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革命时期的樱桃(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革命时期的樱桃(全本) 第 1 部分阅读(第2/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眶里打转,干脆扭过脸来不理他。沉默了一会儿,他见我噘着嘴真生了气,就软了下来,直哄我说:"娇气包永远是娇气包,为这本破书生气,还哭鼻子,羞不羞呀。"我抹了一把眼泪,依然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不吱声。这家伙简直太不把我当人看了,说它是黄书,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问谁去都会评我有理,你等着挨批判吧。他见我还板着脸,不由站了起来,走到我跟前,对我边作揖边说:"这书是借别人的,人要讲信用,算您给我一点面子,我求您还不成吗?你要什么,就给你弄什么,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摘下来。"看来他也心虚,有点怕了。瞧着他虔诚认错的神态,一副低三下四求我的表,我傲慢地扬起头问他:"你说,谁是牛呀?"他弯下腰来,头低低的,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接上话头说:"我是我是,一头蠢牛,笨牛,傻里吧叽的牛还不成吗?"听到他的话,瞧着他那副可怜的虾米相,我肚子里的气一下子消了,差点笑了出来。他一见况好转,又挺起胸来,拍着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当然还有孺子牛,那是我本家。"这人真是厚颜无耻,还想当孺子牛,跟鲁迅先生平起平坐,还套近乎称本家呢,真不要脸。我仍然装出生气的样子,不服气地说:"你有本事把月亮弄下来让我尝尝,到底什么味儿?"按照他的吩咐,我张开嘴,闭上眼,耐心等着。不一会儿,一个圆圆凉凉的东西进了我嘴里,我一咬,那酸劲儿顺着我的喉咙往下窜,酸得我直倒牙,胃液跟着翻上来,恶心地让我呕吐了起来,满口苦滋滋的,眼泪也给呛了出来。我边弯着腰吐边埋怨道:"你真坏死了。"他边安慰我,边帮我拍着背,还花巧语地解释着:"这是小月亮,挺圆,就是青了点儿。"我强撑起身子,冲着他回了一句:"月亮还有长在树上的呀。"他见我好些了,用手指着树梢上的一轮弯月,得意地说:"你看,月亮不是挂在树上的吗?如果你吃的不是月亮,那你就是偷樱桃的贼了。"我生气地挥起了小小的拳头,他吓得赶紧跑开了。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人,真气得你没脾气。

    3。革命时期的樱桃(3)

    这时,一群小鸟飞进樱桃园里,叽叽喳喳,园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小鸟只落在矮的樱桃树上,而那棵大樱桃树一只小鸟也不落,挺奇怪的。我坐在石凳上,入神遥望着翩飞的小鸟和浓郁的绿色,感染着生命的朝气和活力,一时忘却了跟他的争吵,也忘却了单调乏味的农村生活。在这种充满浪漫调的环境里,能让人轻松许多,也会给人带来一种绪上的快感,这是我喜欢来的原因之一。"又来了一群小偷。"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弹弓,从窝棚下抓了一把泥丸,拉开卷在弓叉上的橡皮筋,蹑手蹑脚地向小鸟聚集的树下走去。这小子是个神枪手,让他看园子,也沾了枪法准的光。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了过去,快逃吧!小鸟惊得"呼啦"一下子腾上了天空,在蓝天自由地飞翔,翅羽上染着晚霞的余辉。他回来气鼓鼓地冲我说:"到嘴的鸭子全让你给赶飞了,今天是上街丢钱包,尽遇上贼了。"我看他的那副德行,还敢指桑骂槐地说我是贼,我也不客气了,当面反击道:"瞧你那偷偷摸摸的劲儿,贼眉鼠眼的样儿,才真像个贼呢。"我气得去打他,他机灵地闪开了,我在后面一个劲地追,我边跑边冲着天大声喊着:"小偷来喽,抓小偷啰!"惊吓得小鸟再也不敢落到樱桃园里来。

    他一双细腿跑得快,我紧追慢赶也没追上,追了一阵子,我俩都累得坐在大樱桃树下的石凳上"呼呼"直喘气,俩人对视着笑开了。他的皮,他的笑,他苦中作乐的绪,时时感染着我,让我感受生活的轻松和愉快。下乡三年多了,父亲一直没解放,父亲是因为镇压学生运动而倒台的。"文革"初期,我父亲在省里主持工作,当时,中央叫省里往学校派工作组,我父亲就照办了。后来红卫兵起来造反,我父亲的问题被人揭,父亲成了省里镇压学生运动的刽子手,压制群众运动的黑后台,刘邓修正主义路线的黑爪牙。大字报贴得满街都是,省委家属院被红卫兵冲开之后,家门口贴满了大字报,父亲的名字上打着大大的红叉,油炸、水煮、火烧、生煎,恨不能要把父亲给活吃了,父亲还被革命小将拉出去批斗了好几次。老革命遇到新问题,革命几十年最后成为革命的对象,被免职之后,一直作检查,挨批判,后来去了五七干校。妈妈在商业厅当领导,也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被批判后,跟父亲殊途同归,也到干校呆着去了。父母亲的相继倒台,对我简直是晴空霹雳,我从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变成了一个社会的弃儿。父亲的老战友朱叔叔收留了我,我一个人躲在他家里,直到下乡。

    父亲的问题一直没解决,我回城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几乎成了遥遥无期的等待。当时知青回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个人表现好,家庭有问题的不能回;家庭条件好,表现不好的不能回;家庭条件好,表现也还行,领导关系不好的也不能回;家庭、表现、领导三方条件都可以,没有回城指标同样还是不能回。每年就那么三五个指标,回回挤破头。我们知青队剩下的六十来人,回城似乎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天天修地球吗?郑晓天和李娟当兵去了,穿上军装那神气劲,甭提了。蔡平升被推荐上了大学;还有郝长山等几位出身表现好、跟领导关系也不错的同学也陆续招工回城里了,大都剩下我们这帮"可教育好子女"。口上说,讲出身成分,不唯成分论,重在表现。其实,表现再好也没什么用,我踩着冰碴下田,来着例假照样插秧,苦活累活抢着干,活干得一点不比男生差。记得前年冬天,我们挖塘泥往地里积肥,由于干了塘,塘边的坡又高又有些陡。我推着架子车跑得飞快,来到池塘边,车惯性力大,一把没拉住,架子车滑了下去,顺着斜斜的塘岸边直冲塘底。车速又快,我紧闭双眼,大声尖叫,两手紧紧抓住架子车把,车拖着我快速往下滑去,我两只脚半在地上半在空中,车到了塘底戛然而止,车架一下子翻了过去,架子车翻过去后,两个车轮还飞速地转动着。我被高高地抛向了空中,一下飞出十几米远,跟空中飞人似的,我两脚刚挨地,巨大的惯性力把我直挺挺地摔进了泥塘里,一身又黑又臭的泥。正好摔在挖塘泥的鲁岩身旁,溅了他一身一脸泥点,瞧他的样子,活像只小花猫,我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他赶紧来扶我,我当时像岔了气,浑身疼疼的,一点也动弹不了。这家伙边抱起我边说:"刚才小燕子还飞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来了个倒栽葱,摔在乌都泥潭里了?"你说气人不气人,**才摔到温都尔汗呢,瞧他这张臭嘴。我想争辩,可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当时,他和李辉赶快把我抬到架子车上拉到公社医院,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脚腕肿得好大,走路拄着双拐,幸亏塘泥软,没有骨折。因为他那句幸灾乐祸的话,气得我好长时间没理他。后来,他主动向我认了错,说当时想看我的反应,估计一下伤得重不重。这人总会为自己的恶作剧找来一堆理由。

    4。革命时期的樱桃(4)

    这事之后,队里大会小会表扬我,被评为县知青标兵,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修地球,招工上学当兵没份。出身好、家庭没问题的还有些希望,我们的希望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完全靠撞大运谁去拔这根了,还有什么盼头啊。只有在这呆着,守着这穷乡僻壤,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啊。这种对前途的无望,不时从我心底冒出来,心里酸楚楚的。虽然我们也曾蹦着、跳着去迎接每天升起的一轮朝阳,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调生活,人的激一点点地被销蚀,感一天天变得淡漠,希望也一天天地化为泡影。既没有值得追忆的往事,又没有今日的新奇,更没有明日的企盼,人也变得麻木,如鲁迅笔下的润土,只有分明叫一声"老爷"的分了。人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暗的人生巷道,里面狭窄、阴暗、潮湿,摸着湿漉漉的洞壁,吸着那霉腐的空气,见到跌跌撞撞往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