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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些无耻的文人结交,全是一副附庸风雅的架势。而在乔世良的眼中,这些商人和政客身上无不散发着一阵阵的虚伪和一股股的恶俗。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滑稽,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悲哀。市侩贪的可能只是利,大人物贪的则可能是名。特别是在行将告别的舞台前,政治演员们最关切的可能就是观众对他长久来演技的评论了。很多老首长,在自己生前最关心的一个是自己子女的着落,二就是后人对自己的评价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人,通常早已把身边的那点物质看得淡而又轻了。乔世良的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物,特别是一些把仕途看得比较重的人,他们把物质上的很多东西看得很轻。长年的简朴生活使他们在物质上的要求降得相当的低。用丁老的话讲,要想活得长,餐餐吃粗粮。要想睡得香,侧身卧板床,要想穿得爽,一身布衣裳。我一天还能吃八顿饭?出门时能穿四套衣服?睡觉时能占两张床?我要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够吃够喝足矣。从这个意义上讲,对于崔厅长这种人来说,你在物质上给他多少好处,可能都没有真正挠到他的痒处,只有此时此刻,你站在他的字画前边,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地让他听到,领导写得一手好字和画得一手好画确实非常人所比,才更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不知什么时候,乔世良手里的桔汁已经喝完了。他看了看手表,来到这个开幕式的时间已经有十几分钟了。崔厅长的招呼也算是打完了,剩下就是怎么离开了。 就在他犹豫着是是悄悄地打个招呼再离开的好呢,还是干脆来个人不知鬼不觉地就地蒸发时,突然,他的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乔主任,你也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松阳市政府的李主任手里拿着一杯可乐,笑着说:“乔主任也有雅兴欣赏字画呀?” 乔世良赶紧脸上堆出一片笑容来说:“看李主任说的,我是一个大粗人,哪里懂得这么高雅的艺术呀。” 李主任有意地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用一种非常小的声音说:“你可先别走呀,刚才崔厅长说了,晚上我们一起还要吃个便饭呢。” “我们?” 李主任眼睛看着别处,头却点了点:“对,还有吉姆。”说着不知他又看到了哪个大人物了,脸上立刻一片灿烂的艳阳天了,快步地离去了。 看着李主任离去,乔世良深深地吸了口气,难道这个书画展也是吉姆专门设下的一个套吗?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种自己的身躯已经进入了别人准星里的恐惧感。  
《夺标》第三章4
手里提着一个大提琴盒子的文化馆长老宋,远远地伸出手来:“欢迎你来我们松阳市,支持我们这里的建设和工作。” 老宋已经年纪很大了,一头白发整齐地梳向头后,一副金丝眼镜使他看起来一脸的文气。然而让托马斯感到奇怪的是,他说话从姿势到语气都有一股女人的味道。看样子大概是当年从事舞蹈事业时,女人的大腿和细腰托举和搂抱得大多的缘故吧。 老宋说的什么托马斯没有听懂,但开头的欢迎两个字,他还是在汉语的磁带里听见过,于是他伸出手来,想了一下,用生硬的汉语说:“我叫托马斯,很高兴,见到你。” 老宋看着站在一边的张雪说:“他还会说中文呢?是你教他的吗?” 张雪摇了摇头。 托马斯又用汉语说:“中文,不会,你好吗?” 老宋高兴地笑了起来:“我很好,谢谢你,我很好。”说着他把手中的大提琴递给了托马斯:“这是先借给你拉的。我听张雪说,你会拉大提琴。” 托马斯没有老人后面的话,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老人递来了琴。他先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提琴的盒子。 琴盒的外边擦得很干净。托马斯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来看,只见琴盒里落了很多的灰。把琴从盒子里拿出来后,发现从琴弓到琴弦都已经松了。 托马斯一只手轻轻地把琴从盒子里取出来,另外一只手弯曲着用食指轻轻地在那落满了灰的琴身上弹了一下,接着他侧耳听了听琴箱里传出的微小的声音。过了一会,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说:“这琴放的时间的确很久了。” “琴太脏了,”张雪说:“要不先到我们的排练室里找些干净的布和纸擦一擦。” 几个人来到了那间空荡荡的排练室里后,托马斯非常小心地将琴的上上下下擦干净,并把那乱糟糟的琴弓整理好。在钢琴 的边上坐定之后,他把琴身斜靠在自己的肩上。那修长的手指先是在琴身上轻轻地抚摸了好一阵,那样子就像一个饥渴的老猎手突然找到了一只猎枪一样,脸上混合着露出了一片观悦与满足的神态。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了起来,右手拿着琴弓并没有急着放在琴弦上,他的左手指开始在琴弦缓慢地揉动着,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手指最后竟像是在琴弦上舞蹈一样地开始上下地快速而急切地跳动着、翻飞着。 就在两个中国人彼此用不解的目光交流着疑惑的时候,突然,一缕低沉而流畅的乐声从琴腔里悄悄地流出。琴声开始流淌着、宣泄着,最后如泣如诉的乐声从琴弦与琴弓的接触与摩擦中挣扎着、穿透着挤进了排练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并在每个空间里中碰撞着、缠绵着、跳跃着反射回到两个听众的耳边,构成了一曲浑圆凄美的交响与奏鸣。 老宋呆呆地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外国人。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侧过头去,对着眼睛已经有些湿润的张雪小声问:“他真的是与矿山设备有关的商务人员吗?” 张雪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答腔。 这首圣桑的《天鹅颂》她太熟悉了。从小的时候家里省吃简用给她和姐姐买的一个砖头一样的磁带录音机听磁带开始,一直到目前满大街都可以买到的DVD和MP3,这首大提琴曲子她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但她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首音乐的震撼力。她的心开始随着托马斯的手指跳动着,一种非常陌生的、曾经一直深深地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愫,此刻正在一点点地被这优美的大提琴声轻轻地抚慰着,慢慢地从心底深处渗透了出来。随着一种说不清的一种情感越来越强地在心中冲落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紧。有什么东西压在嗓间,呼不出来。 她来到钢琴边,轻轻地掀开琴盖,耳朵开始在空间漂动着的每个音符里捕捉着、辨别着,合着托马斯的大提琴声,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缓缓地触动着、弹击着。 很快地当那只大提琴听到不远处有个声音在悄悄地和着它的节奏,在陪伴着它,丰富着它的时候,大提琴突然转换了一个调性,从圣桑的凄婉来到了舒伯特的《音乐的瞬间》,然而让大提琴惊讶的是,从那些黑白键下的钢弦上,又追随着漂来一片悦耳的琴声。 这太奇怪了。托马斯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他看见一件熟悉的红色毛衣此刻正坐在钢琴前边,那婀娜的身影随着音乐声在轻轻地晃动着。那种奇怪的先视感再次地产生了,慢慢地托马斯竟觉得这种场面似乎在过去的什么时候曾经一模一样地出现过的。也是这样一个排练厅,这样一个黄昏,和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在享受着音乐。不,那是在波特兰海边松林的一个小教堂里,那是亨利在晃着身子,可亨利手底下的钢琴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好地配合过自己。自从自己来了中国之后,亨利还在练琴吗?呵,舒伯特除了谱写了《未完成》、《鳟鱼》和一系列美妙的歌曲之外,他怎么还写过这样优美的一首乐曲呢?托马斯的眼睛慢慢地又闭上了。 老宋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一会儿看看闭着眼睛的托马斯,一会儿又侧过头来看着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的张雪。 这实在是太美了,太美了。自从几年前上任这个老宋以来,这个文化馆里还从来没有传过这么专业的琴声呢。 突然,老人的脑子里窜出了一个让他无比激动的想法。是的,为什么不呢?下个月,省城电视台不就是要组织一个全省的调演吗?过去两年里,松阳选送上去的节目几乎没有被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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