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个椅子守在外边,手里还握着夏笙寒先前带在身上的骰子。
傅茗渊细细把玩着那个骰子,忽而伸手将它往上一抛,想看看究竟会得到怎样的结果,而屋门却在这时打开了。
她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只见一个身上沾着鲜血的人从里面缓缓走出,是蛊婆迈着沉重的脚步出屋,看见她时,忽而愣了一下,神色黯然。
“……!”傅茗渊霍然捂住了嘴巴,“这是……谁的血?”
蛊婆许久没有作答,只是凝视着她,叹息着摇头。一时间,她紧绷的那根弦在瞬间断裂,整个人都像崩溃了似的,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果然还是……失败了?
或许就不应该让他去尝试,或许……正如他说的那样,珍惜这最后的一个月,才是最好的选择?
自责与懊悔几乎要将她摧垮,眼前模糊了一片。蛊婆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道:“他昏迷前让我问你,大人和孩子……你选哪一个?”
67「幻想」
“……什么意思?”傅茗渊停了下来,像是察觉到什么,奇怪地望着她。
蛊婆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甚理解,只是又叹了口气。
这样的反应令傅茗渊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又是惊慌又是猜疑,连忙追问道:“夏笙寒他……怎么样了?”
“阴蛊已经解了,但是他吐了一大口血,后来就晕过去了。”蛊婆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血,“老身能治好阴蛊,不过治不好脑子……太可惜了。”
“……”
……逗她玩儿呢是吧!
傅茗渊咬了下牙,气得冷不丁发笑,不知夏笙寒又发什么疯,正欲冲进去教训人,然而在看到卧榻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时,又是一愣。
不知不觉过了这么多年,他比初时看起来更加成熟俊朗了,面庞轮廓分明,温润如玉,经过那夜之后,仅是盯着看几眼也会让她不自觉地心突突跳。
她去打了点水给他擦拭身体,不一会儿便坐在床边睡着了,醒来之时已是晚间,屋中黑黢黢的,她遂转身点上了灯,方一抬眼,发觉夏笙寒正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已经这样看了多久了。
“……!”傅茗渊吓了一跳,又是高兴又是生气,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你又发什么疯了?!”
夏笙寒冲她笑笑,转而盯着屋顶,似乎在仔细思考着什么。他难得露出这般沉思的模样,安静得出奇,倒是令傅茗渊不知所措了起来。
难不成……真的傻了?!
“矮子,一成的几率……不是那么小啊。”他的嗓子有些低哑,显得很虚弱,“在阿婆给我放血的时候,我……看到他了。”
“谁?”
“宝宝。”
“……”傅茗渊惊悚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笙寒顿了顿,续道:“然后我就在想,以后你若你要他们不要我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嗯?他们?”她咳了咳,轻轻为他梳理着长发,“你以为宝宝是路上捡的,随随便便就领回家了?”
“我知道不是。”他忽然撑着双臂起身,在傅茗渊未及阻拦之前,伸出手探向了她的肚子,“在这里。”
“…………”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搭在她的腹部,在极为轻柔地揉了一圈。掌心的温度令傅茗渊满脸涨红,惊得差点跳起来,大叫着退开:“不……不许耍流氓!”
夏笙寒失望地“哦”了一声,重又躺了回去,问:“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和宝宝你选哪一个?”
“……”傅茗渊扶着额头,脸颊却不知何时红了一片,“我……都要行了吧。真是,一个大男人还跟自己的孩子吃醋……”
说到一半,她霍然意识到什么,忙不迭摇手:“不……谁跟你说有宝宝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好好养伤去!”
言罢,她转身出了屋子,却没有走远,倚在门上,如释负重地顺着门滑坐了下来,捧着心口止不住地流泪,又是哭又是笑,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那个疯子……终于回来了。
她不敢去想,倘若他真的不在,她会如何抉择。而今在尘埃落定之后,本是迷茫的前途却在她眼前清晰了起来。
从前,是他一直支持着她的所有决定,也从来不去干涉;然而她却不经意地,时常忽略了他。
或许……一切确实该走向结束了。
傅茗渊抬头凝视着那一轮明月,不知屋内的那个人此时是否怀着与她同样的心绪,低头望见先前被她掷出去的骰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弯腰将其拾起,却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面向着她的那一面,掷出的是一个“六”。
***
又过了数日,城中的情况有了大大的起色,夏笙寒也开始活蹦乱跳了起来,每天都去找村民闲扯,还拿着个小本本不知记了什么,后来还准备了一块布,说是要做襁褓。
他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准备了十个。
傅茗渊觉得他实在没救了,遂懒得在理他,有一日照例外出巡视,却收到了阿寻送来的一个包裹,好奇地打开一看,竟是一条杏红色的蝶纹褶裙,光从质地来看便是上等的佳品。
她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东西收了起来,捧去寨中将东西砸在夏笙寒的脸上,惊愕道:“你……怎么可以给我送这个来?!”
“穿上罢。”他毫不在意地将衣服展开,那条雍容华贵的长裙展现在她眼前,“你穿着一定很好看。”
傅茗渊死活不应,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了。去年的七夕在征战之中错过,若是再等到明年,他们便实在年纪不小了,遂约定在七夕那晚陪着他,条件是不许去外面捣乱。
七夕当日,傅茗渊本是时间充足,哪知工人那边出现了事故,砸伤了几个人。他们即刻前去处理,好在情况并不严重,一直拖到傍晚才得了空闲。
她将事情交代给了唐阔,出门时恰好撞见了云沐,闻他道:“你……要出去?”
她点点头,随后摆手道:“是一些私事罢了,云大人不必派人保护我。”
“……”云沐想要续说什么,但还是放下了手,目送她远去,恍然回忆起了当初的七夕,在茶楼里听到的那个故事,不觉竟已过了那么久。
“侯爷。”唐阔举着一封信,神色有些不好,“这是刚刚从京中得到的消息,末将尚未告诉傅大人。情况……不太好。”
云沐幽幽将信接过,却并未拆开,低声问:“有多糟糕?”
唐阔俯身揖手,恳切道:“末将劝侯爷暂时莫要回京。”
“……”云沐缓缓闭上了眼,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将那封信紧紧攥在手心。
***
村中的苗人不常入城,是以除阿寻之外也没有多少人知晓傅茗渊的身份。夏笙寒捧着那条长裙,甚是宝贝的模样,怎么说也要让她穿上,不肯穿就蹲在墙角,引得一干人都以为他被欺负了。
“外面还有朝廷的人马,我怎么可能穿着女装出去?”她揉揉眉心道,“我都多少年没碰过女装了!”
事实倒也并非如此,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阿尘偶尔会给她捎一些合身的衣服回来,傅茗渊也会躲在房里穿上试试,但毕竟不能让人看见,她每回都只好将衣服叠好封存在箱子里。
“不要你进城,就在这里穿给我看好了。”夏笙寒坚持道,“就穿一次。”
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令傅茗渊有些心软,念及他大病初愈,遂顺了他的意:“好,那就一次。”
他满目期待地将长裙递了过去,神采奕奕地坐在一旁盯着她,看得傅茗渊心里发毛:“你……不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啊?”夏笙寒疑惑地问,转而明白她的意思,憨憨笑道,“又不是没看过……”
话未说完,他被一个茶杯砸中了脸,捂着牙失望地出屋,和阿寻一同蹲在外衣看蚂蚁。
“大哥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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