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对象是李汐,只能好不尴尬地笑了笑。
主席台上主持已经开始讲话了,容意看着台上,目光却是落在那巨幅的婚纱照上,单晓婉捧着花球笑得如拥有了整个世界,雪白的婚纱在她耀眼得刺痛了她的眼睛,旁边的杨勉一身黑色礼服,那眉,那眼,明明就还是他,那个天寒地冻的晚上,在后台搓暖她的手,在她耳边说“不会让他家媳妇的结婚礼服这么难看”的杨勉。她低头扯扯笑得僵硬的嘴角,他的诺言实现了,他家媳妇的结婚礼服真的很漂亮,只是新娘不是她罢了。握着长长的香槟酒杯,呷了一口,浓厚又轻柔如烟,奢华的口感,2000年份的唐培里侬,真正的香槟之王。就在她还含着丝绒般质感的香槟思绪飘远时,却忽然有人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李汐依然一脸平淡地和别人说话,手中却紧紧地给着她力度。抬头看着他的下颚线,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地平复,安稳。
门口传来躁动,主持在台上激动声音在场内回荡,“有请我们的准新郎准新娘进场。”整个宴会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更有些女嘉宾在轻呼,“太漂亮了……” 单晓婉身穿金色Escada低胸晚装,佩戴闪烁生辉的巨钻耳环、系上钻吊坠的钻石链和彩钻头饰与旁边身穿白色礼服的杨勉十指紧扣,缓缓步入会场。她的目光一刻不离粉红地毯上白色的挺拔身影,除了脸上的微笑,还有微微的心痛,微微的晕眩。她爱了十年的男人,珍藏在心里十年的梦,那些岁月中她不惜一切代价去保留的东西,未得到,已失去。
台上两人交换订婚戒指……
准新娘因太激动而热泪盈眶,“我觉得好幸福,上天赐我福气,可以嫁给他……”
准新郎的告白更是动人心弦,“晓婉是上天赐给我礼物,她美丽、又大方、心地善良,照顾得我很好,包容我,对我不离不弃,我请大家见证,我会一生一世爱护同珍惜晓婉的……”
在全场亲友的起哄下,两人三度拥吻,把气氛推向最□……
她只知道自己在笑,努力地笑着,举起泛着活泼绵密气泡的香槟一饮而尽,平静地和别人交谈,虽然不知道人家说的是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想着尽快结束的好。抬起头在李汐耳边说了句后笑笑地挣脱他的手,脚步虚浮地走出宴会大厅。
五星级酒店的洗手间永远光鲜,她在关上门小格子内,拿出化妆镜和纸巾,瞪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流出来,边用纸巾的边儿吸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努力不让眼泪沾湿睫毛和眼线,“容意,我命令你,千万不要把妆弄花,千万不要把眼睛弄得又红又肿……这是宣示最后的骄傲,既然来了就预备好会看到这样的情况了,那还哭个屁啊?你丢不起这个脸了,多少人还在场等着看你笑话,这样跑出来就已经是大错特错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面子故,两者皆可抛……”她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警戒自己,鞭挞自己……好不容易心情才平复了点,外面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晓婉手上的戒指啊?那颗钻石比她的指甲还要大,还有水晶的晚礼服,这一身行头下来,你们说是不是嫁妆啊?”
“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这单家家大业大,即使不是她自己的,估计这单家人送的嫁妆也少不了到哪吧。”
“哎,刚才我竟然看见容意了,天啊!她竟然会来晓婉的订婚宴,难以想象……”尖锐的女声在格子的外面回荡,她按在门把手的手忽然就没有勇气打开了。
“那有什么的,杨勉聪明,懂得找个好码头;这容意也不傻啊,今晚围在她周围的可都是MRG的高层呢。”
“当年一脱成名也没能留住杨勉那是正常的,人家晓婉出身部队大院根正苗红,我是杨勉我也选晓婉了,哪轮得到容意啊……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还没碎。现在倒好,听说做销售去了,看着哪个男人肯要她,哪怕是秃顶酒糟鼻都一个劲地往人家身旁挤了……”
“说够了吗?”容意打开门,脸上的表情平静,吓得洗手台巨大镜子前的三个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说不出半句话。她出去,门关上的一刻,只觉得身心俱疲,头痛,心痛,肚子痛,脚痛,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抽痛着,丝丝抽干她的力气。
她的额头冒出点点细汗,喘着气,感到自己的耳鸣,整个耳朵都疯狂地疼痛着,分辨不出噪音是来自外面还是自己馄饨的内心世界。神思昏昏地走着,在转角处竟撞到别人身上了。迎面而来的酒气充斥在她周围,她呢喃了句“对不起……”
钟庆烨几杯下肚本已目光弥散,口齿不清,如今走廊灯光迷离,怀里美人双眸眼睫低垂轻轻颤动,一幅我见犹怜的小委屈模样,恹恹中嗅着美人香更是色心异起,推开旁边扶着他的下属,“哎哟,有没有撞伤我的小宝贝了?”一双大手在容意的全身乱摸一通,冲鼻的酒气喷到她颈窝,让她一阵恶心。
本对这样的情况驾轻就熟的容意此刻正是脑子一片空白,想要闪避,可胳膊腿都不听使唤似的,被他紧紧搂住没法动弹,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先生你喝醉了……”目光瞟向旁边扶着钟庆烨的人想着求救,那人却把脸别开,老板正开心着呢,哪敢拂了兴致啊?
钟庆烨看着容意的脸打了个酒嗝,刚才看她的脸就觉得有些印象,直到她扯着左脸小酒窝他终于认出美人儿来了,“哟,今天可还真遇见故人来了,当年没能和你玩玩,爷可懊恼了好久呢……”手滑落到她的大腿,掀起裙子。
听到他的话,她一阵颤栗,大大的眼睛惶恐地盯着他的脸,仿佛看见什么怪物一样。那年她到酒吧去打工,穿着只及大腿根的紧身短裙做“啤酒女郎”,去赚那每瓶提成出来的一块钱。其实推销啤酒是赚不了钱的,有些抵不住诱惑的女孩,会走上“小姐”这条路,看到有钱的客人便好上了。当时和她一起工作挺聊得来的一女孩和她说,就是到包厢里陪着猜拳,骰盅,逗逗客人开心,陪陪喝酒也一样比单纯卖酒赚得多,她信以为真就真的去了。可没想过是那样的情景,那些女孩被灌了迷|药,脱光衣服瘫软在地上,还有变态的客人拿着啤酒瓶口戳进女孩的□……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便愣住了,转身撒腿就跑,连酒吧里的底薪都没敢回去拿……现在想起来她的胃还是一阵阵抽搐着恶心,没想到现在面前的人竟也是当天客人之列,她的脑袋嗡嗡地响着,双手握拳指甲都插进掌心,浑身不可压抑地颤抖着。
就在钟庆烨继续手上的动作时,冷不防被人掰过肩膀照着脸上就是一拳,速度之快手劲之大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了,抹了一把脸,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沾满双手,“你他妈的多管什么闲事呢?”正想着回敬那人一拳,那跟班神色慌张地忙搂着他不让他上前一步。
李汐刚才一瞬间的暴戾还没消去,一把把低头看不清表情的容意拽过去,拽得失神的她一个踉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常人生气都是火烧得一片旺,他生气时眼睛却是结满冰,寒冰万丈,让人从心底骤然生寒。
一旁醉得一塌糊涂的钟庆烨还在骂骂咧咧,“她这贱货都不知道被人操多少遍了,还装什么三贞九烈……”容意没出声,没表情,愣愣地站着,李汐的左手几乎想要把手杖的柄握碎似的,连手背上青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异常清晰,耳边的骂声不停,转过身来却被跑着赶过来的连凯瑞搂住了身子,低声在他耳边说,“Martin,冷静点,今晚是人家的大喜日子,和这样的人计较影响自己身份……”连凯瑞的手紧紧搂着他僵硬的身体,怕他再出手,更怕他有什么闪失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心里其实也没底,李汐虽然平时一幅玩世不恭的浪荡样子,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狠,此刻暗沉不见底的眼睛已经让他心惊。
李汐微微喘着气,胸口缓缓起伏,挣脱开连凯瑞并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告诉狗的主人,账先记着……”依然恢复了戏谑漫不经心的语气,但里面的力度连却听得清清楚楚。转身,拉着容意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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