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相府,住进寒窑,与薛平贵成婚的故事。是青衣侯的最拿手的一出。”
说完再不说话,眼盯着台上,看台上着青衣的正旦“王宝钏”正唱道:
“老爹爹莫要那样讲,
有平贵儿不要状元郎。
有几辈古人对父讲,
老爹爹耐烦听端详。
姜子牙钓鱼渭河上,
孔夫子陈州绝过粮。
韩信讨食拜了将,
百里奚给人放过羊。
是这些名人名相名士名将一个一个人夸奖,
那一个他中过状元郎。
老爹爹莫把穷人太小量,
多少贫贱做栋梁。”
台下虽然看官没有几人,却同声一片叫好!
忘忧公子道:“这一出,是讲的王宝钏和丞相父亲王允不合,宁愿抛弃富贵,也要和薛平贵在苦窑相会。青衣侯乃开朝太祖玄孙,世袭侯爵,但偏爱戏曲,和老侯爷闹了不合才自己到这南疆来……有过如此的经历,才把这一出,演得如此动人……”
罗小扇看得入神,惜起王宝钏的真性情,连起自己的心事,不由跟着叫好。
看得三个和尚竖掌道起佛号。
说到这里,演到这里,台上老生欺身过来,和王宝钏三击掌,约定此生再不见面。锣鼓一收,角们都从台右的“入相门”,进了后台。
又从“出将门”走出一个老者,对台下一拱手,道:“今天侯府来了贵客,先演到这里,各位见谅!”
为难的提起像是粘在椅子上一样的屁股,不多的戏迷唉声叹气的起身,似乎这一出看了千百遍的戏,他们还没看过瘾。
等闲人都散了,听到后台有人说话:“多谢各位老师,你们都歇着吧!”
“是,侯爷!”
就听见后台阁下琴鼓铙钹的声音,接着,从后面绕出来一个俊朗的青年。
一身青衣似乎饱经洗涤,前额上几缕不羁的金发,任意的散落着。
他冷峻的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话也没说,一屁股坐在忘忧楼主旁边。
“楼主,照您说,刚才的戏演得怎么样?”
他看也不多看旁人一眼,坐下来眼光就落在他亲手布置的戏台。
“那还用说,得侯爷领衔主演,哪出戏不是妙极?就是王宝钏自己站台上来演,任谁看都得逊色侯爷几分啊!”
忘忧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白土寨鼎鼎大名的小侯爷——青衣侯。”
刚刚台上的王宝钏娇滴滴婉转身段,楚楚可怜又恍若的莺啼婉转的美妙唱腔,竟然是这个青衣男子的杰作?这不禁让罗小扇大吃一惊。
罗小扇道:“侯爷这一手,厉害!我是乾元山阴阳峰的罗小扇,道号凤勾。”
青衣侯听到“乾元山”,这才别过脸来,显然侯爷之尊,听说过修真巨擘乾元山也是平常的事。微微一笑,算是见了礼。
他道:“乾元山,从这里去,不远万里。远道而来的贵客啊。”
罗小扇介绍三僧道:“这三位,是活埋寺的高僧。”
活埋寺的威名,在南方并不在乾元山和玄珠观之下。听到活埋寺,不禁又使青衣侯为之一愣。
生平几人和他互相见过礼后,青衣侯道:“楼主,带几位贵客到寒舍,不会只为看戏而来吧?”
青衣侯虽然举止傲慢,似乎从没把谁放在眼里过一般,但言语中,却颇为爽快。他行动起来也颇为爽快。
他们来,当然不是只为看戏。
所以马车又启程了。
苏州楼楼主的奢华大马车,坐进六个人依然不嫌挤。
随意的行了几里路,在路边看似胡乱的一停。
就有人呈来他们家最好的酒肉,如番邦进贡一般,恭恭敬敬的呈向马车。似乎马车里收下他们的进贡,就是他们最大的光荣一般。
忘忧道:“沿河再往上走,就是三巫溪流域了。前面我们苏州楼的生意也少些,恐怕就没有大鱼大肉招待各位了,各位在这里吃饱喝足吧。”
除了三个和尚只吃了一些果品左右再劝不进东西之外,另外三人是好好的大快朵颐了一顿。
“驾——驾——”
匆忙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吁的一声,都停在大马车后面。
一人翻身下了马,走到马车旁,十分仔细的轻轻敲了三下。
“楼主,我们的人都到齐了。”
那声音不是姑苏剑客,又会是谁?
“多彩小姐呢?”
“小姐已经交给夫人了。”
“好。”
车外的人闻声都上了马,一阵风似的往前赶去。
青衣侯忽然放下酒杯,怒道:“为什么是去三巫溪?!”
青衣侯瞪着忘忧公子,道:“楼主有约,天下哪里我都去,偏偏三巫溪,我不去!”
几人见他忽然失态,不禁哑然。忘忧叹道:“三巫溪,妖魔动乱。”
青衣侯冷冷道:“妖魔动乱,有这四位去足矣。要我去干什么?难道要我给他们演一出不成?”
“你要能知道妖怪想看哪一出,那也是你的本事!”
“总之,我不去。”
“你不去不行。三巫溪的洞口已经被官府派人封锁,没有侯爷的令牌,谁也不能擅自去三巫溪的洞内。”
青衣侯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道:“令牌我给你,要去你们去。”
忘忧忽然冷冷道:“你为什么不去?你怕了吗?”
“怕?”青衣侯忽然呆住,似乎想起了什么,情绪失控道:“管我什么事?!事情又不是我惹出来的?”
“只要事情发生了,总得有人负起责。白土寨附近的事情,除了你我,还有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青衣侯别过脸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厢的木板墙,再也不理人。
罗小扇只觉得这个小侯爷也太乖违了些。不知为何发起怒来,不知为何又不做声了。
他只等马车快走。
三僧比他更急。他们不喜欢坐马车。特别是这种华丽的,软榻温香的马车。
能尽快的到三巫溪的洞里,找出妖魔鬼怪,完结此行,才是最好。
忘忧叹了口气,在车厢上敲了两下。
车把式得令,马车缓缓的起步,慢慢的跑了起来。
忘忧叹道:“三巫溪的事情,你我就是一根绳上的两个蚂蚱,走不了你,也飞不了我。”
说罢和罗小扇搭了几句,也闭着眼靠着车厢,团起手眯了起来。
顺着清脆的泉声,大约行了一日光景。
忽然马车停了。
生平双眼一睁,合十道:“阿弥陀佛,到了吗?”
忘忧看了青衣侯一眼,道:“快到了。”
说罢就听见车厢敲响,有一刚猛的男声问道:“车厢里可是苏州楼的忘忧公子?”
忘忧道:“不瞒霍将军,正是在下。”
男声问道:“得罪了,侯爷有令,三巫溪凶险,为诸位性命着想,谁也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忘忧道:“巧得很。侯爷就在车里。”
“哦??”
说罢,忘忧把车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虬髯的铁甲大汉,往里瞧了一眼,道:“属下不知侯爷到此,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青衣侯望也不望他一眼,淡淡道:“霍将军,你着人让开……不用拦我们。”
“启禀侯爷,从去凶险……”
青衣侯脸转过来,漠漠的敲了他一眼。那铁汉正是侯府一千亲兵的将领,直辖于青衣侯之手的霍去病。此霍去病虽非彼霍去病,但他也曾在七年前“三苗*”之祸起时,挥兵一夜捣平乱民,威震南疆,也是让南疆小儿闻名不敢夜哭的狠角色。他满脑疑惑,不过既然是侯爷亲令,他也不敢再拦。
立即躬身退下,吆喝众人让开路障。选出四五十个贴身的护卫,跟着姑苏剑客等苏州楼先前到了此处的人一起,亲自护在马车前后,顺着三巫溪走去。
路比先前颠簸许多。若不是有厚厚的软榻,和车轮上包裹着的一层厚厚动物皮革,恐怕这个车里也不会这么好坐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忘忧拨开一个暗格,拿出两盏精巧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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