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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因此,春水这边多了一个孩子要照看,她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主要是淑堤不管出来进去都是嗔着脸的,二娘太自然也高兴不了,宋少棋一向少言寡语,看人脸『色』,于是也不大出声。一家四口,倒有三口人不言语。春水跑回娘家诉苦,母亲陪着她掉了一阵子眼泪,也没有别的话说。倒是秋水表现出深切同情,先是问这问那,接着给了春水许多贴心的安慰。
春水享得几分温暖,深感这一趟家也没白回,顺嘴问问秋水一向在干什么,秋水拿了枕边的书给她看。春水不以为然,觉得爱情小说看得够多了,现又看什么鸳鸯蝴蝶梦。秋水指出那不是鸳鸯蝴蝶梦,你拿的是《『乱』世佳人》。春水继续刚才的批评,还不是整日浸泡在死啊活的情爱世界里,实在不是个好事。
秋水指着她手上的《围城》道:“这是淑堤推荐的一本书,还是新出炉的呢。我读了才知欧洲文化明朝中叶就来中国了,学院派就是不一样。姐,围城比喻什么你不知道吧?好比你现在人在城里,我呢,是在城外。”
“你本来就在城外,还用说吗?什么城里城外的,就这还单写一本子书让人掏钱来买。还新出炉的,又不是馒头。”春水一副不屑谈论的样子。
秋水懒得张嘴了,因春水属马,她便责怪自己对马弹琴。春水刚提了半句二娘太说你和老二,秋水即脸『色』一黯,指责当姐的要有姐样儿,不要刚进城当了几天老婆,就学会了传老婆舌头。秋水又催春水早回,理由是这些天镇上闹黄鼠狼子。可春水偏要住下来,她不吃秋水那一套,无论是怎样恐吓和实际上的不欢迎。听到春水已和二娘太讲好,今晚在娘家住一晚,秋水没了章程,洗好耳朵准备接听姐姐的倾诉。第二天早晨李春水回城里,秋水午睡的时候,惊闻汽车喇叭一声。宋少杰如约来接秋水去看电影,秋水也不去计较他这次的间隔比上一次还长。他问秋水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再走,秋水答是三百六十四天要说,只有今天不用。宋少杰一下子轻松了好多,她脸上的孩子气和童真是不多见的,那是自然的流『露』,最打动人。
宋少杰接上秋水后回了趟家,连屋门也没进,他于院外朝门内的徐三变招手,徐三变还没反应过来,贝贝看到主人先蹿了上来。春水这些天照顾徐三变,孩子突然要走她有些难受。她出来送孩子,看见轿车里坐着的那个人像是秋水。待急走几步上前认个仔细,那人把头一别给她个后脑勺。这一来春水反认定她就是秋水,心里说,你小时候都是我给你梳小辫,谁还不认识你的后脑勺!宋少杰见秋水不想说话,便把手向后一挥,徐三变和贝贝争抢着上了车。他自己紧接着也上了车,这时觉得总该和春水客气一下的,于是说:“嫂子,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兜个风?”
春水摇摇头,宋少杰再无二话,脚下踩了油门,车子一下子驶了出去。宋少杰看了秋水一眼,告诉她感觉刚才你姐看见你了。秋水含笑道:“我想她肯定看见了,她眼多贼。”
“别这么说你姐。”宋少杰笑道。
“嘿,你凭什么教训我,你说你哥可比这狠。”秋水故意把他顶回去,宋少杰被噎了个狠却不拾茬儿,他猛加油门继续提速,车子开得飞快。秋水害怕了,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感到眼晕,说道:“你别跟我赌气行不行?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宋少杰仍不说话,索『性』做赌气状越开越快,时速开到了一百二十迈。坐在后排的贝贝越来越高兴,徐三变则是辨认出快到家了才高兴起来的。秋水见状对宋少杰说:“你看你看,他还是认识家的。我姐还说问不出来他家在哪儿,他爸爸是谁。”
“我爸是徐善庆。”徐三变不服气地大声道。
“我听说你没说,你只是闹着回家,根本不知道往哪儿回。那我问你,徐善庆是谁?”秋水扭过头来逗他。
“是我爸!”徐三变仍旧大声回答。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呀?”秋水继续逗他说话。
宋少杰此时抢过话头,说起他在部队里的事情。他说有一个可以拿来换命的兄弟,因为受了伤即将返乡,特意将贝贝留下来送给他。贝贝追着火车上它原来的主人,一直追出了二百多里地去,直到把那人送到山东老家,贝贝水都没喝一口就又返回来了。一个往返可是五百里地呀,你说贝贝是不是比人还聪明?秋水听这故事也不是第一遍了,她觉得他突然讲了这么一大篇子话,有点儿怪怪的。宋少杰将车子停下,扭头示意徐三变下车。徐三变高兴地跳下车,跑到自家院门前,一边拍门一边回头看。
徐善庆来开门了,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先是一愣,紧跟着跑出来一下抱起儿子,哭了。宋少杰原地等待着,等到徐氏父子抬起头来朝这里看,宋少杰向他们挥手致意。正要驱车离开时,贝贝却突然从后座跳下来,朝徐三变蹿了过去。徐善庆吓坏了,紧紧地搂着儿子,紧张地瞪着狗。徐三变从父亲怀里挣扎出来,蹲下来抚『摸』着贝贝。贝贝一口咬住徐三变的裤腿,往车的方向拖拉。徐善庆一看急眼了,气得抬脚就踢贝贝,这时儿子也急了,大声喊叫:“爸爸爸爸,你不要踢它!不要!”
徐善庆这才想起有一个人可以求救,他朝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宋少杰也好像刚刚从梦中惊醒一样,他把手伸出窗外,“啪,啪,啪”击掌三下。贝贝回头看看,一下子松了口。它再仰头看徐三变,目光竟是那么地恋恋不舍。徐三变把贝贝的头轻轻地扭转,贝贝掉转身往回跑,跳回它原来的座位上。车子发动后,贝贝还从后车窗看它的朋友,徐三变也朝它挥手。秋水惊讶地发现宋少杰的眼睛湿润了,她说:“哎,你是军人哪,还这么爱动感情,回头我告诉淑堤!”
“我不是个好的军人,贝贝可是一条好狗。”宋少杰回答说。
这个下午,影院排出的影片是悲情的,《西线无战事》和《『乱』世春秋》。他们讲好了要看卓别林的喜剧片,那只有等待夜场了。两个人在影院门前徘徊,秋水打量它拱形的屋顶和巨大的外廊柱,评价这建筑看上去很结实。宋少杰说秋水是实用派,这个影院建于二十年代,那时候你还没有生出来。又说这家影院的经理姓卢,是派拉蒙公司在天津的代理人。秋水惊讶宋少杰知道得多,他说自己是从《大公报》上看到的,爸爸活着也喜欢买《大公报》看。秋水说这张报还有别的报,都发行不到杨柳青那儿。宋少杰说你以后可以进城买,正好一块儿到我家看你姐。秋水笑了笑,隐忍了我不想我姐的话没说。
宋少杰带秋水到不远的维多利亚公园『荡』秋千,这是秋水长这么大第一次『荡』到秋千,以前只在普育学校看过蒙养园的小秋千,不过只能一饱眼福,从未接触过。让宋少杰推着『荡』来『荡』去的感觉,三十年后回忆起来,秋水仍然感觉那么清晰美好,美好得甚至遗憾当时怎么没死在秋千上。当时她又紧张又新奇,不管不顾地大叫着。宋少杰则像个仆人般跑来跑去伺候她,一有空闲,他就心满意足地看着秋水。秋水低头去嗅花池里的花,见有一簇花是白的,宋少杰自嘲地说,这花儿怎么和我一样少白头,秋水说这叫白头翁。秋水还说:“这么大的园子光种点儿观赏的,太浪费了。应该种上几棵枣树,几棵苹果树,要能再种点桃树啦,梨树啦,梨树开得一片白,就像诗里的形容——‘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宋少杰夸她难得,又不缺少想象力,还挺会过日子的。秋水问道,哪个女孩不想过日子呢?宋少杰装作回答不出,秋水便自问自答是七仙女。仔细想却又不对,七仙女也是想过日子的,不然如何会思念下凡?他仍没响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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