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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下喷洒出无尽的金黄,微微出神,打断她的话问,“你种过向日葵吗?”
“没有。”她对他这样一个忽如其来的问题有点愕然。
“小学一年级的自然课,老师让我们回家去观察种子的成长过程,我在院子里偷偷种了一粒葵花籽。”他每天给它浇水,听老师说牛奶有营养,他还把家里给他订的牛奶偷偷留着倒到小花盆里去,就盼着它赶紧开花。
她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心头大石放了下来,打趣他说,“那后来肯定长出了特别大头的一向日葵吧?”她脸上的表情很夸张,还用手比了篮球那么大的圆。
“后来……后来我爸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开花我把它送人了。”他的话很轻,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送给了隔壁班的班花?”这是容意的第一反应,不过要是送给佳人他叹息什么来着?
他嘴角的弧度变大,“没,我送给一哥们儿了。”
“啊?你们那还流行这?”其实她想说的是,李二,总算被我逮到你是gay的证据了吧。
他拧过投来弹了她的脑袋一下,“那是家里不让我种。”他还记得把向日葵偷偷运到门口给许俊恒的时候,那场面就如我方战士含着最后一口气交代后事一样激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夜幕中热泪盈眶地看着许俊恒抱着向日葵远去的身影。
她疼得吱牙咧齿地吸着气,“你们家规矩还真多,连种个花也不行。最后究竟有没有开花啊?”
“开了,很大的一朵,后来听班里的同学说,那是最大最漂亮的一朵。”他只是远远地看过一眼,摇摇晃晃的像个大头人儿,风一吹,头歪向了左边,风一走,头又歪向了右边。
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一件趣事,她却在他的眼中读到了一点点哀伤,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事吧!谁不会有那么一点往事,或多或少凝聚在心中,久久不散。
公路弯弯曲曲,路面又不平整,车子忽高忽低地颠簸着,她可以感受到身旁的人其实坐得一点也不舒服。他的腿那么长,曲在小小的空间里不得舒展,右腿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边,右手紧紧撑着椅子,几乎每几分钟就要变换一个姿势。此时只见他抓着右腿的膝盖,像是翘起二郎腿般把右腿架搁在左腿上面,身体都向左边倾斜,紧紧地挨着她的臂膀。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她正想说些什么,看着窗外的李汐却笑了起来。
车要过桥了,只见一群女孩蹲在河边搓洗着头发,夕阳的最后一息阳光落在河水中随着少女们的柔丝荡漾,他自顾自地笑着。只想得起她低头勺起水,潺潺流水从发顶一直流到发尖,盆子里氤氲的雾气,荷花池的阳光还有空气中的皂香味……点点滴滴竟然这么记得这么清晰。
“你又笑什么啊?”
被她的叫声唤回了神,“有一次去巴厘岛,路过一个露天浴场时不巧碰上了村里妇女洗澡的时间,啧啧,我们当时还瞎高兴呢。原来小村里有这样的一个习俗,少女们在露天圣泉沐浴,献上鲜花给古老的神祗,祈求好姻缘……”他的声音轻轻的,不缓不紧地说着。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河边嬉闹的那群少女,“你那脑子怎么就尽想着……”身体却一瞬间僵住了,他的头落在她的肩膀上,脸紧紧贴着她的锁骨,他的头发摩挲着她的下巴,她一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让她的呼吸也蓄意放慢了下来,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不寻常温度,她的肩膀动了动,“你是不是……”
“嘘……让我睡一会儿。”头往她的颈窝深处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便没有再出声了。
她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心里一阵空白。
“飞上海的最后一班机是十点半……”她侧头看着他闭着眼睛在闪烁的霓虹灯中晦暗的脸,又看看他右手苦苦撑着椅子,试探地开口,“要不,我们就先在N市住一晚吧!”刚才睡在大巴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发烧了,额头烫得不得了却浑身冒冷汗,下车的时候揉了半天的左腿才勉强站起来,看得她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了看手表,“还来得及啊。”连声音都是沙哑的。
“那先去药店买点药吃吧,你发着烧呢。”沿路看见前面有药房,正要让计程车司机停下来。却不料他冷冷的一句:“不吃。”抛过来便闭上眼睛继续养神,不再搭理她了。
她气结,不吃就不吃,又不是她难受,难不成她还真是汐少的保姆啊?
到了机场,少爷去洗手间了,在等他的空隙时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身份证什么的都没有,就算有钱人家也不让你上飞机啊!还没来得及她想,手机便响起来了,接了电话,李汐很平静地告诉她机场会有人过来带她登记后便收线了。她拿着机场的宣传小册看了一会儿,真有机场工作人员带她登机了,不过安检什么的都免了,直接领着她奔飞机去,走的貌似也不是VIP通道,黑夜中那位穿着整齐的工作人员开着车带她穿过偌大的停机坪,让她感觉自己有点像偷渡客,车直直开到悬梯口。让她相当欣慰的是,不是每个“偷渡客”都能享受到头等舱的殷勤服务的。
直到喇叭中传来“为了保障飞机导航几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的起飞欢迎词的前几秒,她才看到李汐姗姗来迟,旁边的空姐小心谨慎地扶着他,他却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美丽端庄的空姐笑得灿烂。容意才舒了口气,刚才还一直担心着他,现在倒好,人家都有美相伴了,她干脆把座椅背调下来,才刚把毛毯盖过头闭上眼睛,耳边便响起了他的声音,“哟,吃醋啦?”
她揭开毯子一睁开眼睛,他的脸便正正对着她,靠得这样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了,吓了她一大跳。正想要说些什么,看到他白得发青的脸色,尖刻的话到嘴边又变了味道,“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啊?”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好,算她多管闲事,省得再理他,盖过毯子便睡下了。
不知道是环境舒适还是没有心理包袱了,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醒的时候一看时间都已经是快到上海了。转头瞄了一眼李汐,还卷着毯子背着她睡得无知无觉。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喂,到家啦。”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她愣着,见他没有一点儿反应,继续摇了摇他的肩膀,汗水竟然透过衣服沾湿了毛毯,她的手颤抖着扶起他,看着他没有丁点血色的脸,“李汐……”忙着按铃叫空姐过来……
她生平第一次见识了急救,也是第一次见识了在飞机上如何急救,她只能愣愣地看着随机的医护人员给他做抢救,听着医生口中蹦出的“神经源性休克”“注射肾上腺素”还有旁边随时待命的心脏起搏器……完全手足无措,耳边只觉得有东西嗡嗡地响着,很细的声音,却让她视线都模糊了。从来不觉得一个人竟然是这么脆弱的,他刚才还明明笑着调戏空姐,还和她斗嘴……怎么可能现在就面如死灰地躺在这里了呢?
飞机降落时,她看着戴着氧气罩的他被抬到担架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手背,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话,她都听不见了。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一个他了?
第 22 章
窗外的天空已经微微放亮了,天边那抹淡淡的鱼肚白逐渐扩大,偌大的医院套间,静得仿佛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着点滴中药水滴落的声音,房间角落上的空气净化增湿器向空中喷洒出水雾,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离子钻进毛孔里的凉意。这层楼的病人也很少,护士一整晚进进出出,无微不至得像个私护一般,给他翻身,量体温,点点滴滴都记录在案。她有那么一丝的恍惚,昨晚问病人家属在哪里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确,她只认识这个人,除了他的名字,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拿着手杖拖着一条腿跟她来回折腾了几千公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里仿佛被塞进了某种东西,膨胀着,充盈了整个心头,隐隐感觉到不安。
床上的人动了动,稍稍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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