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对妮莎说:“说起来,他是个好人,我们应该感谢他。他对我们是有恩的。”
“是的,妈妈,我知道。”妮莎说。
38。五十五(1)
袁萧然把李长庚从医院接出來,李长庚的意识并不清醒,没有自理能力,生活无人照顾。***没有办法,她只能把李长庚接回自己家中,由自己伺候他了。刚开始的几天,因为脑部神经压迫,李长庚时常说梦话。李长庚要是光说点梦话还不打紧,关键是,他的意识模糊,神经系统紊乱,大小便失禁,这可让袁萧然非常难为。
月月能够体谅到母亲的为难,她对袁萧然说:“妈妈,我干脆去北村把保国叫回来。”
“算了,你李伯伯刚出院,病不稳,过两天就好了。”袁萧然说。这一周时间,可把袁萧然折腾得够呛,她每天都得给李长庚洗刷内衣内裤、床单被套,那气味大的,甚至连月月都熏得受不了,袁萧然却没一句牢骚话。她既不怒,也不抱怨,就这么默默地干着,细心地照顾着。
袁萧然的这种耐心和细致,让女儿月月都难以想象。有时候她甚至还以为李伯伯就是自己的父亲呢,毕竟她对自己的父亲没啥印象。小梁去世的时候,月月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没一点记忆。所以,打小月月得到的所谓的父爱,估计就是李长庚的关爱了。不过李长庚是保国的爸爸,她从小就叫李伯伯,不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月月心里清楚。可是现在,她心里就有些不清楚了,有时候就犯起了糊涂,她也不好问妈妈,因为妈妈太辛苦了。再说了,她咋好问呢?又问什么呢。所以她就干脆不问了,疑惑暂时存在心里。不过月月心里基本确认了一件事,那些传闻可能是真的,妈妈确实喜欢李伯伯。后来,袁萧然突奇想,每天给李长庚做俄罗斯菜汤。她想用“苏波”唤回他的记忆。
没有想到,李长庚慢慢有了些意识,嘴里不时喊着爱莲的名字,还有凡凡和莎莎。
“李伯伯,这是我家,他们不在。”月月说。
袁萧然赶快摆摆手,阻止了月月。袁萧然轻声说:“月月,就让他说吧,他的头脑不清醒,你说也没用。”
再后来,李长庚模模糊糊喊莎莎时,月月就回应他,用俄语喊他爸爸。有时候,李长庚也含含糊糊的答应。袁萧然觉得有些希望,就鼓励月月跟他多对话。
后来一次,袁萧然正在给李长庚擦脸时,李长庚突然把她抱住,嘴里喊着:“爱莲,这么久了,你去了哪里,都是我不好,让你受罪了……”
袁萧然想推开他,无奈,他抱得太紧了,推不开。袁萧然推不开也就不推了,就让他抱着。
迷糊中的李长庚抱住袁萧然痛哭流涕,他把袁萧然完全当成妻子爱莲了。李长庚一边哭,一边诉说,语不清,袁萧然一句也听不明白。
后来,袁萧然也痛哭起来,为李长庚,为爱莲,也为自己。是啊,这么多年来,他李长庚还是第一次抱自己,还是在迷糊状态下。想起这些,袁萧然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这时候月月恰好进来,看到了这一幕,她非常吃惊,悄悄离开了。
李长庚和袁萧然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阵。奇怪的事生了,李长庚居然慢慢清醒过来,恍惚有了记忆。
有一个细节估计袁萧然当时也没注意到,但是月月注意到了。
那天月月进去的时候,现李长庚抱着自己的妈妈,收音机里正好放着苏联歌曲《喀秋莎》。月月很害羞,赶紧转身离去。
后来月月想,李伯伯怎么突然就醒过来了?是不是因为听了《喀秋莎》苏醒过来的?她不知道,也没敢问李伯伯,更不敢问妈妈。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伯伯已经醒过来了。
当清醒过来的李长庚现自己竟然在袁萧然家里,觉得很不好意思,怕别人说三道四的。
袁萧然苦笑了一下说:“嗨,都这样了,你还想那些干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外人,生生死死的,这么久了,还在乎别人说三道四吗。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尽管养好病,养好身体,等你的身体恢复好了,一切就好了。”
“嗨,太辛苦你了!”李长庚叹了口气。
李长庚得知凡凡去了北村农副业基地,他默默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李长庚在袁萧然家养了一些日子,身体算是缓过来了,可以下地走路了。不过,他已经明显不灵便了,反应缓慢,动作呆板,有时候说话也有些颤,已经不像正常人了。
39。五十五(2)
他的头脑虽然有了些记忆,但不透彻,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不过,这样倒好,工作组和造反派的人,看他这副样子,早把他当做病猫了。这样一个废人已经没啥威胁了。秦经理却被下放到偏远的农村,蹲牛棚,住马圈,劳动改造,洗心革面。据说后来得了重病,被送回湖南老家,再也没有回来。
李长庚的身体恢复的好了些后就要回到自己家,袁萧然也拦不住,因为现在他能走能动,只能让他回去了。
刚开始,袁萧然每天让月月把饭给他送过去。后来,李长庚说自己弄,袁萧然也就不好多说了。不过,袁萧然就让月月隔三差五的过去一趟,送些吃的,也顺便看看,免得李长庚孤独。
那时候,保国一直在北村。月月跟妈妈开玩笑说:“你那么放心不下,干脆就跟李伯伯住在一起得了。”
袁萧然骂道:“你个傻丫头,懂个啥。”说着话儿,脸就红了。
“嘿,我早看出来了,你一直喜欢李伯伯,要是保国妈妈回不来,你们两个还真合适。”月月笑着说。
“打你的小臭嘴,当心保国听到了生你的气,你李伯伯听了也不高兴。”袁萧然心里有些紧张了,说起话来也有些哆嗦。
“看看,我猜中了吧。”月月嘿嘿嘿笑起来。
袁萧然瞪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说话。
其实,这些事,不要说自己女儿看出来了,就是邻居们、朋友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有人议论说,这个袁萧然又年轻又漂亮,非要染上一个半身不遂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也有人说,这个老李实在可怜,英雄了一辈子,居然落得如此下场。也有人抱不平。关于这些,袁萧然都知道。后来,袁萧然自己跟人说:
“嗨,我跟爱莲是姐妹,我家小梁活着的时候就跟李长庚称兄道弟,他们是兄弟。现在人家遭了难,病成那样了,爱莲又不在,我能不管吗?我要是现在不管不问,那还是人吗。”
也有朋友劝说袁萧然,说你们两个干脆结婚得了,免得人们指指戳戳,也免得那些人再找事端。袁萧然说,我问心无愧,别人爱怎么说就说去,我不管,也管不着。
这年冬天,袁萧然出去到市场上买菜,在路上不小心滑了一跤,左手手腕骨折,李长庚带她到医院检查,打石膏。回家后,李长庚让月月请假照顾几天,袁萧然说不用了,自己能行。月月就跟李长庚开玩笑说:“李伯伯,你生病的时候,我妈妈没日没夜地伺候你那么长时间。现在她手腕骨折了,该你还人了。”
“死丫头,怎么跟你伯伯乱开玩笑。”袁萧然骂道。
“是。”
李长庚憨憨地笑着,脸上很不好意思。
“那丫头都是从小惯的,说话没大没小的。”袁萧然不好意思地说。
“月月说的在理,以后买菜做饭的事我来做。”李长庚说。
“那怎么成,让你这个大处长给我们做饭,价儿太贵了。”袁萧然笑了起来。
月月给李长庚打个眼色,慢慢悠悠地说:“放心吧,李伯伯,月月不会袖手旁观的,该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帮忙的。嗨嗨。”
袁萧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在心里乐着。
后来,月月跟李长庚神秘兮兮地说:“李伯伯,你以后可要对我妈妈好一些,要一辈子照顾好她。”
月月说着就笑起来,李长庚也笑了。
月月跟莎莎同岁。事实上,莎莎跟爱莲走后,李长庚可能就把月月当莎莎了,他对月月的疼爱强过保国,因为月月活泼可爱,喜欢撒娇,喜欢开玩笑,什么时候都是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样子,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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