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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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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千里 第 17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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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Miss Aoki,你这样的大画家来画我的幼儿园,真叫老身荣幸。”

    “方老师别客气,”青木季子说,“您就叫我季子,或叫我的中国名字秀珍吧。”

    “那怎么行,您是国际友人嘛。”

    “方老师,”大明说,“我这次是来辞行的,过几天我去美国斯坦福大学做博士后。”

    “你都后几回 ” 老头儿眯起眼睛,有点不快地问,“这些年了,你在中国还没安安生生呆上几天呢。这回又去几年?还回来不?”

    “我有什么办法?一走就想回来,回来了又想走。反正国外有的是地方请我去做博士后。”大明说不下去,哽咽住

    “那中国 ” 老人气急地问,“报上电视上,那么些个博士后不是都回来干得挺好。”

    “方老师,”吕峰说,“你就别说他了,他这人就这德性。他在哪儿也呆不住。”

    “还有你,也招人烦,”老人冲吕峰说,“三十好几了,没个稳当劲儿。赶紧娶个媳妇儿,安安生生过过日子,行不介”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刘芳笑嘻嘻地挽住吕峰,”我来拴住他。“

    “你们俩?”

    “对,”吕峰说,“找来找去,还是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好,老有说不完的话。”

    “真好!真好!”老婆婆用袖口沾沾眼泪说。

    “不过,”刘芳说,“他把我拐跑了,我得跟他天南地北地去流浪了,嫁狗随狗 ”

    “你们都走吧,我们陪方老师,”许鸣鸣满面春风地说。“方老师,别管他们,他们就是脚野,可心里总会想着咱们。反正根儿在北河,还愁见不着他们?”

    老婆婆抚摸着鸣鸣的手说: “闺女,有三个月了 别怕,好好儿保养,生了,送我这儿来, 我给你们看着,错不  你们的孩子都送我这儿来,老方还能教他们说英语,|Qī…shu…ωang|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特级老师去?”

    “我准往这儿送,”冯志永说,“赶都赶不走。当年我没跟方老师学英文,我得让我儿子好好儿跟方老师念书。”

    “我这儿学费可要的高,”老人说,“你们虽说给我捐了钱办幼儿园,可你们的孩子要进来,该交多少还得交多少,一分不能少。你得给我交日元。”他冲青木季子说。

    “爹!”文海忙挡住他,小声说:“你尽乱说,人家是猪熊太太,和大明只是Lover 关系。”

    大家全心照不宣地笑

    一群鸽子从城墙上掠过,鸽哨清脆悦耳,直到看不见影儿了,余音仍在城墙头上缭绕不去。

    这是1992年的春天。

    跋 北河

    写完《孽绿千里》这部小说,我几乎难以自己。人,谁个不是一粒树籽儿,任风吹送?谁个不像古城墙墙缝儿里的枝条,巴上一星儿土就扎根,就歪歪扭扭地努力向上长,往高里长?

    据说笔者父系那个宗族曾经是西亚某沙漠之国里的一个小部落,三千年前不知让什么风给吹到了咸阳,被赐了个汉人的毕姓,就在渭河两岸撒籽儿长树。又不知让什么风刮得这儿一撮儿那儿一堆儿,寥若残星地不肯自生自灭。

    终于在六十年代的第一年我在河北平原上的一座古城中找到了一星儿黄土,也就长起来。

    凭着一种血液的感知或是远宗神灵的启示,我从小就不把那儿当成故乡,不肯认同。心流浪二十一年后我终于乘风远去,南下闽江。

    自以为从此永远摆脱了那个异乡的阴影,自以为找到了儿时苦苦寻觅的“别处”

    的生活。可是当我皈依了艺术,艺术之灵却在向我频频昭示:除非我心眼踯躅在那个我生长了二十一年的故地,除非我不断地乞灵于那口我从小就鄙弃的方言,除非我身在外乡心灵却一遍遍重温那段生活,我就无法获得形而上的再生。这是对我怎样的报复!

    我不得不听从那个血流中有节奏的声音——附体吧,为你的故乡转灵:故乡就是童年。

    这真叫残酷。我拒斥着与它认同,可我的故事叫我附丽其上。

    每每闭上眼睛,每每双手抱气进入一个万籁俱寂的气场中,我眼前出现的竟是平时无论如何凭理性回忆不起来的儿时街景,包括大门口石狮子上的划痕。我相信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信息沟通。我在接收着二十几年前的频率和讯号。

    我能一次次重温往昔的温暖童年感触,它使我年轻。

    愿借唐代苦吟诗人贾岛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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