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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混在难民堆中躲避鬼子的飞机轰炸一样。人流如大浪如漩涡,随时都会吞没你,便本能地抓住一根半根的救命草拼命想浮上来,哪怕只露出一张嘴和两个鼻孔。有时有一个美梦,梦见的却是童年的美好日子,故乡留给你的只有一丝温馨,那是因为,童年的丑恶比起异乡的遭遇来已成了一出遥远的戏剧。可真地回来了,它如雷贯耳的乡音却让你感到亲切中带有那么一丝无法调和的拒斥。
人真不应该有什么故乡,没有这所谓的根,只像浮萍浪迹才好。故乡和根,往往给人以太沉重的负担。一回到这个地方就抑制不住要缩回童年,浮想联翩起来。
你颤抖地发现,那个童年就是今天的缩影,现在的一切你在过去很早以前就经历过,只是现在成了放大的过去。你当年挣脱的,今天只是更紧地纠缠着你。
你当年向往的,却原来是一团火,你就像一只飞蛾,自以为是扑向外面光明的世界,其实不过是一种自焚。你注定一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虽然你知道人类就是时时刻刻在以这种飞蛾扑火的精神无可救药地进步着,每个人都在寻找这样自焚的机遇。
故乡实在是一大累,童年情结实在是一个“海老人”,永远挣脱不掉。那年在德国作访问学者,像置身于真空中一样,脑海里想的全是国内的事。白日里精神恍恍惚惚,一遍又一遍地把电脑程序弄错,差点把一个联网给破坏了,阴差阳错中居然制造了一个病毒,让那个联网失灵了二十个小时。只有消除病毒的那一天才算是真正全神贯注了一次,搞了一次大破坏,心情居然舒畅了许多。
慕尼黑的日日夜夜,不堪回首。霍亨佐伦大街的那座公寓,不远处据说是希特勒的情妇爱娃的出生地。那是一片富人住宅区,静得出奇,静得令人心悸。似乎人们白天都不出门,一扇扇门窗永远紧闭着,偶尔能看到阳台上有人在赤着身子晒日光浴。
到了夜晚所有的住宅又灯火通明起来。幽暗的街头公园中会出现牵狗散步的人,那些狗们长得如同高头大马,吐着舌头喷着热气跟在主人身后。散步的人都不说话,一对对夫妻默默无言。偶尔一声狗吠,叫得人打冷战。你从心里往外冷,于是挤进地铁奔闹市区去,那里的夜生活正是一片灯红酒绿,各色人等来去匆匆,人流如水。
电影院,商店,饭店,性商店,Se情录像厅,聒噪的夜之声。你那是第一次出国,完全像个乡巴佬第一次进城,惊奇之后便冷漠,那一切与你无关,只有孤独。忽然看见Se情录像厅中钻出几个黄种人,一个个面红耳赤擦着汗,倒像是刚吃完四川火锅。那几身颜色一律的深灰色西装,三接头黑皮鞋,抹得整整齐齐的分头,凭这点就可断定是一个公派访问团。刚要去打招呼,他们早步调一致地转身逃走那种寂寞几乎令人窒息。便想到了京华大学教师宿舍筒子楼中热热闹闹的生活。
从机房回来一群人下棋、聊天、听音乐、公共厨房中油里烟里炒菜的日子想起来竟成了奢侈。只想马上回国去。
交流学者理事会主席施奈德教授与你见面时第一件事谈的不是这一期学者的合作项目,而是告诉你这二年中从中国来了四个访问学者,期满后都没回国,而是另找了地方去打工泡在了德国,令他感到尴尬。
“再这样下去中方会停止这个项目的。事实上不是我们在控中国的人才,责任不在我方。是他们自己不回去的。国家选派出来的人为什么不回国?他们不会是持不同政见者吧?”
你听着他的话,憋着没让泪水涌上来。这个虔诚的老基督徒,不是在故意羞辱你,他只是不明白而已。
你断然说你绝不会成为第五个不归国的人。为了维持这个交流计划细水长流,你会如期归国,一天也不会在德国多呆。然后你告诉施奈德教授,欧洲这个古老意识的大陆并不是中国学者最佳的选择,人们往往选择美国,那边似乎更理想,绿卡很容易拿到。“我会去美国定居,再以美国教授的身份来德国讲学,我绝不给您添麻烦。”
施奈德教授紧紧握住你的手说:“其实要来德国的路子很多,只是不要影响这项交流计划,那会耽误更多的中国青年学者访德。”
也许是施奈德为自己的话感到抱歉,也许是他欣赏你的志气,那天他特请你去参加他的二十五周年银婚酒会。
你本不想去,因为你知道在耶种社交场合你这样来自中国的人是没有地位的,混迹其中也是难堪。没有人理会你的。
可你耐不住夜晚的寂寥,还是去了,只想打发一个夜晚而已。
那天午后早早备好礼物,麻木不仁地上了通往施奈德在郊外别墅的火车,你并不知道这是你一生中的一个巨大转折点。只顾欣赏着车窗外诱人但与你无关的景色。
天知道,在德国,地铁中的黄种人比黑人还少,偶然遇上一个半个黄皮肤的,也很难是大陆中国人,多是些日本人或台湾人。常常是一车厢中只有你一个黄种人,成了众目睽睽的希罕物,连黑人都希奇地窥视你。柳暗花明铺展出亮丽的绿色来。远近的村舍,红的、白的、绿的房顶,新的旧的尘项教堂点缀其间。你在湖区一片别墅附近下了车。秋天原野上飘来青草的缕缕幽香,走在草丛中的小径上,时时迈进草丛中像趟着水一样前进,不一会儿就会走得半醉。浩浩森森的大湖,四周环绕着别墅,每家的草坪都铺展到湖边,岸边架着一座座小小的码头,停放着一艘艘游艇。
太阳伞下有人在钓鱼,湖中有人驾着帆船驰骋,男男女女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美好的古铜色,像一个个精灵在湖湘水波中跳跃。
施奈德家的湖边草坪上灯光通明,客人们呷着酒三三两两聊着天,有人在伴着乐曲跳舞。一切恍若电影上看到过的外国贵族的夜生活。
你冷冷地坐在栅栏达的角落里,除了施奈德教授你不再认识第二个人。他向你介绍过几个这先生那先生这夫人那夫人,只寒暄几句便又成陌生人,不知该说些什么,人家也不理会你。而你的德文又讲得一点不流利,他们又似乎很不情愿同你讲英文。他们是慕尼黑学术界的名流,还有英国法国和瑞典客人,这些人德文都很流利,宾至如归。在这些同种且半同文的亲呢氛围中,你是个彻底的局外人。
恍惚是十九世纪的宫廷舞会。不绝于耳的是你听不大懂的德语。你自顾在阴影中独酌,仿佛在看一部没有译成中文的原版电影。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阔夫人飘然而至,这个人竟从此与你结下了情缘。
她操一口外国胜的德文,问你是否不舒服。你说没什么,只是德文讲不好,难以与在场的人对话。
她很同情你,结结巴巴说她也是外国人。“这样的国际场合大家应该讲英文才公平。他们德国人就是自大,恨不得要让全欧洲都讲德文呢。我很不习惯这样的氛围,没有国际主义情调。”
“可你们都在讲德语。”
“那是为了礼貌, 但更是出于势利,snobish!人的通病。欧洲人全在淮德国马首是瞻。可德国人一见美国人就会主动讲英语,而且是美式英语。”她开始夹杂着英语说。
她的话很令你欣慰。不知不觉你放下酒杯,邀她跳一曲《多端河之波》。这位太太虽然体态丰腴,可舞步却无比轻盈,整个身子全嵌入你的怀抱中和谐地随你旋转。
你从未拥抱过这样肉感的女人,只觉得十分实在,只觉得你们正融为一体。黑暗中她是那样痴醉地紧闭双目,牢牢地把头靠在你肩上。
多瑙河水在打着漩儿。
你们旋到了另一个角落的桌前坐下。她直愣愣地看着你说她醉了,跳醉“真想不到,你这么棒,日本小伙子,我真怕,怕我爱上你!哈哈!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不知道怎么跟日本人相处,你们跟欧洲男人太不一样 不是 ”
你狂迷的心忽地变冷 日本人!
你这条母狗!可就在那一刻,你发觉她是一堆实实在在的诱惑。她紧绷绷的绸衣下雄厚的双|乳在荡漾,似乎随时会蹦出来。
这一堆现实无声地拖着你下沉下沉。
你呼吸开始急促,眼神无奈地迷离起来,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躯体在膨胀”
只想甩掉那套标准的厚重的德式西装。
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伸向她的胸前,她半是欣喜地呻吟了一声,你的手不知不觉中落在她面前的酒杯上。“Cheers!”你举起杯。她沙哑着嗓子咕俄一声:
“昆帮瓦,Cheers!”
你说:“你不会日语吧?我来教你。”
“你来那波里吧,我教你意大刮文,唱意大利歌!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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