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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屏外,灯光照处,一溜烟走来五七个人物。
当头当中是个颌下整齐齐生虬须的老头,体型并不壮硕,未见言语先露笑,细长的双眼,挑着jing算的眼角纹;皴黑的油皮,盖住富态的皮肉骨。
这老头在当头正中走地踏实,稳稳当当无人与他争抢,当先跨步进了门来,远远拱手笑道:“竟劳太师远迎,韩某可担当不起哪,有罪,有罪。”
李光伷近前了去,在三五步外停住,也拱拱手,意态见亲近,内外却分明,笑着道:“韩南院位高权重德贵勋显,不得不迎啊,于路辛苦,且容告罪。”
这便是辽国南院大王,辽帝耶律贤的使夏特使韩知古,也便是韩德昌的生父了。
与韩知古见后,李光伷有意停顿了下,瞥一眼与个道人争先进门反而愈发不能抢先的年轻男子,又将目光落回来,在韩知古身边寸步不离的两个汉子脸上瞧一瞧,突然怫然嘿然道:“我说我王多番请教而不能得,原来南先生早早找好了下家。”再与韩知古拱拱手,皮笑肉不笑地恭喜道,“韩南院初到兴庆府,两三ri竟能得南先生青眼相看,可真真是本领了得,由不得咱们不服啊。”
韩知古笑意盎然,拍拍右首这个汉装打扮的壮汉笑道:“不是韩某本领高强,实在是南先生了得,为我王求上将,此乃韩某职责,只好甘愿受太师责难了。”
李继冲并没有亲迎往外去,想必今夜与诸国使者饶舌,李光伷那是个唱白脸的,须他来唱红脸。
顺眼瞥到卫央三人津津有味听曲的姿态,李继冲一笑,颇用了些嗓音和声道:“杨先生可莫大意了,韩南院身边那个契丹汉子,本名叫甚么兀颜维而,十分骁勇,号称北国马下二十年无对手,一杆狼牙棒,打遍半边天下。”
卫央轻轻一愕,兀颜?当是完颜一族的罢?曾记有考证,当是完颜一族了,怎地来的这样早?不该在百年之后方兴起于东北么?
李继冲突然一哼,怒道:“那个汉装的,本是兴庆府南庄的人,祖上是猎户,后头师从西陲武师,主见全一门马上步下的武技,二十年来未出世,却是民间传说中西陲数一数二的悍勇人家,这南虎一身本领更胜乃父,杨先生可仔细些了。”
卫央并不正眼去瞧,闭着眼笑吟吟摇头道:“你可错了,他这一些个,若不来寻衅时,我何必理会?全数的都是你党项人的对手,于我处却无许多干系,李先生莫要指错了对象。”
李继冲偏头瞧瞧将将之前见兀颜维而与南虎刹那间紧绷身体的赛虎痴二人,竟一时间心头有点隐隐的不安。
都怪李继迁曾不小心说过一句“若得南虎,王宫不虞有虎豹蛇蝎耳”,赛虎痴是为王宫里头一个扈从头领,此话传到他心里怎能不生忿怒?
今ri二虎相见,不,算上那八臂将孔丑,怎地也算四虎相见,倘若折却赛虎痴两人任意一个,那怎生是好?且不说王宫的安危,党项人的面目,非但是今ri夜宴上,恐怕都要折尽了。
卫央心里是有些嘀咕的,自出道来,他一身本领试问天下无敌手,呼杨老了,当然不能强行找这老二位拼命,今夜宴上有这许多的高手,若不能出手对敌,那是多么大的遗憾?却这些混蛋都是使重器的,大枪不在手,难不成要赤手空拳争锋不成?
好歹哪怕有个使枪的,马槊也好,至少劈手夺来后,也算稍稍有个趁手的兵刃了。
正计较间,忽听门口有人笑吟吟道:“拓跋先生急甚么,老道年迈体衰,自然脚步是赶不上你年轻小子轻快,让老道一让先进门,不差你三两步赶上的工夫。”
便有哈的一声笑,再有个青年男子的声笑道:“你这老道,自知步子慢了,早该知晓老不以筋骨为能休与我争先才是,倒是你急甚么?”
门框本来甚宽阔,李光伷却教人加了些板料堵塞了只能容两人并肩而入,来人一路遭受风冷,少不了厚重裹着氅衣,强行并肩,难免教人耻笑,遂有这进个门也争抢的一老一少。
那老的果然是个道人,依着卫央所知,这是蛾贼里的丞相般人物守业道人,与高继嗣合成文武双壁的便是他。那年轻的,当然是伪魏的拓跋先也了。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伪魏蛾贼与契丹三国虽号称盟国,到底彼此还是有龌龊的,单单只进这门,身为使者的守业道人与拓跋先也便你争我夺起来。
李光伷心中大喜,南虎教韩知古先抢了的恼怒少却甚多,笑吟吟道:“罢了,二位都是名震天下的人物,何必与一扇门过意不去——尔这狗才,不见贵客临门了么?也不知卸开,岂有这迎客的道理!”
而后笑容可掬解释道:“倒不是咱们故意为难,两位明见——实在是久候不至,夜里风冷,只好命人闭上门扇,不意诸位快的很,时辰刚过就到了,不及大开迎客之门,莫在心里去,两位快请。”
着一袭黑衣的白净青年,身量甚是匀称,不及六尺的身高,斯斯文文的面皮,不胖不瘦甚是个yin柔的美男子,脚踢薄底快靴,在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号称北地风流第一人,魏国名门出身,上将拓跋觥的独子,乃是拓跋先也。
“喔?是么?”拓跋先也一让身,守业道人四平八稳笑吟吟先抢进了门,他却不再在意,转眼间笑容满面,神态潇洒地左手按住了剑鞘,笑吟吟道,“那是咱们来早了,还是这狗才没个眼利该罚了?”
“自然该罚,先生是快活林的常客贵客,怎能以早晚论来去。”李光伷与守业道人要拱手,随口只答了模糊一句。
拓跋先也朗声大笑,蓦然间,长剑出鞘,亮光下匹练横扫,弓着腰战战兢兢立在门口的新宾客断作两截,竟教这人一剑杀了。
长剑归鞘,拓跋先也轻弹剑柄,这才缓步踱也似进了门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整个气氛都不好了
拓跋先也骤然出剑,并不十分快,但足够在寻常汉子觉也未觉出恶意的前头将他杀死,然而韩知古似早料到了这一变故,守业道人似也早料到了,李光伷更料到了。
李光伷心中暗道可惜,这一剑,本是给那个唐人准备的。
“好了。”杀人后轻描淡写的拓跋先也负手笑道,“如此,便不怪太师慢待之罪了。”
一言恼起满堂夏人,呵斥之声不绝于耳,就连李继冲也勃然作sè,按着食案跽坐起来。
这是扑出食案拔剑搏杀的最便利姿态,当年鸿门宴上樊哙进帐后就是这个坐姿。
这是筵席式的夜宴,并无时鲜的燕几,更无寻常食肆里彷佛的桌椅,地上有毯,毯上有席,席上再设一筵几,以跪坐姿势饮食,此是筵席。
此时,外来的客人俱都进了门来,这后头来的,便是一众随从。
却这随从一伙,寻常的人怎能会有?
守业道人身后如影随形般跟上来了个巨汉,这汉子身高足过六尺,约比卫央稍稍矮些,但粗壮如石鼓,下肢甚短而手臂奇长,大冷天里竟只披着个外衫,**出熟铜sè胸膛。
人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与这人比较起来,寻常人的大腿,还真拧不过他胳膊。
虬起的臂膀肌肉土堆也似,这厮一张黑面,并不生须,眼不甚大,倒钩起个硬朗的三角,瞳孔微微泛蓝,大体是褐的,腰带竟是一条铁链。铁链之上,悬着两柄黄铜大锤,左右对等,一个不下四五十斤,随着走动,那锤微微摆动。
这是西陲好汉第一人,号称马背天下第三,步战无敌手,八锤将孔丑是也。
守业道人一身本领,yin险歹毒的心肠盖住了他一手细剑的手段,这孔丑是他俗家的内房里一个子侄,随行寸步不离跟着。
孔丑之外,随拓跋先也来的最多,竟他身后一溜的排出了七个汉子,有个年少的,怕也只二十六七年纪,腰里挂着一柄弯刀,手中捏着一柄轻小的小刀,脸上总挂着微笑,彷佛时刻在修饰的手指,那是世上最好的美景一般。
这青年俊秀比不上拓跋先也,自更比不上徐涣,但比起拓跋先也yin柔的俊秀,他多了些散淡的阳光。比之徐涣的腼腆顺和,他又多了些漫不经心的放肆。
李继冲见这青年,脸sè登时一变,情不自禁骂道:“金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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