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犹豫、贪婪的目光。而后这目光一转,落到了还没有走出胡同的年轻人背后。
“四哥,干不干?”声音微微抖,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
“十万块换条命也值了!”被叫做四哥的年轻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猛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匕来,“一起上。”
“好!”
森然的月光滑过两柄冰冷的刀刃,两条黑影小心而迅速的向刘郁逼近。
刘郁似乎感受到了背后急促的脚步声,被酒精麻痹的头脑猛然清醒起来,身子一顿,正要回头,后腰便猛然传来撕裂的痛楚。而后一只手掌牢牢捂住他的嘴,将他的身子向后一拉,又一柄刀刃直插进他的左胸。
“呵”一口腥热的液体涌上咽喉,身体立即被剧痛夺去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无力的在空中一阵挥舞之后,身子重重的跌倒在地。凹凸不平地面上还有冰冷的积水,刘郁睁大了双眼,面孔陷在这浑浊的液体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息。
被叫做四哥的青年缩回了捂着他嘴的手,身子触电般的后退一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另一个人上前翻过刘郁的脸,但上面已经被泥水弄的模糊,面目并不真切。
“走吧,快走!好象有人来了!”四哥从初次杀人后的惊慌中缓过神来,抬脚就向一边的矮墙上攀去。
三分钟之后,一声尖叫划破深夜的宁静。
当林夕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站满了人。昏暗的路边被闪烁的灯光映的光怪陆离,眼前人们的表情似乎十分凝重。
“怎么有事?”他含糊不清的问道。头疼的厉害,胸口闷的慌,仿佛暴雨之前的阴郁。
“林先生,您可能与一起凶杀案有关,我们要带您回去调查一下。”一个女警微微皱起眉头,拿着他那张被封在证物袋里的身份证看了看,似乎并不能把眼前的面孔同身份证上的“男”字联系在一起。
“凶杀案?”林夕听到这个词,终于清醒起来。这才现眼前的人穿着黑色的制服,上面的金属号码牌闪闪亮。
“一个年轻男子,年龄大约在20岁左右,已经确定死亡。”又一名男性警察走了过来,在说话的同时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但那张脸在短暂的迷茫之后随即表现出来的震惊似乎并非伪装。
“人在哪里?!”林夕大喊着站了起来,带翻了面前的桌子,上面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残汁水差点溅到对面女警的身上。
男性警察一皱眉头,抬手要按住他,却被女警拦住。这时候林夕已经向远处的胡同冲去---那里停着一辆救护车和三辆闪烁的警车,更有不少被挡在警戒线外的围观。
疯似的拨开人群,一个熟悉的身体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地上。身下暗红的血液与积水混在一处,没有闭上的眼睛不甘的注视着天空。
“刘郁”心头突然一甜,一大口鲜血随着这呼喊噗的喷洒在空中,随即眼前一片黑暗。
“林主任。”一个小护士敲开了林月如的办公室门,“外面有几个警察要探望201房的病人。”
“又来了?”林主任皱起眉头,“病人今天早上还在吐血,现在情况刚刚好转,怎么探望?就算他们警察做笔录也不能把人逼死吧?”
“您误会了。”没等护士说话,一个悦耳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随后一位女警走进办公室。“您好,我是Y区公安局的刘铮铮。”
“您好。”林主任站起身同她握了握手,面上的神色却一点没变。“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不能再受刺激,实在要给他做笔录也要等到两天之后。否则一旦病人出现生命危险,你我都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情况这么严重?”刘铮铮皱起了眉头,“他得的是什么病?”
仿佛觉得眼前这位女警正在怀疑自己的话,林主任转身拿过一叠厚厚的报告递到她的面前:“肝肾功能衰竭,肺部积水,骨膜轻微炎,白细胞数量偏低,血小板数量异常,总之情况很不乐观。”
“这么严重?”女警官惊讶的扬起美丽的眉毛,仔细翻看着手上的报告,但在视线落在某一页上的时候,表情陡然变的古怪起来---“子宫检查报告:宫内有回声并可见0。9*。08CM的中强杂乱回声区;并可见0。4CM的液性暗区”
被检人的名字是:林夕。
“这?”她惊讶的抬起头来,而林主任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她的手里将报告拿了过来。“放错了。总之你们必须清楚,他的情况很不好,再也不能受任何刺激。”
第四章 如此少年
女警官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惊慌的喊叫:“你不能出来,天呐,快回病房去!”几声纷乱的脚步传来,显然是护士阻拦未果。一只苍白的手搭上办公室的门框,而后一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警官,我要知道我朋友是怎么死的。”
“林夕,你不要命了?你怎么能跑出来?!”林主任连忙扶住他,“快回病房去!”
但瘦弱的男孩轻柔却坚定的推开她的手,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美丽女警:“如果要做笔录的话,就现在吧。”
刘铮铮看着他漂亮的过分的脸,再联想到化验单上看到的内容,心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失神。‘身份证是性别是男性没错,当时看他的衣着也是男性的衣着,可’眼前少年的脸庞和身段让她的思维陷入了一片混乱,直到林夕沉闷的咳嗽了一声,蓝白相间的袖口溅上了点点鲜血,她才真正意识到少年的病情有多么的不乐观。
“那么,你快回到病房去,我在那里为你做笔录。”她看着眼前人倔强的目光,突然想起了刚刚从警校毕业时的自己。
“死的身边只有一个空了的钱包和一张身份证。经过比对,身份证是你的。”
“钱包也是我的。”林夕看着护士将被他拔下来的吊针重新刺入手背,然后固定好。微黄|色的液体流入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为他提供着活下去所必须的营养。“劫财?仇杀?”
“唔?”刘铮铮微微惊异于林夕那与昨晚截然不同的冷静,更加仔细的打量起他来。
“怎么?”林夕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皱起眉头来。“我应该是最没有嫌疑的吧?大排挡的老板是证人,我一直没有离开那张桌子,更没有作案动机。”
“你好象很专业。”女警说。
林夕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但随即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因为大量的注射,他的锁骨处有些轻微的水肿,耸肩的动作引了疼痛,又使他产生了咳嗽的,但他忍了下去。
“案子有点复杂。最近的几天里已经有七名青年男子遇害,年龄大多在二十岁左右,共同的特点是都姓林。”刘铮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本该保密的内容说给眼前的少年听。也许是他那与年纪不相称的镇定使她产生了这个男孩也许知道些什么的错觉。但她随即察觉了自己失言,不由得懊恼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又飘忽向窗头柜上的东西。一个水杯,一个饭盒,一些日常必需的小件,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一个年轻男孩随身物品那种常见的凌乱。
“有针对性的谋杀。有组织的犯罪。”对面男孩的声音响起,将她的心思陡然拉了回来。刘铮铮真有拍拍自己脑袋的冲动---自己这是怎么了?一靠近这个奇怪的男孩就无法集中注意力,思维飘忽的无边无际,这哪里像是在做笔录?更像是在和他讨论案情!
“我的钱包出现在刘郁身边,最有可能的解释是他在付帐的时候忘记了带钱。所以拿出了我的钱包,然后在神志恍惚的状况下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接着出去找出租车要送我回家。在胡同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恰好被凶手看到我的身份证,于是被害。”林夕的眼睛看向病房对面没有打开的电视,视线里却没有焦距,“如果对方针对的是姓林的男子,那么他就是为我而死的。”
刘铮铮惊讶的张大了眼睛---这个名叫林夕的男孩在醒来以后并没有和大排挡老板接触的机会,而现在他口中所说的和当日的事实却完全吻合,这样惊人的推理分析能力,比起许多工作在刑侦一线的老干警也丝毫不差!
如果不是有人证证明他的确不曾出现在案现场,她简直以为他就是那两个潜逃的罪犯之一!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