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知道外头什么模样,趁机出去开开眼界;一路盘山道左拐右拐的奔山西, 多么棒!全班干部开了个会,我这建议就一致通过 决议通过后我兴冲冲向他去汇报,还问他去不去。话还没说完他就翻了脸,说你们这是目无师长,是驾空他,就跟林彪要驾空毛主席似的。嗬,什么东西,他把自个儿当毛主席了!我理都不理他那一套,告诉他你阻止我们去,就是反对学大寨,“别忘了,你可是摘帽儿右派!”几句话就说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可第二天他又去学校汇报了这个建议,说成是他的主意,校领导在全校大会上表场了他,说他学大寨决心大,号召老师们向他学习。我听了那个气,回到班里就拍着桌子说:“谁他妈敢再提去大寨,我不活劈了他就不姓冯!”回头就进了教员办公室,大声说:“方老师啊,同学们都不敢去大寨了,说我没弄清情况就乱发号召。夏天山洪爆发,我们就连车带人给冲山下摔死 半夜山里有狼, 吃了我们怎么办?他们说这叫那个‘左倾盲动主义’!”老师们听了大笑。什么左倾盲动主义,我哪儿懂这词儿,都是吕峰这坏秀才教我的。
这小子能说会道,是我的诸葛高参。怪不得一考大学就上了中山大学。
方新算是彻底栽我们手里 这个班我成了当家的。 大事小事我不点头,他就指挥不动。我能看出来他恨我,眼神儿都不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靠上我你想直着腰板做人,可我也不是傻工具让你干使,我得跟你平等。老八我从小儿就不是吃素的。
那种风光日子没几天,我就火车不快——开始倒霉(煤)
学大寨学了没几天,全国又开始“整顿”,各条战线都要整顿,工业整顿,农业整顿,教育整顿。学校里就让各班各个团支部整顿。我就不信,中央要整顿学生团支部干什么,纯粹是老师们没事找事,破中学瞎折腾哪门子?我一开始就没理这茬儿,对方新说95班不需要整什么顿,“咱们是先进班啊,全市有名儿的先进班。
要整顿,让我整顿别的班去差不多。
没出两天,团委书记告诉我为了让我集中精力抓全校的团工作,也为了培养别的干部, 决定不让我兼那个团支部书记 不兼就不兼,那个小破芝麻官我早就不当一回事了, 大权在握了,早就不是跟李大明争那个破支书的我 这个班里,谁来当支书不得听我的?我就是太上皇。
天知道事儿坏就坏在轻敌上,一不小心,大江大河过来的船就翻在臭河沟子里我刚不当支书了, 团支部就开始整顿, 其实就是让干部自己做自我批评,再什么“背靠背脸对脸”提意见。第一天开会就成了我的批斗揭发会,一群人全冲我来,说我工作作风有问题,是野蛮,是法西斯。李大明又酸不叽叽地放冷风,说要文斗不要武斗,要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武装头脑、教“育落后同学,而不是靠军阀作风。方新在一边插话说会开得好,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党的三大作风什么的。我这才明白这是方新算计好了整我。他果不其然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一点义气都不讲。
不行,我不能受这份窝囊气。我豁出去了,跟他翻脸,看他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是先进班 我让它三天之内变成落后班, 让你方新彻底栽死!就我那些哥们儿,天天闹它几节课, 这个班就彻底完 说干就干,第二天的英语课我就没让他上好。
他转身一写字,班上就骂成一团,转过身来又安静下去,反反复复几次,他就明白他死瞪着我,一句话也说木出来。就那么认输他总算精明,斗不过我就求我,检讨自己“工作作风粗暴,欠考虑”。他说这个学校老师们好些人都欺负他, 就因为他是个摘帽右派, 让他老也抬不起头来。
“咱们是师生关系,也是哥们儿,你要是不想让我跌份儿,就帮帮我,好好儿干,咱们合作好了,你毕业时也光彩,或许能留校当团委书记,没准儿还能进团市委呢。
前一阵子你到外校作报告, 市里团的负责人都看上你 这个时候你闹情绪撂挑子,只能影响自己的前途。”
我这人经不住别人的软和话儿,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听他说的也有道理,就依了他。什么他妈“合作”,那叫狼狈为奸。
“整顿”就不了了之草草收场了,95班还是像军队一样纪律严明,上课连个屁都没人敢放。其实老师讲的是什么我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没几个听过去的。倒是便宜了李大明这帮知识分子,他们有了好环境,一上课就来精神,提问题,上黑板上去做示范演算,念课文,特来劲。我心里就气不总儿,心想要不是老子给你们维持好纪律,乱成一锅粥,看你们出他妈什么风头。
+Qī+就这么平安无事一阵子,就到了初中毕业的时候,那天全年级开会,学校领导来突然宣布,升高中时不能原班端,八个班要合成六个班。95班要拆,并到别的班去。
+书+嘿,孙子!背着我来这一手儿,一回班我就炸了,当场质问方新:“你说,这是拿我们编排着玩儿是不是?”
+ωang+他让大家都安静,说拆95班是上头考虑这个班作风好,干部力量强,是去别的班播革命火种的,为的是带动别的班。
播个屁,我的兄弟们一拆散了,上哪个班去能吃得开?这是化整为零,消灭革命力量,文词儿叫瓦解。
不行!我当场就大哭。我一哭,半班人都跟着哭。就是不许拆了95班。
李大明那几个人冷眼旁观,一句话也不说。我非逼他说话不行。我明明白白告诉他:“李大明你别看我的笑话,拆了95班,你上别的班去也没好日子过。你想上人家班里当班长去呀?做梦吧!连个支部委员也当不上。”
“我无所谓。”他不冷不热地说。
我真想拍他个嘴巴。还是忍 我知道他会听吕峰的,就让吕峰跟他说。
吕峰会说话,他说:“大明你别生老八的气,他这也是为95斑好。真给弄到外班去,咱们人少力单,肯定让人欺负。那滋味也不好受,还不如在95班,跟老八好歹也同学二年了不是,他再有缺点也不会像外人一样欺负你呀。你看,全班大多数人都反对拆班,你就跟大家一条心了吧。”
大明是个聪明人,就不说话
大明我们算成了同盟,我就哭得更欢 全班哭成一团。
方新也流了眼泪,说他也无能为力,学校要送他去教师进修学校,以后改教语文,已成定局。又说拆不拆班,还能商量,下来开个干部会。
我们是第一次在他家里开干部会。他说我们太冲动,闹起来影响不好。随后他就掏出一张纸,说他要去和领导谈,给主要干部在新班里弄个副支书。副班长、委员什么的,反正是不让大家吃亏。如果再闹下去,拆了班,还当不上干部,就惨大明去叨斑当班长,那个班的班长刚刚因为和班主任闹意见给撤了,那个班主任是教数学的,欣赏大明聪明,就提出来要大明过去。吕峰去94班,一班老老实实的干部子女,吕峰父亲也是干部,去当个副班长估计那班人木会有意见。偏偏让我去92班,谁都知道那是个军人子弟班,父母的官一个比一个大,班里的干部位子也是按父母官儿的大小排的,那一班人,全讲北京话,全穿军装,一个个神气活现,我去了还不让他们挤兑死?
没听完我就拍了桌子,坚决不同意。“我要发动全班人去找校领导闹,”我大声宣布,“闹不成我就转学校!”
方新说:“转什么学校,你这样的名人转到哪儿都不好办,人家能不给你小鞋穿?要我说,闹臭了更麻烦,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原来他说的走是不上高中,是提前下乡。他说反正这次拆班对我们不利,闹也闹不出好结果, 倒不如现在就下乡去。全班初中毕业下乡就成新闻 高中毕了业也是下乡,与其耗上二年,木如早点下去,把位子占了,等别人再下去,我们就成老知青了,队长什么的也早当上
这个主意一下子就获得了一致支持,都说反正闹下去也是拆班,就让它坏事变好事,趁机下乡,又光荣又体面。一时间大家特佩服方新这个高招儿,热热烈烈地就通过
95班就这么在全市中学里又大出了一次风头,组长以上的干部全报名下了乡,我的一些弟兄也跟着我下了乡。临走前吕峰改了主意,转学了,这一招儿真木够意思。剩下的残渣废料们拆了个七零八落,给分成了六个班。这些人反正到哪儿都是老百姓,怎么拨弄怎么是,一辈子没出息瞎活着任人宰割当肉吃的东西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