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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
冷月……一瞬间,他唇边露出了笑意,不过转瞬即逝。
冷月挑起眉梢,一边挑选着适合的针,一边犹自抽空讥讽道:“我说,你是不是赖上了这里?十万一次的诊金,你欠了我六次了。真的想以身抵债啊?”
“死女人”。他动了动嘴,想反唇相讥,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枯涩的单音。
“哦,我忘了告诉你,刚给你喝了九果人参汤,药xing干烈,只怕一时半会儿没法说话。”冷月看着包得如同粽子一样的陆云在榻上不甘地瞪眼,浮出讥诮的笑意,“乖乖地给我闭嘴。等下可是很痛的呦!”
“死女人”。他望着她手上一套三十六支在灯上淬过的银针,喉头情不自禁地咕噜了一下。
“怎么,你怕了吧?”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她笑得越发开心了。
没有任何提醒和征兆,她一个转身便坐到了他面前,双手齐出,一把三十六支银针几乎同一时间闪电般地刺入他的各处关节之中。她甚至没有仔细看上一眼,但刺入的位置却丝毫不差。
冷月的出手之快,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顿时袭击全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脱口大叫“啊,啊”,然而一块布巾及时地塞入了他嘴里。
“别大呼小叫,否则惊吓了其他病人,看我怎么收拾你。”她冷冷道,用手缓缓捻动银针,调节着针刺入的深度与方位,直到他全身出汗才放下手,“||穴封是好了——我先给你的脸换一下药,等下再来包扎你那一身的窟窿。”
剧痛过去后,全身顿时感觉轻松许多,陆云努力地想吐出塞到嘴里的布,眼睛一直跟着她转。
奇怪,脸上……好像没什么大伤吧?不过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
“喂,不要不服气。身体哪有脸重要?”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疑问,冷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老实说,你欠了我多少诊金啦?只有一面回天令,却来看了八年的病——如果不是我看在你这张脸还有些可取之处,早一脚把你踢出去了。”
她一边唠叨,一边慢慢拆开他脸上的绷带。手指沾了一团红sè的药膏,俯身过来仔仔细细地涂抹着,仿佛是在修护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勃然大怒。
“咦,你这算是什么眼神哪?”她敷好了药,拍了拍他的脸,根本不理会他愤怒的眼神,对外面扬声吩咐,“黄儿!准备热水和绷带!对了,还有麻药!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堵窟窿了。”
“好类,马上来!”黄儿在外面应了一句。
“死、女、人。”他终于用舌头顶出了塞在嘴里的那块布,喘着粗气,一字一顿道,“那么凶。今年……今年一定还没嫁出去吧?”
“砰!”突然一个药枕砸上了他刚敷好药的脸。
“再说一遍看看?”冷月摸着刚拔出的一把银针,冷笑。
“咕噜。”架子上沉睡的雪鹞突然被惊醒了,黑豆一样的眼睛一转,嘲笑似的叫了一声。
“没良心的扁毛畜生,连你也嘲笑我。”他被那一击打得头昏脑涨,被她的气势压住,居然没敢立时反击,只是喃喃地咒骂那只鹞鹰,“明天看我拔了你的毛!”
“咕噜。”雪鹞发出了更响亮的嘲笑声,飞落在冷月肩上,并不时拍打着自己的翅膀。
“谷主,全都准备好了!”外面的绿儿叫了一声,拿了一个盘子托着大卷的绷带和药物进来,另外四个侍女合力端进一个大木桶,放到了房间里,热气腾腾的。
“嗯。”冷月挥挥手,赶走了肩上的那只鸟,“那准备开始吧。”
“啊……”又要开始被这群疯女人围观了吗?他心里想着,有些自嘲但却又无可奈何。
十年以来,至少有六年他都享受到了这种特殊的待遇吧?
冷月走到病榻旁,掀开了被子,看着他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绷带,眼神没有了方才的调侃:“黄儿,你带着金儿、蓝蓝、小橙过来,都给我看好了——这一次需要非常小心,他全身上下共有大伤十七处小伤二十七处,任何一处都不能有误。”
“是!”侍女们齐齐回答。
陆云看着那些女子手持十八般器具逼过来,身体不由微微一震:他太熟悉这种治疗过程了……黄橙金蓝绿,冷月教出来的侍女个个身怀绝技,在替人治疗外伤的时候,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长了八只手一般。
一只手刚切开伤口,另外几只手就立刻开始挖出碎片、接合血脉、清洗伤口、缝合包扎。往往只是一瞬间,病人都没来得及失血,伤口就处理完毕了。
可是……今天他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有八只手齐上阵,只怕也来不及吧?
然而刚想到这里,他的神志就开始慢慢模糊。
“麻沸散的药力开始发挥了。”蓝儿将药喂入他口中后,细心地观察着他瞳孔的变化。
“那么,开始吧。”
冷月手里拈着一根尖利的银针,眼神冷定,如逆转生死的神,不断在他身上探视着。
那样长……那样长的梦。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却无法从中醒来。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黑sè里,有人在欢笑着奔跑。那是一个红衣的女孩子,一边回头一边奔跑,带着让他魂牵梦萦的笑容:“笨蛋,来抓我啊……抓到了我就嫁给你!”
他想追上去,却无法动弹,身体仿佛被钉住了,急的满身都是汗。
于是,她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他再也抓不到那个jing灵似的女孩儿了。
“求求你,放过昊天吧,放过我们吧!”在他远行前,那个女子满脸泪痕地哀求道。
“我真希望从来不认识你。”披麻戴孝的少妇搂着一个幼小的孩子,一字字控诉,“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
每一个字落下,他心口就仿佛插上了一把把染血的利剑,顿时那颗心就变的千疮百孔一般。
如意……如意……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他想大声呼叫,却叫不出声音。
——怎么还不醒?为什么还不醒!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咦,小姐,你看他怎么了?”黄儿注意到了泡在木桶药汤里的陆云忽然呼吸转急,脸sè苍白,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脖子急切地转来转去,眼睛紧闭,身体不断地发抖。
“出了什么问题?”橙儿见到此景也吓坏了,连忙探了探药水——桶里的活血生肌散是她配的。
冷月只是轻轻摇头,将手搭在桶里人的额头上。
“没事,不用担心。”她道,“只是做梦而已。”
只是在做梦,如果梦境也可以杀人的话。这个全身是伤泡在药汤里的人,全身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仿佛有无数话要说,却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声来。
“如意……如意……”他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反复地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她叹息了一声:看来,令他这么多年以来如此痛苦的,依然还是那个女人——柳如意。
冷月上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已然十年了。
十年前,她正式继承师命,成为了药王谷的谷主。从此便立下了新规矩:凭药王令,一年只看十个病人。
就在那年冬天,陆云风尘仆仆地抱着一个危在旦夕的小儿,和那个绝sè丽人来到辽河旁的药王谷里,拿出了一面药王令,求她救那个未满周岁的孩子。当时他自己伤得也很重。不知道是击退了多少强敌,才获得了这一面江湖中人人想拥有的免死金牌,只是他毫不在乎一直不断恳求她那救个男孩。
两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急切,几乎是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孩子的命。她给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搭过脉,只是稍稍露出点疑难之sè,那两人顿时便一齐跪倒在门外。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是双儿的父母。
整整冥思苦想了一个月,她还是无法治愈那个孩子的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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