非常的憔悴,甚至有些疲惫不堪。看着母亲单薄跟衰草一样的身子骨,那副羸弱可怜的样子,爱莲心里非常难受,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能不流泪吗。

    这些天来,她一直帮着母亲料理家务,在脑子里思考着一个问题。当初的时候还想带着父母一起到中国的。现在,父亲走了,母亲孤单单一个人,日后可如何生活啊?想到这儿,她心里更加难受,更加愧疚,甚至是自责。当初为什么没带父母一起走呢?

    仔细想来,当时也是有原因的。那时候,自己跟丈夫去中国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再说了,条件也不具备。

    那时候,中国那边非常困难,条件非常的差,那种困难形和艰苦让人难以想象。尤其是黄土山,那么艰苦的条件,父母偌大年纪,如何受得了啊。可是现在,唉!父亲突然走了,留下母亲一个人可怎么办呀!

    爱莲心里悲泣着,她已经想好了。对,这次要带母亲到中国去,要让母亲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母亲一生实在太辛苦了。

    想到这儿,她突然想给李长庚写封信,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她想,李长庚肯定会同意的。她就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里宽慰了许多。母亲非常喜欢妮莎。

    那天,爱莲领着莎莎一进门,母亲的眼睛就亮了,仿佛她们早就见过面似的,这就是祖孙俩的缘分,难以割舍的亲和血脉。

    母亲盯着莎莎,一刻不停地看着,她心里一定盘算着,蓝眼睛是爱莲的,黑头是中国人的,白皮肤是白俄罗斯人的。嘿嘿,她心里或许还笑了呢。母亲端详着莎莎,莎莎也盯着外婆看。母亲面容慈祥,满脸皱折疲惫的脸,慢慢绽开一道亮光。母亲微笑着,轻轻地呼唤着:“哦,妮莎,妮莎。”母亲非常心疼,她一会儿摸出一个积攒了好长时间的糖给妮莎,看着妮莎一口一口地吃着,母亲微笑的脸庞就像铺了一层阳光,闪烁着欣慰和满足。一会儿,她又去找了爱莲小时候的天鹅服,给妮莎穿上,好像她已经妮莎优美的舞姿了,脸色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再一会儿,她又去角落里寻找玩具,或者跟妮莎臧猫猫……

    母亲唤莎莎叫妮莎,母亲喜欢这么唤。母亲唤妮莎的时候特别亲热,好像莎莎就是个俄罗斯姑娘,纯真的俄罗斯姑娘。

    实际上,莎莎的大名就叫李莎,只是这个名字后来变成了一个记忆,甚至连她自己也从来没使用过。也没有机会使用。

    2。四十三(2)

    妮莎很淘气,见到满头白的洋外婆,好奇的不得了,使劲缠着外婆,只是她们在语交流上不大通畅。

    看着母亲和妮莎磕磕绊绊地说话,爱莲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在家的时候,爱莲会给凡凡和妮莎教点俄语,都是非常简单的日常用语。孩子在一起也不怎么说,所以说起来磕磕巴巴的。有时候,李长庚也和她说两句,那也是在床上,是丈夫让她高兴的。

    有一件事爱莲始终记忆犹新,还挺得意的。

    那年夏天,荒原钻井队出了点技术故障,苏联专家听不懂中方技术人员的分析,苏联的洋翻译又译不出中方技术人员确切的汉语意思,矿上的土翻译说不准他们的俄语术语,原本是个生产设备技术问题,现在变成了语交流沟通问题。李长庚非常焦急,他刚当队长,完不成任务是要受批评的。李长庚回到家里闷闷不乐,爱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突然说:“我可以的……”李长庚有些不大相信,不过也没别的好办法,只好让她试试,没想真成了。

    那天上午,暖洋洋的太阳照射着南山坡荒原,爱莲来到钻井队队部,她先跟苏联专家聊了一会儿,又跟队上的技术人员问了几句,打开资料核对一会儿,又跟苏联专家一番解释,沙德罗夫脸上立马乐开了花,两手一拍做了个祝贺的动作,上来就跟爱莲拥抱了一下,惹得队上几个小伙子很不乐意。他们当然不乐意了。爱莲是队长的妻子,是他们的嫂子,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随便拥抱呢。当然了,这是人家苏联人的习惯。不过,队上的小伙子确实看不惯。他们就在嘀咕,你说这些老毛子,就喜欢搂啊、抱啊、亲呀、吻呀的,就喜欢用这种扎眼的亲密的动作表达他们的所谓的感。好像只有他们有感别人没感似的,还礼仪文化呢,什么狗屁风俗。

    中苏合营时期,矿上有几百号苏联人,大家长时间在一起工作,但是矿上许多年纪大的人还是死活看不惯。不过也没办法,这是人家的自由,是人家的习俗,中苏友好,不能破坏感。

    直到后来,人们才慢慢感觉出味道来。你还别说,这些外国人,他们的这种亲热方式确实让人觉得亲密……

    事实上,荒原钻井队遇到的技术问题就处在语上,洋翻译说的是设备的书面用语,土翻译说的是工人们的习惯用语,卯榫对不在一起。爱莲常听丈夫讲井队上的事,队上的小伙子们也喜欢跟她聊天,对有些用语她比较耳熟,查看一下资料,就跟专家解释明白了,关节就打通了,问题就解决了。这下,队上的小伙子可羡慕了,说队长好福气,这位洋嫂子不但长得漂亮,还会翻译,可了不得。爱莲在矿上又多了些名气,也让她感到非常开心,非常骄傲,学校的老师们对她流露出几分敬意,就连以前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学生见了她也惧怯三分,比见了校长还胆怯。

    母亲很兴奋,一直跟妮莎闹腾着。母亲说的都是俄语,有一些简单的,妮莎能听懂,复杂一些的就有些听不懂了,不过妮莎觉得好玩,一句一句学着,闹着,非常快乐。

    母亲说:“兑”。

    妮莎说:“你”。

    母亲笑着说:“你”。

    妮莎也笑着说:“兑”。

    母亲说:“亚”。

    妮莎说:“亚,我”。

    母亲说:“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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