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是杨奉举吗?”胡石方说。
“啊,是啊,你看我这记性!”刘黑山狠狠踏了下脚下的石板说:“我刘黑山是知恩图报的人,当年杨奉举大哥救了兄弟们一条命,今天这事也就算了,只不过我那几条兄弟的性命?”说道这里刘黑山竟然黯然伤神。
“红脸叔叔,你只珍惜自己人的性命,你们不也杀了人家十几个人吗?”我插话道。
“啊。这……”众山贼听了我这句话后竟顿时语结。
“哈哈,没想到我刘黑山竟然没有一个小孩想得周到,果然虎父无犬子啊!兄弟们,我们撤!”刘黑山对几十个手下道:“从今天起,我们要当好山贼,跟着李万庆大哥好好干。”
“好,永远和刘黑山大哥在一起。”那几十个人喊声震天。
“把这两位兄弟带回去吧,休养两天就好了。”阿胜把李秀才和龚疤子放到了马背上。
“撤。”随着胡石方一声口哨。
山贼们向密林深处飞驰而去。
“后会有期,各位!”远远处传来刘黑山金石一般的声音。
山贼走后,那几名外族商人走了过来。
“谢谢各位救命之恩!”那个白脸商人单腿跪了下去。
他身后那几个人赶紧跟着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呵呵,这位大哥言重了,赶紧起来吧!”母亲说道。
阿胜赶紧过去扶起了这干人。
“我是蒙族皮货商人萨克多。这个是我的亲随达图索。”白脸商人指着红胡子商人道。
“谢谢救命之恩。”红胡子商人达图索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你们从那里来?去那里啊?”我好奇地问。
“小孩别插嘴。”母亲使了个眼色。
我连忙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这个小孩很好玩,你叫什么名字啊?”白脸商人萨克多笑着问我。
“我叫杨天,杨树的杨,天上的天。”我回答道。
“这个名字很好,你长大后一定会在天上飞的,哈哈哈。”萨克多说:“这条路是通往山西府的,你们也去山西?”
“是的。”母亲答道。
“各位,我们可以同行吗?路上有个照应也好,刚刚这位兄弟好本事啊!”萨克多指了指阿胜。
“呵呵,过奖了。”阿胜抱了抱拳。
“那好吧,阿胜上路。”母亲答道。
“来,和叔叔去坐骆驼。”萨克多一把把我抱起来,放到了他们商队的一头骆驼上,这是我第一次坐骆驼。
“杨夫人这?”阿娟指了指我们这边。
“呵呵,没关系,走吧!”母亲放下了车帘:“有阿胜看着,没事的。”
就这样我们途径获鹿、井陉、固关、平定,颠颠簸簸、簸簸颠颠地走到了山西。
随着太原府的临近,我发现和萨克多的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有时是一个挑夫,有时是一个醉汉,有时甚至是一个挎着鸡蛋篮子的村妇。他们之间的交流只是一两句低沉的番语,或一两个眼神,有时甚至只是摔了一跤,又爬了起来。然而年少的我并没有理会那么多。
一路上那些惨不忍睹的故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对这个乱世的感叹。兵匪、流寇、地霸、宦官、商人、侠客、农夫……这些人如何在这个乱世中生存?
第七章 榆次风云(1)
(返回2007年11月13日)由于各种原因,对《明清缚鬼录》的翻译工作进度异常缓慢,过去数周翻译的故事看上去还没有任何头绪。
当我徘徊在是否要将翻译工作继续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所翻译的那一段只是故事的前奏,根本没有进入正题,也可能是当时作者刚刚开始写作这本回忆录,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我们不能苛求先人将故事写得多么美好,多么生动和神秘,他们所要做的只是留下自己真实的感受。
当我翻开第一卷下一页的时候,页面上赫然用遒劲的毛笔写着“初始录”三个字。这笔锋让我感到当时作者写这段文字是何等激动。
于是我又开始往返于图书馆查阅当时的一些资料,又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来审读这个故事的下一个段落。
梦惠在这段时间里帮了我很大的忙,尽管她没有过深的语言文底,但是她一些独特的见解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她建议将“细作”翻译成“特务”或“特工”,将“阉党”翻译成“太监组织”等等,颇为可取,但是为了符合历史,我也只能使用那些生硬的词汇。
返回天启五年(1625年)七月十日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我们到达了太原府境内的榆次城,榆次在太原府南边、交通便利,可谓是太原的南大门。虽然适逢乱世,但是仍然难以掩盖这个城市的繁华。
这日傍晚我们到达了榆次城内的一家叫“顺昌客栈”的地方休息,这个客栈修葺得相当气派,一楼大厅为饭厅,二楼为普通客房,三楼为贵宾房!
萨克多定了三套贵宾房,“阿胜兄弟,杨大嫂,你们就住我隔壁吧。”
“呵呵,谢谢这位兄弟,我们还是住普通客房吧!”母亲推托了萨克多的好意:“小二,定三间普通客房,阿胜、阿娟你们各睡一间。”
“好勒!”小二唱了个诺。
“我住嫂子隔壁,那几间贵宾房给其他兄弟住吧。”阿胜对萨克多说。
“哈哈,行,听嫂子的。不过这晚饭可要我萨克多请啊,小二开两桌酒菜,要最好的!”萨克多心情看上去很好。
等我们把行李全部放妥当之后,楼下的酒菜已经上好了。
“夫人,下楼吃饭吧!”阿娟在外面轻轻喊道。
“好的!”
当我们来到楼下的时候,只见萨克多他们已经就坐了。
“嫂子,我们坐这边!”阿胜说。
我们四人坐在了另外一张桌子上。
“杨夫人,我萨克多感谢夫人一路上的关照,来喝了这杯酒!”萨克多一饮而尽,母亲也跟着喝了一点。
“阿胜大哥,来来来,喝了这杯。”萨克多又是一饮而尽:“达图索,叫兄弟们一起来!”
“我萨克多虽然是外族,却也是有情有义的汉子,这次承蒙各位相救,萨克多终身铭记于心。”说完,萨克多又是痛饮一杯。
“阿胜大哥,我达图索服你,来喝一杯。”达图索向阿胜敬酒。
“呵呵,别客气,别客气……”阿胜虽然功夫了得,可是不胜酒力。
“唉,这以后皮货生意不好做了,北边努尔哈赤大汗执掌建州,蒙古各部又蠢蠢欲动,就说这大明吧,内部宦官专权,外部东林党论政,再加上地方割据实力,四处揭竿而起的农民暴动,现在的天下表面尚且安宁,其实大乱是一触即发。”萨克多趁着酒兴评论天下:“我萨克多此次来太原,赚他一笔就收手不干了,这个世道啊!”
“呵呵,萨克多兄弟倒是对这天下大势认识颇深,我们做女人的就没那个心思管那么多事了。”母亲说道。
“阿胜兄弟,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萨克多对阿胜说。
“呵呵,兄弟请说。”阿胜说道。
“阿胜兄弟和高闯王是什么渊源啊?能得到高闯王亲手令牌的没几个啊。”萨克多说道。
“哈哈,高闯王是我亲哥,这个答案你信不?”阿胜说。
“哈哈……”这个答案搞得大家哄堂大笑。
“来来来,继续喝酒……”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追杀声。
“大哥!”达图索双刀出鞘。
萨克多连忙示意他保持镇定。
不一会儿,整个街道灯火通明,随着几声低沉的号角声,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跑到门窗边隔着窗缝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清虚阁下站着几个身着红衣,腰佩钢刀,背披黑披风的军人。
“是锦衣卫的人!”阿胜赶紧把我抱到了饭桌前,“锦衣卫杀人不眨眼,赶紧把兵器藏起来。”
萨克多连忙示意达图索等藏匿兵器。
“天儿,别怕。”母亲轻轻拂着我的额头。
“东厂理刑杨寰杨大人奉左都督田尔耕大人之命,捉拿乱党周朝瑞之子周淮安,众人请勿出门,等待卫兵搜查,但凡发现包庇逆党者,斩立决。”门外传来了尖锐而轻佻的喊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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