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休止符（全本）

呢？我认为把一件事放在心里“好几辈子”的说法简直就是疯话。本来那时我想提出自己的疑问的，但他们连想的时间都没给我，更别说提问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是故意的。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领悟到他们那时说话的用意。我最后才开始思考我的所学，从穿鞋到学代数。好吧，我承认从没有好好学代数，但那些我下定决心学的或坚持学习的事，我最终都学有所成。而那些我一直都没做成的事，尤其是每次都失败的事，我最终都放弃了，没有尽力去学。迈克和克莱德大叔是对的，我是轻易地就改变了最初的想法。尽管还有很多事我都没有弄懂，但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去反驳他们。

    克莱德大叔打断了我的游思：“所以之前我要说的就是：人生是由很多不同的乐句组成的，而大部分乐句都是稀里糊涂地被放在了一起。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人生在世不过寥寥数十载，所以聪明的话，就不要再稀里糊涂地活着。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一直都握在你自己手里。”他点了点头，让我们知道他说完了。

    “天哪！”我叹息着说，“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们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那么短！”

    “大部分人都跟你一样，直到为时已晚。”克莱德说。

    “确实，我开始感到有点儿郁闷了。给我讲点儿高兴的事吧，我们回到音乐的话题上吧，可以吗？”

    “音乐，”迈克说道，“我们一直谈的都是音乐啊。别管你叫它人生还是叫它音乐——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大部分人的音乐生命没那么长罢了。只有当你不再区分这二者时，音乐才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59.第九小节分节（3）

    “你会现在你的人生中，如果学会正确地将其划分成部分的话，预期的效果总会产生，无论是在几天、几年，或是几十年后。***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设定音乐。如果你正在演出，选择在这个夜晚开始要演奏什么曲目决定了听众整场的感受。你可以使用某些乐句去‘设定’他们的听觉或感，为你后来的演奏作好铺垫。”

    迈克说的大部分话我都明白了，但对于“设定听众感受”的这部分，我并不太明白。正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克莱德大叔开始吹口琴，琴声如此动听，我也弹起贝司，同时我也在用心地听。他吹得很出色，但我并没有认为他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口琴演奏家（迈克说过大叔吹口琴是世界第一），至少那时候还不相信。

    克莱德吹了一些最平常的简单重复的乐句，这类曲子我以前也听别人演奏过很多次。当我注意到他开始吹奏一蓝调风格的曲子时，终于跟他一起演奏了起来。我一开始弹奏就一直在注意他的表现。他的感觉太让人不可置信了。尽管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简单的乐句，乐音听起来却格外的悠扬！

    就在我正考虑他是怎么演绎那些变化的时候，他改变了音乐模式，开始慢慢加大最初他设定的乐句的力度。在几段和声后，他在他那简约的蓝调口琴上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演奏，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能够在那样的乐器上吹奏出那些音符与乐句。然后，让我吃惊的是他又加大了难度，开始同时在不同的琴槽上吹奏出令人惊叹的曲子和乐句。真的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以至于我只想专注地听。他的头摆动着、身体来回晃动着、脚打着拍子，这些都让我们的绪更加亢奋。

    此曲只应天上有，十多分钟后，他又回到了最初吹奏的乐句上。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它比以前更加好听。听起来有家的感觉，很温馨。

    克莱德大叔真是一位让人难以置信的音乐家。后来我就理解迈克的话了。我看向迈克，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点头。但我仍然不理解为什么克莱德大叔要选择那样的生活方式呢——一个住在桥洞里的流浪者。他完全可以通过演奏或教音乐赚很多钱。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答案，所以决定开口问他。

    “你为什么不出去接音乐会、录制唱片或者教课呢？你会过得很好。”

    我不确定克莱德有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在他说话时好像有自己的打算和人生议程。

    “我做了什么？”他边反问我边把口琴放到了胸前的口袋里。

    “什么意思？”

    “你刚听完我演奏。是什么让你那么说？”

    “你的口琴吹得太好了！”我答道。

    “除此之外，我演奏时对你做了什么？”

    “对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好想想。”他引导着我。

    他倚到椅背上等我的回答，紧紧地盯着我好像要看透我一样。我想了一会儿，努力寻找一个答案，最后终于领悟他说的话了。

    “你设定了我的感受！对，你在设定我！这就是你的目的！你是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做的，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刚才生的事。先，你以简单的乐句开始，简单重复的乐句，而且你也确保这些乐句都是耳熟能详的。它们是适合歌唱的，你一直演奏到我熟悉它们了，然后，你就改变了音乐模式。我必须承认，一开始我觉得你没迈克说得那么好，但后来你的乐句演奏变得奔放起来，而且是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方式在口琴上演绎出来。你的乐句在长度上也生了改变，直到听起来好像你甚至都没在呼吸。之后，在将它演绎到最高水平之后，你又回到了最初的乐句，也将我再一次拉回了现实。”

    克莱德笑着说：“哦，你觉得那是我的最高水平？那只不过是我知道你能接受的最高水平，再高你又会理解不了了。如果我愿意的话，我本可以带你到另外一个星空遨游，然后让你挂在那儿风干。我是在为你着想，孩子。”

    他和迈克都大笑了起来，当然了，我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60.第九小节分节（4）

    “你没注意到的是，”克莱德继续说道，“我还转换了拍子，开始落后拍子，为的就是让你放松下来。然后，又开始稍稍加快了一点儿，我把拍子这两种紧弛的状态结合起来。这会让你身体内部稍感不适，然后，在我演奏那些长而奔放的曲子时，我加快了拍子的节奏，不过只是加快了一点儿而已。而且我留了很少的空间，你听起来就会觉得我没在呼吸一样。不管你是不是意识到了，但我控制住了你的呼吸，让你那时屏息凝气了。最后，我快速回到了最初的乐句，又一次落后了拍子的节奏。那让你开始呼吸并放松，就像你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一样。即使你没有，但你却想放下贝司开始鼓掌。我知道你肯定是那么想的。这方法真是百试不厌！”他张开双手，在椅子中身体前倾，鞠了一躬。

    他说得没错，我那时确实有想要放下贝司鼓掌的冲动。

    “我从来都不知道要当场在独奏中加入那么多的思考啊，尤其是口琴独奏。”我略带幽默地说着。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思考’通常都是贝司手的专属，难道不是吗？”克莱德问我。

    “没错！”我答道。

    “你以前听说过有人用高音调音符打破玻璃杯的故事吗？”克莱德问道。他拿起桌子上那个放橘子汁的空的杯子，那个杯子还是山姆来时拿出来的呢。

    “是的。虽然从没见人做过，但我听说过。”我答道。

    “其实那就是节奏。如果他们可以打破杯子的话，你就可以想象，他们可以对你的身体做什么。现在，通过设定乐句，我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恰当使用乐句会让我逐渐改变你的思想和身体，而一旦完全改变了它们，你的大脑就会像刚才说的玻璃杯那样爆炸。我所做的就是设定一组节奏制造同样的效果。但是和单独一个的节奏不同，我能使用一组节奏。在独奏的过程中可以做到，或者在整个晚上的过程中也可以完成。你知道吗，如果你想的话，几天的时间也可以做到。在那个夜晚的晚些时候，或甚至是之后的人生，你可以‘设定’你的听众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去听或感受，你可以影响你的观众。那也是迈克一直对你做的事。他一直都是每次把你设定在一个乐句上。而事实上，很多年来你自己也一直在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对于现在生的事，你自己也是设定好的了，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又回到老样子了，我猜他就是为了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