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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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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千里 第 11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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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鸣鸣……”

    “我要听,我要听,我要听!”

    “鸣鸣你这是……?”

    “你还不明白?十六年前,在农村的破土炕上,你救我回来,我心甘情愿把自个儿给了你,那会子我让你发过誓 ”

    “没有,可是我说我爱你。”志永愣愣地说。

    “对,你是说了,可我没让你发誓。”

    “可我发誓了,我说我会一辈子爱你。”

    “没错, 你是说  你取代了李大明那个傻瓜。他爱我,可他犯傻,没要我。是你把我变成了女人,在那个脏兮兮的土炕上发了疯地要我,我让你唤醒了,像你一样疯狂,打发着乡下无聊的日子。可你却没发现,我从没这样要求你发誓。你懂如果你这十几年一直没懂,今天该懂  我让你发誓!”鸣鸣已经是泪流满面。

    冯志永似恍然大悟,扑通一下跪在雪地里,捶着胸口,扯着嗓子喊:“我从来没二心,一辈子没二心!”喊完,脸上已淌下两行泪来。

    许鸣鸣扭身往回跑,正撞上出来的人们。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冯志永。许呜呜伏在刘芳肩上抽泣着:“三儿,扶你八哥起来,回家。”

    “起来吧,八哥,瞧你哭成这样儿,大喜庆日子的。”三儿往起拉着冯志永,嘴里劝着。

    冯志永一把揩干泪,腾地站起来,掸掸雪白西裤上的雪,说:“你懂什么,哭就是难受 今儿我高兴!  人真高兴了,就想哭个痛快。走啊,弟兄们,再进屋跳会子去!”

    舞池中央,冯志永和许鸣鸣一红一白优雅地舒展着舞步。伴着《吉普赛女郎》的旋律,他们颇像表演般地跳着探戈。人们几乎都停下来看着他们,似乎是第一次看他们跳舞。

    “啧啧,真盖了!”三儿大叫着。“从来没见过鸣鸣这么狂,从来没见过八哥这么飒。他们俩从来没有这么火过呢。这舞步地,绝了,怪了,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真他妈老外,”刘芳饧着眼膘了瞟那一对儿红白玫瑰,醋醋地说:“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能知道?再说了,跳舞这东西,光靠练是练不出彩儿来的,靠的是心有灵犀,是默契。没缘分的人,怎么技术高超也跳不好一场舞。”

    “芳芳姐这话里有话呀,对咱们八哥还有点儿酸,是不是?”

    “你歇菜吧! 再提这个茬儿我可跟你急 ”刘芳狠狠地搡一把三儿,快步走向更衣间,三下二下穿上皮大衣,不辞而别

    那边人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跳着、闹着。

    刘芳独自走出来,在空旷的前厅里整理着头发和衣服,高跟皮鞋敲打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回音。

    “刘小姐这就走 ”

    刘芳抬起头,走到面前的是大堂经理柳刚。他正微笑着看她。

    “柳经理忙 ”刘芳支应着。

    “玩的不开心?”柳刚关切地问,“还是刘小姐不喜欢我们的服务?怎么一个人走?您可要对我们多关照 ”柳刚说着回身招呼人:“小王在  用他的‘皇冠’送刘小姐。”

    “柳经理干嘛这么客气,不必了,门口有什么车就打什么车嘛。”

    “那怎么行,”柳刚笑道,“您可是名人。”

    刘芳仍推辞着:“您对我还这么客气,以后我倒不敢来了呢。

    咱们谁跟谁?当年您给我们当辅导员上团课,在我们眼里,您就是老师。““瞧您说的,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绿川先生早就有话,对你们这样的名人要照顾好。”柳刚颇为殷勤地说。

    说话间司机小王已经走了过来,喜气洋洋地说:“送刘小姐,可是我的荣幸 ”

    刘芳一脸正色道:“小王,听我的,去休息吧,我还要和柳经理说会儿话。”

    “柳大哥,千万别这样,”刘芳转回身说,“这算怎么回事嘛!”

    “刘小姐见外了,我也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柳刚说。“你若不在意,就在门口打的吧。”

    “本来嘛,在你面前我这个小主持人哪儿敢狂?再说,传到大明耳朵里去,多不好,”

    “我都差点忘了,你前天在电视上和大明一问一答,真的似的,不知道你们是老同学的,还真当是两个陌生人交谈呢。”

    “还行 我问到点子上了 ”刘芳问。

    “不错,挺老练的。别的记者可提不出那么肯綮儿上的问题,你太了解大明了,又佯装不知地做戏,这就叫电视,骗人的东西。你那个问题可是让大明坐蜡 ”

    “哪个?”

    “就是那个,你很严肃地问‘李博士,如果本地的大学请你来当校长你会不会来?你会有何打算?’”

    “我是在逼他,”刘芳开心地笑了,“你知道他是多么愤世嫉俗的一个人,他死看不上这儿的大学,说那是中专技校。他还说中国的大学不是太少而是太多,混于大学混子教授雨后春笋般横空出世。所以我要逗逼他,看他在电视上还敢说这些刻薄的话。

    果然他脸红了,憋了半天才连说三个‘不敢当’,我真想当场揭穿他——你不是说这儿的大学是混子大学“

    “干嘛要出他的洋相?就因为你是北河大学毕业的?”柳刚狡黠地眨着眼睛问。

    “柳大经理太小瞧我了,”刘芳摇摇头道,“我也为我那个北河大学脸红,恐怕它应该裁员三分之二,把几个像点样的专业凑起来办个学院才好。我学的那个专业可是有博士授予权的。”

    “这个大学就像咱们整个国家,鱼龙混杂,”柳刚说,“有的专业能出博士后,可有的却混同中专技校,一大锅稀粥中漂着几朵银耳,号称银耳粥而已。”

    刘芳忍俊不禁,咯咯笑起来。“大明对我讲过,你对北河的大学颇有微辞,他们竟然有眼无珠,把你这样的大哲学家排……”

    “别提这个了,”柳刚打断刘芳,“我现在过得很好。生活教会了我许多哲学,那是我刻意探索而不可得的。原先我一门心思要调那儿去任教,以为凭我发在国家级哲学刊物上的论文足以让这个大学承认我呢。去不成也好。我现在身体力行地挣着自己的一碗饭,体验着一种行动哲学。”

    “恐怕你没那么超脱。别忘了,你是在给一个当年的日本侵略兵干活,他亲自参与了炸这个城烧这个城。你不会不心存芥蒂吧?”

    “那又怎么 他又不是我请来的。 再说了,绿川先生一家都是反战的,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当兵的。他这个人很热爱中国文化。”

    “那倒是,”刘芳说,“拿破仑还热爱德国文化呢,他以战胜者的姿态屈尊去拜见过歌德。可这能说明什么?反正我看着绿川不舒服。我祖上有八口人让日本兵杀了,说不定有一个就是这个绿川杀的。你查查你的家谱看看,肯定也有。他要是侵略别的地方,好像还不那么招人讨厌。”

    柳刚笑了:“这话听着像小孩子说的。我舅爷就是让日本人杀死的。”

    “反正我讨厌这个绿川,拒绝跟他握手,台里让我采访他,我专提让他难堪的问题,比如问他五十年前离开中国时心情怎么样之类。他居然会哭,说他弟弟死在这儿,是战争的牺牲品之类。日本人现在特招人烦,一提世界大战,就说广岛长崎,就哭哭啼啼,说战争不能再有,把那场战争抽象化。好像他们倒成了受害者。更恶毒的则否认侵略!”

    “你真厉害,怪不得绿川先生特意关照只要见到你来这儿,就要小心伺候着。

    大记者把我们老板给震住 ”

    “要不是今天这特殊日子,我才不来你们这儿,最烦见绿川。”

    “所以中途就走,是 ”

    “也不全是,”刘芳说,“大明他们几个都走了,光剩下冯志永这号儿人,我跟他们呆在一起也烦。”

    “大明刚才怎么 喝醉 ”

    “有点儿吧,”刘芳说,“你这个表弟可真是个人物。”

    “小时候也没看出来他会有大出息,谁知道成了这么大才。”

    “人家就是气度不凡,”刘芳悠悠道,“唉,柳大哥,听说他现在和一个日本女老板混在一起?你了解 ”

    “你算问着了,”柳刚说,“这个人刚才就住进来了,不知她和大明玩什么游戏,她刚才就坐在酒已暗处看你们闹腾。我没去给大明通风报信儿。她在大堂办手续时说的是中国话,可护照是日本护照,写的是青木季子的名字。绿川先生说特别优待的。我一下子想起来大明的日本情人,肯定是她。”

    “她住几号房?”

    “对不起,按规定不能告诉你。不过,她现在还在酒吧,你可以从旁窥视一下,一睹风采。”

    “我没那么不开眼!据说完全是个中国人,只不过母亲是个日本随军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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