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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都以为能成关张之类,叵料这厮本是使断背大刀的,自沧州大都护府麾下调任原州呼延赞麾下时,巡哨途中瞧见吴王庙中持偃月刀的力士随从,当时喜不自胜,竟敢砸了庙宇抢了这宝刀,一时送入轻兵营来了。
这厮爱往瓦舍里听渐渐兴起的说三国,自吴王当年笑称关公该使偃月刀,使刀的关公自成了说书人口中的形象,便在轻兵营里,如今这厮便鹦鹉袍掩金泥甲,座下一匹枣红马,只是脸型狭长了些,双眼圆了些,面皮上也不剩微须,若不然,果真是个装模作样成了的关二爷。
听卫央问地古怪,郑子恩愕然,继而失笑道:“卫兄弟自哪所瓦舍里听来的传说?临阵斗将,那是少之又少的事情,怎会在这要紧的时候发生?如今咱们居不败之势,何必与胡虏贼寇厮缠?你瞧着,片刻我军当如决堤之水冲涌而出,纵高继嗣这厮想斗将,公主也定不肯,何必浪费这好的时机?”
卫央甚为不满,道:“郑大哥,这么好的机会,怎能错过?我瞧你这偃月刀也饥渴难耐的很哪,莫非你便不想临阵杀将,威风八面么?”
郑子恩挺起偃月刀,往那锯齿上吹了口气,笑吟吟道:“这口刀,随我也有些时候了,是该寻敌将痛饮鲜血才是。唔,至于这饥渴难耐么,那可算了,这样的宝刀,轻易不能出手,一旦出手,杀戮过重,郑某还想多活些时候呢。”
杀戮过重?
卫央撇撇嘴,这世上只有杀戮过重的人,怎会有杀戮过重的刀?刀是人心,人心有了杀机,刀方凛冽,若不然,杀猪刀杀戮千万,怎不见果然是个绝世的凶器了?
“休聒噪,开战了。”孙四海喝道。
两军扎稳阵脚,唐军雍容自在地闲庭信步般排兵布阵,联军动也不见动一下——许也是风度使然要待敌军扎稳阵脚方冲阵,许也为法度森严军规整洁的唐军所慑而不敢有异动。
平阳的紫金戟缓缓抬起,传令大纛朔风而舞,前营枪盾营一声喝,巨盾嵌入了脚下的泥土,丈八长的抬枪自盾上刺出,架成了阻碍千军万马的鹿角。
左营右营是为护卫中军的,轻易不可妄动,后军殿卫更不能越位移地,于是,左右两营往两厢一让,老罴营闪将出来,正在左右,自是凤翼豹韬。
以不变之阵应万变之敌么?
这却有些托大了。
孙四海皱眉道:“这倒齐了,高继嗣尚未作阵来突,我军怎可只将三卫放任出去?倘若党项弩士扎前营里,老罴营纵须杀入进去,也多作许多徒劳的伤亡折损,此兵家所忌啊。”
卫央可不懂甚么兵家法家的,他只知道,以骑军为两翼,步军为当中的突阵之势,若教敌军后发制人,那可真要平添许多折损了。
这老罴营里都是老卒锐士,平阳非无情之人,她怎会如此安排?
瞧一眼作势yu发的沙场,孙四海道:“殿下用兵,一贯后发制人,如此急切,闻所未闻哪。卫央,若你为主将,如今该当如何?”
卫央将大枪点在联军之地,耸耸肩笑道:“他军摆了这么久的姿势,难道不累么?若我为主将,必不与这一群傻鸟在这里干耗——使一将引偏师,挥骑军绕在后头,主军只在此与他对峙,我只不出兵,看谁熬得过谁。待敌疲惫生不耐之心,遣上将作突击之势,动乱其跟脚,遂以偏师冲之,很不难便可得手。”
果然是这jiān猾的用兵法子。
孙四海哼道:“他军里也有骑军,党项铁鹞子甲于天下,便我以骑军乱之,恐怕动不得根本,一旦为铁鹞子步跋子突破中军,如何是好?”
卫央笑道:“甚么是中军?有大纛便是中军么?那这中军可太不值钱了,哼,要的正是他步骑尽有。若只骑军,我以骑军以为对,拼的就是意志力。天下地上,寇可往,我亦可往。寇不能往,我亦可往。挥军四方,狼行鹿突,将贼肥的拖瘦,瘦的拖死,遂可尽全功。若敌尽为步卒,那也难办,他若首尾相顾不肯入我轻骑彀中,那也无可奈何,只好求天遂人愿——正是这步骑尽有的,诱其骑歼之,乱其步而分割蚕食之,虽要耗费许多时ri,却能将最小的折损,换最大的收获。”
孙四海先番尚赞同他的用兵,到后来连连摇头,这人秉xing狡诈也便罢了,怎地用兵也如此行险?所谓奇正相辅,一味用险,非上将之道。
卫央却心中古怪,怎地这看法与那狡猾的平阳愈来愈靠近了,这可不好,若教这女郎得知自己竟能有这样的想法,那这偏师之将……
连忙甩甩头,将这个吓人的想法抛在脑后,卫央便要胡说八道些歪提扯开孙四海的思绪不使回味自己那番话,却听中军陡然一声咆哮,老罴营陌刀出模,梁森森一片寒光里,熊罴般雄壮的老罴们,缓缓行列整齐地往前齐步开去。
果然联军里本为前军的骑卒倏然闪开,后头涌出三排弩士,自然,党项造不出唐制的劲弩,只好将甚逊一筹的立步弓为用。
弩士蜷蹲在地上,将手脚并用蹬开硬弓,三尺长的羽箭瞄住了老罴们杀来的空地,只待进入最有效的shè程之内,只消一松手,这上千的羽箭,少也能shè杀数十上百的锐士。
卫央微微摇头,如今以老罴之士来赚区区一阵,诚为不智,平阳怎会如此安排?
他哪里知道,纛下平阳也在感叹。
“若有一偏师之将,将豹韬之锐士绕后断高继嗣与沙坡头联络,贼必慌乱而自溃,趁势掩杀,岂非这样的尽功之役省却一统四海的许多年月?”心下怅然,女郎将目示意阿蛮。
阿蛮会意,摇手中龙雀,持纛摇旗左右三摇,迅疾往前一指,唐军一时又变了阵法。
便在立步弓shè程之外数步处,老罴闻纛令,排山倒海般脚步戛然而止,横在腰间的陌刀,又正持回了手中。
陡然,左翼里原州军号旗一摇,前营步卒方阵有了变动,前三排布的巨盾抬枪阵列不动,后头却往两厢一闪,让出狰狞的上千巨弩来。
这巨弩并非攻城那样的床弩,巨大却也有卧榻那般,使三人肩背绳索绕走而绞起蓄力,一人cāo控弦刀,一人守望望山,待蓄力已备,遂另有一人落下咬牙扣住发带,率正自大纛处瞧地明白,令旗挥动使,守望望山之士高高举起手臂示意已备妥当,落咬牙者遂起身立于一旁,控弦刀之士便半跪在弩旁,又令旗落下,手指一扣,带着厉啸的巨箭脱弦,直直地直奔敌阵而去。
观战者方都道:“果然以弩对弓,这才是咱们的长处,用的好!”
卫央一面打量那巨弩阵,一面将这排兵布阵的法子暗自揣摩,心中道:“兵若过万,生死战场里约束的已并非只是森严的军法,将领的个人能力乃至统兵魅力,临阵应变的应对能力,对一支大军的影响力就体现在这个时候。”
分明分说地清楚,联军里高继嗣虽也有将才,可惜党项蛾贼若各自为战许也有些高明之处,然则一旦合兵,这高继嗣的个人影响力大为削弱,眼下一见唐营里巨弩要对硬弓,那党项的弓弩手已有了喧哗之声。
反观唐营,老罴营凝立阵zhong yāng而不见丝毫的慌乱,腹背都是箭雨却不见有丝毫的移动闪躲,遑论慌张。侧翼里步军变弓弩师行云流水般,所见的没有一点的不惯与忙乱,只有纛令到处令行禁止,这样的大军,怎能是乌合之众所抗衡的?
或许,高继嗣要的正是眼下的局面?
箭雨乌泱泱的冲天而起,无一发落在老罴们立足之处,那巨箭上的力道何其之大,肉眼也瞧地分明,箭支穿透了联军阵前的拒阵,穿透了拒阵后的步弓手,甚至有零星的巨箭停在了步弓后的骑军当中。
人仰马翻,联军将校喝止不住,此时休说冲阵,便教阵型整齐,以高继嗣之能也勉强不得。
唐营里那大弩,一波发便是一弩三箭,附在弩上的箭匣里,上下均有九排二十七支羽箭,千弩并发,只望定那联军步弓手处挥霍,纵然准头有不准之处,但错过了前头的,便能碰着后头的,一时之间,弦刀九声起落,暗红的血,狼藉的尸体,一并已染红了雪白苍黄的大地,联军动也动得,都是往后退地,哪里有敢冒箭雨冲锋之人?
联军之中高继嗣已教党项步弓将怒骂起了,眼看着来之不易的步弓手教唐军箭雨一排又一排地shè杀,这党项将领心如刀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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