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您去顶替了,期待能取回我们那些未支付的酬金。”
虽然肉票的双眼被绑住,可是银发男还是从语气到表情都流露出一副“的确如此”的模样,让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至少,我感觉我还有活命的机会。”罗亚诺尼耸耸肩,顺便当作是舒展一下压缩太久而酸痛的关节,“而且比起让心爱的人落入这伙豺狼手里,我宁愿遭殃的是自己。”
“向您致敬!如果您付钱,我甚至可以去找公主帮您转达这份让人感动的心意。”
华尔素真想提醒他,王子眼睛是被蒙住的,大可不必真的连鞠躬都面面俱到。
“事实上如果付钱就能让你远离我们,还更让人开心。”
他们此时正站在视野开阔的半山腰,云层的边缘泛着色泽清爽的蓝光,显示时间其实过离开黎明没多久。在这堆高档棉花的下面,稀稀疏疏的草木之间,滚过来了五名成员组成的小型队,远视不错的人还能辨出头马上面娇小的骑手穿了一身带红的服装。从队伍刚进入视野开始,华尔素就提醒了他们,接头时间到了。
“在麻袋里还是睡着的感觉舒服,这是为你好。”不由分说,直接再灌了两口那种特配的让人昏昏欲睡的药液,一巴掌把王子按了回去,袋口的绳结重新麻利地结上。
“也许,您的运气可能还会比想象中要好点。”
银发男想起了那个身穿娇红色骑袍,通过盗贼公会亲自把自己挖出来的女孩,看到自己时欣喜若狂的模样,一边装着老成一边带着掩饰不住的迫不及待,碰地砸下满满一袋金币,还滚出几颗稀有的、属于王家贡品才得见的宝石。
“呐!这只是一半!罗亚诺尼是我的,我不会让他跟任何人结婚!再说他要是结不成婚,他们也会相当高兴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请一定让那个什么丝罗娜公主离他越远越好!”
“听您这么讲还不如直接把王子抢到自己身边来呢。”
“那……那也可以,只要你办得到……不对……我还不想愚蠢到这样触发战争!”就算是孩子也会知道掳掠别国王子这种事情的后果,反正那倒霉公主自己也在逃命,绑她当然是无所谓的啦。
没想到一时心血来潮用别名在盗贼界混了两年,捞了点儿名气后居然碰到这种身份的主顾。自己的父亲与哥哥似乎也正好为类似的事情头痛,于是,顺水推舟地,接下了这门生意。
“真的很想看看,当罗亚诺尼落入到他们手里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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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跟银发番外<;<;堪地亚那的火>;>;
18 高热
田野镇座落在堪地亚那跟柏斯边界一个小角落,它里面有“稻穗”、有“麦子”,还有自称“农夫”的若干居民。
*****
“稻穗”冒险家工会。
小雪初晴。
生平第一次踏进传说中,据说充斥着各式传奇冒险家及赏金猎人的会所,尽管被裹在长长的深灰袍子里,丝罗娜还是感到一丝的拘束。
银翼要碰面的莫沙卡,刚坐下的时候,“碰”,行李重重地往椅子一搁,身量立马被砍了半截。他跟丝罗娜的视线接触,两人快速地互相打量了几眼。
凶形凶相的矮个子,长得骨架健壮、腰圆体滚,活像一只巨型土拔鼠,披上黄中带赤的虬髯进化而来的男人。
少女袍色灰哑,面貌和长发也被紧紧裹在衣服里,两颊贴服的发丝遮住了大部分的脸颊。但是莫沙卡从下巴那漂亮的弯弯的弧线,还有曲曲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处嗅到了名为“美女”的气息。
丝罗娜谨慎地表现出谦恭的态度,藏在袍子下的身躯,向对方微躬行了个礼。莫沙卡冷漠的眼睛来回闪着光,半晌,唔了一下。
“莫沙卡。”初次见面,男士先自报姓名是基本的风俗
“汀娜。”
他接到粗略的消息,本应独自前来的上司却携来女仆…………居然还是行动里的赠品,表面上看似平淡,其实早就非常好奇。
银翼有更重要的客人在工会二楼的会客室候着,低低地向莫沙卡吩咐了几句便径真走上楼去。他们挑中的桌子正好跟窗子隔了两桌的位置,两三零星的客人在附近酌酒言欢。外型粗莽的矮汉,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海拔都置于眼前陌生的女子之下,也就丧失了攀谈的乐趣,只好简单明了地进行眼神交流。
“少爷说了,你别想跑。”他一瞪。
“放心,我不会跑,也跑不掉。”她回瞪。
进入了一月,堪地亚那跟柏斯交界的气候,因附近有座大山脉的阻挡,帮忙把北边来的寒风截了一部分,显得有些清凉舒适。渗着沁人凉意的碎雪,松松软软搭拉在各种建筑、街道还有植物上。
窗口没有屏障,呼呼吹进冷冷的风,丝罗娜也喜欢这种安静地散发着大麦发酵味道的褐色液体,她端起麦酒,挪到了临窗的位置上,不去理会监视者探究的目光。
透过窗子,外面是陌生又雅致的乡镇画面。雪下完,白色依然是那样的稀薄,她能看到这里的冬天仍有着很多颜色。在厚薄适中的白色里,常青树的绿枝、猩猩木的红花、黑色的烟囱、花花绿绿的窗棂、流动的斑斓的马车,彩色星星点点地错落着。
她拨下闷得自己头皮发痒的斗篷,摆出觉得最舒服的姿势,懒懒地看着这些生动的风景。
*****
罗巴克的恨狐“暗影”从空中俯冲下来,扎入到一丛开得漫天灿烂的猩猩木花里,铁翼般的双翅啪啪啪,掀起了凌乱的花雨。这只在细碎褐斑底色上披挂着明亮白练、永远闪烁着勇猛光辉的漂亮大鹰,在灌木丛里跟某个同样活蹦乱跳的生物来了场遭遇战,那只被追得怆惶流窜的红狐狸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想到可以冲进前面那堆怒放着的鲜红猩猩木,企图鱼目混珠逃出生天。
恨狐目光如炬,何等锐利,钢锉般的爪子一伸,把狐狸背扯出一道口子,但狐狸身法矫健,剧痛之中不忘东腾西挪,不擅长低空作战的恨狐爪子不断卡在灌木之间,只好踉跄着之与纠缠。
雪后初晴,它可能只是一心一意想舒展筋骨,渲泄玩心,便一直没有痛下杀手,却苦了跟它勉力相撑的狐狸。
主人看着自己心爱的鹰儿迷恋着跟猎物之间故擒欲纵的游戏,在那堆花里跌跌宕宕,翻滚着一波白烟红浪,乐不思归,便也不催促,扫开一块石头,施施然坐下,扭开盛满了醇香麦酒的皮囊,欣赏着生死相扑的画面。
这附近的山头就是这样盛产着一堆又一堆的猩猩木,它们会在雪花纷至沓来的冬天,一直怒放到来年三月。貌似是菱形瓣子的红色花冠,其实曾经是叶子的一部分,怎么看也像是花蕊的黄|色粒子倒是花的正体,当地人传说这种奇特的现象是在远古时代被某个魔兽临死前的愤懑之血染红后留下的纪念。那巴掌大的、血一样的花朵,会被小镇的居民在某些适合的早晨,趁着沾满露水的时刻,采撷后一起搬回去,让懂行的人捣出花汁,滤出黄|色的杂质,提纯出稀有的红色染料贩卖给出得起价钱的染坊。这是当地居民重要的副业。
这种一定要趁露水未干就采下的花,在撷染时还需要辅助以乌梅汁(酸)跟稻杆灰(碱),工序复杂。用它们染出来的猩红,不但珍贵,而且热烈、奔放,像火一样炽灼着人的眼。你无法想像这么稀少的染料有多鲜艳,只有贵族才敢姿意地把它变成衣着上的元素,自信地裁剪成飘扬的衣袂,穿挂着它风度翩翩地四处照摇。
像鞭子打到手上一样火辣辣的红吗?
黑衣黑发的罗巴克暖暖地笑着,回味着某个少女穿得神采飞扬、有如惊鸿一瞥的红色。
深深汲取着这早晨最后一道揉着清凉的空气,他喝完最后一口麦酒,满足地看着空气里吐出的白烟,吹了个口哨。为了防止被爱鹰钢铁般的爪子误伤,他左手手腕,手臂及左肩膀都套上了精心鞣过的皮甲,但是总举着左臂是很累的,所以心爱的恨狐带着对猎物意犹未尽的不舍,怏怏地飞过来降落到他宽阔的肩膀上。主人像是鼓励爱鸟用精悍的头向自己撒娇似的,顺了顺它缎子一样光滑的背毛,扫了扫它的下巴,“暗影”立即发出沉哑却表示舒服的低鸣回应着。
那倒霉的狐狸,居然还没有完全落败,吱溜着就从另一边流窜而逃。
罗巴克信步往自己最熟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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