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狂季节(全本) 第 1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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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或高亢,眼神手势各异,每个人有每个人特殊的姿态。空气中沙沙的声音交错在一起,红火无法听清那些声音的真正含义。好像站在火车站具有拱形屋顶的大候车厅里听到的声音,既嘈杂又宁静。
红火高烧住进医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至于她怎么来的这里,胳膊上什么时候扎上的吊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醒来时见自己的白被子上放着一件阿彪的夹克,心里好过一些了。
医院里的窗帘是白的那种蓝,布料不好,毫无垂感,硬壳壳的像张纸。红火此刻的心也是这样,纸一样地变得又薄又脆。
红火出院后精神尚好,对张彪自是千恩万谢。虽然她和他脸都还是那张脸,但谁心里都明白,心早就不是那颗心了。
“红火,说实在的……”阿彪迟疑着说,“我那天是来找你拿钱的,我……”他吞吞吐吐,眼神躲闪着,好像怕烫似地不敢看红火。红火也不敢看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些现金给他,说让他从此不要再来了。
又到了红火给母亲送钱的日子了,那一天她早早地起了床,先到杂志社去交译稿,为此她昨晚上赶了一通宵。在办公室里给几个熟朋友打电话,问候他们一向可好?
春花秋月的状况不好。她又换了几个地方住,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被男主人驱除出境。
有好几回都出现了这种况:
红火按照春花秋月给的号码拨过去,对方怒冲冲地冲她吼:“什么春花秋月,没这个人!”
红火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她在一个女友那儿打来的电话,那位女友是一位过时的女明星,名叫白四朵。她曾经买过红火家的狗,那条狗的“玉照”还上过“星期刊”的头版头条呢。
“总统死了,是老死的。”
春花秋月在电话里告诉红火,“我们把它埋了,还立了一块碑呢。”
“好。”
红火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慢慢挂上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久传来消息,说春花秋月在地铁站出了事,有人说是被人推下去的,也有人说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总之她在这座城市里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
红火到母亲家放下这月的“月钱”就走,母亲在月份牌上打一记号。
“妈,几天前我的一个女朋友自杀了。”
“为什么?”
“因为失望。”
红火走出门觉得跟母亲说这番话多余,人和人之间是无法沟通的。红火在地铁环线的某一站下了车,然后把自己挤在人群里。她以为自己什么都忘了,可是实际上却什么也忘不了。回到公寓觉得头痛的厉害,也不管什么时辰,她蒙上被子就睡。
红火不再冥思苦想了,她想人活着原本就是没道理好讲的。
88。第十八章(1)
从来没有找到过真实和平静!也从来不知道如何与上帝相会!我们从来没有获得过彻底的平静,与此相反,倒是一再受扰于有关什么是平静的解说,还有我们对平静的渴求。
——'葡萄牙'费尔南多·佩索阿
北京的春天短得就像世纪末的一场恋爱,你当它还没开始,其实它已经结束了。一切都是潦草的、不耐烦的、短期的和“速食”的。人们大量挥霍着时间和激,一副“过把瘾就死”的样子。但春天不管怎样短暂,毕竟带来一点新的东西,一点推动,一点波澜,冗长的、大雪封门的冬天总算过去了,红火的心事经过一冬的沉淀,也变得清澄起来。她振作精神,要干一番事业的样子,虽然几经骚动折腾到现在,她连“事业”这个词原本的含义都搞不懂了,却依旧执着地认为自己是那种最应该干点什么的女人。平平庸庸不是红火的性格。
很快地,让红火施展才华的机会接踵而来,红火原来所在的那家莫利森公司的老板蓝先生有天下午“呼”了一下红火,红火当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稿子,手指在雪白的电脑键盘上“咯哒”、咯哒“有节奏有灵性地跳动着,十个涂了淡粉红指甲油的美丽指尖,好像十个穿了玻璃舞衣轮流出场的小人,一个跳完了又轮到下一个,每一下都踏在键盘的固定位置上,闭着眼睛都不会错。由于精神太集中了,呼机的”bb“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常常是被吓一大跳。有一阵子红火患了”呼机过敏症,总觉得那个小东西会突然之间骤然响起,打断她的思路,插人她的现行状态,使她变得异常紧张。望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红火不知道将会生什么。
寻呼机这玩艺儿就像个性格古怪的女人,有的时候它几天都不吭一声,有的时候又格外贫嘴,一小时之内狂呼滥炸数遍,搅得人脑浆子都疼了。它是突然的,出人意料的,有些让人难以把握。它像浓缩人生各种游戏的一个小小魔盒,只要它嘀喃一响,事就来了。
那天蓝先生“呼”红火,红火很快回了电话。
“请问哪位先生呼的红火?”
“听不出来我是谁了吗,红火?”
红火听出他是蓝先生。蓝先生说他有极重要的事要跟红火商量,他让红火到他住的那家饭店来面谈,红火早早结束手里的活儿,又给安琪打了个电话。
安琪正在家里自己做美容,脸上抹得像京剧里的大花脸一般,脸上紧绷绷的,说话有些困难,可她还是忘不了跟红火贫了几句,她说:
“蓝先生叫你又没叫我去,谁知道他什么意思啊。”
红火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庸俗呀?”
安琪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两人说好见面地点,随即挂断电话。
红火拿着化妆盒到洗手间去补了一下唇线。从光线明亮的大镜子里红火看到一张依旧很明媚的脸,她那对天生的弯得像弓一样的眉毛,正成为今年的时髦眉型,许多女孩子刻意把眉毛做成那种形状,而她红火生就就是那样子的,爹妈给的,拦都拦不住。红火有些得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扬扬眉又耸耸肩,听到卫生间里间有哗啦啦冲水的声音,这才收拾起化妆品离开洗手间。
红火先打车到电脑人酒屋去找安琪。安琪已经吩咐奔腾一百到街对过的小吃店去端两碗面过来。
“最近减肥,”安琪抱歉地笑道,“你陪我吃惨点儿吧。”
红火撅起下嘴唇来“呋”地吹了下额前的流海儿,两只眼翻起来朝上看直翻白眼。
“你减肥我不减哪!我要吃生猛海鲜,或者吃——”
“那你叫蓝先生请吧。他呼你干什么,八成对你有什么企图吧。”
安琪一边“咝噜”“咝噜”地吃面,一边对红火挤了挤左眼。安琪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没缘由地快乐。伤心也只伤一小会儿,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有酒没有?拿两杯过来。”她想起什么似的对身边一个女孩号施令,红火这才看出一个女老板的威力。
安琪的头已经长长了,她现在已经对先锋前卫的板寸头不感兴趣了,她说任何时髦的东西都不会长久。
89。第十八章(2)
“什么叫能挣会花?这一进一出之间我们也就老啦,什么也留不下。”
红火用筷子挑面,并不搭腔。她不敢去看安琪此刻的眼神,她想那一定是一双比哭还难看的眼睛吧。
“什么也留不下”,“什么也留不下”。红火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繁华的北京街景,一路在想安琪刚才说过的这句话。出租车开得很慢,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时间,长安街上的汽车堵成了串,一辆紧挨着一辆,一寸一寸往前蹭。北京就是这么个寸步难行的地方,干点什么都不容易。
安琪曾拉开自己的衣柜给红火看过,那里面的衣服几乎能代表这些年的“服装史”,都是流行过的又被淘汰掉的,现在已经攒了满满两大柜子了。
“我那一个月几千元的高薪都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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