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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镇上，谁的演奏也比不上山姆，包括你在内。”迈克答道。
这话挺伤人，但确实是真话。镇上大部分的乐手我都认识，但是谁也没有山姆身上的那种感觉。他从来不会为了弹奏技巧而牺牲音乐的动感，而且他演奏时总是面带笑容，就好像他真的享受演奏的过程。（还记得我说过山姆只有11岁吧？）
“今天晚上是一个特殊的场合，”迈克说，“这些人很少在一起共同演奏的。所有的乐队成员都是他们各自领域最棒的乐手。但我今晚想要你特别注意的是鼓手。世界上没有哪个鼓手能像他那样控制乐感，而且他也是运用‘空间’的大师。注意他是怎样去运用空间让他的演奏脱颖而出的。”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不重要，注意听就可以了。”他答道。
控制乐感，那又是一个新概念。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我盼望找出答案。
在我们欣赏了45分钟的演奏之后，我突然意识到那个鼓手还没有独奏过。他很少弹奏过门，通常在乐句结束的时候会留出空间而不是用过门来填补空白。而我感觉到整场演奏却因为他这种做法而更有动感，也更连贯。我感觉得到这个鼓手肯定是个牛人，但他却并不炫耀这一点，这着实让我印象深刻。也许这就是迈克让我注意鼓手的目的。我想跟这样的鼓手一起演奏。
就在那时，吉他手开始透过麦克风讲话。
“女士们、先生们，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一个世界上最坏的人。他们都叫我‘老师’，但我将要向大家介绍的这个人才是老师，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和不应该知道的事都是他教给我的。宇宙中的旅者、永无岛的常客——世界上唯一的、永远不孤寂的、坏到骨子里的——迈克！”
73.第十小节空间与休止符（11）
迈克跳上桌子，拉着他的斗篷盖住半张脸，然后单膝下跪，键盘手也配合着他来了一段欢快的音乐。然后就见迈克很快地站了起来，双手把斗篷展开，就像是在扮演他最拿手的蝙蝠侠。他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人群中的人们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我也一样（尽管如此，我还是偷偷地想：他那件斗篷还挺有范儿）。
接着，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抓起我的手就快步向舞台走去，一路上都拖着我跟他一起。所以我都没有时间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想来点儿什么，迈克？”吉他手问道。
“我想用c调唱《野马萨利》，”迈克答道，“我的这位朋友想跟你的鼓手合作一曲。他是弹贝司的。”
山姆把贝司拿下来并递给我的时候，我能看到他是笑着的。现在再说不认识这个斗篷怪人已经太晚了，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乐器然后背到身上。
我站在那儿感受到观众投来的注视时，一股强烈的紧张感和恐慌感传遍全身。我当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尽管那曲子我以前弹过数百遍了，但不知怎么的，那天晚上，我却对着那些音符茫然不知所措。
迈克回头看了看我，我已经是冷汗涔涔了。我怎样才能不输给那个已经弹奏了一整晚的小孩子呢？我向山姆望去，他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容。
哦，对，微笑，我记起来了。
鼓声已经响了，我没有时间再东想西想了，歌曲应经开始唱了，我的贝司却还静寂无声。我光顾着紧张了，都忘了弹贝司的事。迈克很快就帮我救场了。
“稍等！稍等！我忘记系紧安全带了。”他的动作就好像真的是正坐在汽车里系紧安全带，同时他转过身来冲我眨了眨眼睛。“只要有动感就可以了！”他悄声说道。
我们的开场很不错。以前我从没听迈克唱过歌。他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他的演唱能交织着奥蒂斯·雷丁、詹姆斯·布朗、鲍勃·迪伦的风格。他在观众中穿梭、跳舞、劈腿，可是他的气息却一点儿都没有乱。他同时也会照顾到那些在俱乐部外透过窗户观看的人们。更让人惊讶的是，在那个小舞台上，他是怎么做到灵活自如地表演而又不打坏任何东西、伤不到自己的呢！
在唱了几段之后，迈克指向了吉他手，他将要带来的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吉他独奏。他的演奏震撼不已，好像那把吉他也活了一般。
吉他声刚落，萨克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键盘手的键盘上有一段塑料的小管，他在弹奏的时候把管的一头放在嘴中，听起来就好像键盘在说话一样。真是太绝妙了！我从来都没见过哪组乐队像他们那样具备如此强的能力。
每位音乐家都轮流独奏，我注意到已经快轮到我了。而我还沉浸在刚才的独奏中不能自拔，所以都没有意识到最后该我独奏了。实际上，这样对我是有利的。因为如果我刚一直想着自己一会儿也要独奏的话，我就会一直紧张，而不会去欣赏他们美妙的演奏了。但是现在，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好像一触即，这种感觉要把我打垮了。就在那时，迈克看了看我，并深吸了一口气。我理解了他的暗示，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除了鼓手和我之外，其他人都停止了演奏。我一直都是很讨厌这种状况生的。其他人独奏的时候是在整个乐队的配合下，而配合贝司手演奏的只有鼓手而已。可是这次的感觉却与众不同，他不仅仅“只是个鼓手”。跟那个家伙一起演奏就像躺在一张豪华大沙上一样，舒服极了。
他坐在鼓后面看着我，等着我开始。他已经使全场动感十足，这让我镇定了很多，但我还是不知道该演奏些什么。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不会败给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至少在公众场合这种事绝不能生。所以我决定竭尽全力。
我很快开始了我的演奏，但是我越弹，那种不安感就越强烈。所以我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更加沉浸到音乐中去。其他乐手，每个人独奏的时间都很长，所以我决定放轻松，好好利用我的时间，将我想说的每件事都传达出来。我运用了所有的技巧，并把我知道的音符都弹了一遍。
74.第十小节空间与休止符（12）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山姆，他正在微笑。***这让我记起了跟他上过的课，于是我也开始微笑。好像有点儿效果。迈克坐在山姆旁边，正对他耳语着什么。我知道他们在谈论我，为了不被干扰到，我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天晚上，即使我很紧张，但我觉得我的独奏也是挥得比较好的一次。当我完成演奏的时候，人群都沸腾了。那种感觉好极了，所以我忍不住笑了。我向后退了一步，尽量表现得酷酷的，然后靠着话筒，就像那晚精彩的表现是我的家常便饭一样。然后我看向鼓手，期待着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只是坐在那儿，嚼着口香糖，上下点着头，看起来很平静也很酷。看起来他好像对我并没有多大兴趣。他的动感是我听过最厚重、最坚定的，而且重要的是，他整曲子都保持这样的基调。
大概在八段紧密的动感旋律之后，他就停止了演奏。但他只是手上完全停了，他的头还是跟随着律动上下摆动着。我向迈克和山姆看去，他们的头和观众的头一起都在上下点着。
这让我惊讶不已，即使没有人敲鼓——或者其他乐器——动感却依然没有消失。整个房间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它一直都没有减弱。我们能持续感受到它的原因就是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带来了强烈的动感。
大概四段之后，他敲了一下铙钹。然后就继续坐在那儿，不不语，点着头，嚼着口香糖过了另外四段。之后，就是他的独奏了。他只是简单地返回去重复以前的节奏。真是太不同寻常了。
我震惊了！那是我所听过的最美轮美奂的独奏了！甚至我觉得想出那种演奏方法的人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天才。我们剩下的人加起来传达出的东西也没有他的独奏多，而且他是什么都没说就做到了那样。我好像可以听到伊希斯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那个声音一直重复着数字0。我终于开始有点儿明白她说的那个原理了。
这位鼓手刚刚就制造了空间，让我们可以真切地听到他敲击出的鼓点儿。他所演奏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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