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不甘的哭泣的鬼魂在游荡四处,那声音让奚昊脊背冒着冷汗,躲在被子中不敢动弹。
烛火被从窗棂钻入的风儿刮得乱跳,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倏然而灭。奚昊从被子中露出了双眼,当发觉屋内一片漆黑之时,他终再也忍不住掀开被子抓起衣衫便往外奔去。
“缠绵,缠绵——”
透着哭声的呼唤在夜色中回荡,刚踏出了门外,奚昊便看见了黑暗中纠缠打斗着的几道身影,然后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奚昊,跑——”
屋外何时起了打斗奚昊根本不知道,来人武功不弱,显见是练家子,奚昊知道缠绵和明威能够应付,但若多了一个自己,情况就会大有不同,心无旁骛才能至于不败,自己绝不能成为负累。
手中的衣衫掉落在了地面,奚昊返身便跑,灵活的身形于夜色中一闪而逝,他知道缠绵和明威定会为自己争取躲藏的时间,是以不去回头,只管寻找地方。身后的追击时缓时急,奚昊奔到最里面的房间,伸手一推发觉门开了,遂奔入屋内,然后轻声将门关上了。
屋内很暗,雪光穿透了纸窗,给了他一丝丝视线,他伸出双手摸索着到了壁旁,发觉双手触及了一道门锁,想来是柜子之类的,于是伸手一拉,缩着身子往柜子内一钻,却发现那柜内竟十分拥挤,而那种触感突然间让他毛发俱立,寒战不已。
脚步声到了门外,奚昊紧咬了双唇,拼命的忍着眼泪,将柜门一扣,然后捂住嘴,缩成了一团。
不想哭,但是泪水却忍不住,因为此时此刻与他一同蜷缩在柜子内的,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仿佛过去了好久,久得他便要窒息了,房间里终于传出了声响,然后缠绵的声音传了来,他再也忍不住,扑开柜门,径直奔向缠绵,扑入他的怀里,然后紧紧的将他抓住。
单薄的衣衫御不住风寒,那身子抖得若风中树叶。
发觉奚昊的不对劲,缠绵将他的双臂一握,低头问道:“你怎么了?”
奚昊拼命的摇着头,片刻之后,终于将手指一指那柜门,哭泣道:“有……死人……”
明威掌了烛火进了屋,这屋白天也看过,却因与前面所有的房间一般无二,是以柜子并未搜过,现在进来一看,才发觉柜子未免有些过多。
缠绵看了他一眼,然后俯身将奚昊一抱,道:“去换衣裳,明威自会查看。”
话说完,他抱着奚昊出了门,临了之时,奚昊于他的肩头抬起了头来。那柜门因为他出来而大开着,此刻在烛火的照射下,两具尸体清晰可见,身子狠狠一颤,奚昊将头伏进了缠绵的颈间,再不抬头。
小池镇几百人家,数千具尸体,老幼皆有,便如这般被藏在各自家中,成为了阴谋权斗的牺牲品。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男子披甲上阵,只是想要家中妻儿老小过之安稳,如今他们却这般死在自己的家中,这伤的,又岂是那遥相思念的别离之情!稚子无辜,那些双眼尚未闭上的孩子们,他们的魂魄又如何才能得到安息!
第五百三十四章 淡墨难入画
更新时间:2013-01-12
烈火在夜色中燃烧,冰冷的空中回荡着悲鸣之声,整个小池镇若涅槃之火焚尽一切!那三人两马静静站立,默不作声的看着蔓延而去的火焰席卷吞噬,覆灭所有。
“这么多人……他们的魂魄会得到安息吗?”奚昊坐在缠绵身后,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喃喃低语道。
越接近边境,这种战乱带来的痛苦便愈发鲜明。掌权者贪得无厌,根本无视于百姓的生死,所有人都可以是棋盘上的棋子,取舍皆只在持棋者一念之间。可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哪,他们的生命果真没有一丝特殊的意义了吗?
不,于他们的妻,她们的夫,他们白发皑皑的双亲高堂和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儿女来说,他们也是无可替代的,他们同样有着缱绻情深的情感,快乐的回忆和想要保护的一切,没有人可以将他们的性命视之蝼蚁。
“缠绵,我好难过……看得越多,我便越害怕去看清这个世间,人性如此可怕,为什么大家都要自相残杀,斗个你死我活呢……缠绵,我好想念相思谷,想念若水小岛,我总是禁不住去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踏出小岛……不……”话语一顿,双手狠狠将那人的身子一抱,奚昊闭上了双眼,轻声道:“如果我没有踏出小岛,便不会经历这一切,也不会遇见你,缠绵,我最感谢的,便是上苍让我遇到了你,无论他要我受多少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无所畏惧!”
低头看了看那紧紧抱住自己胸口的双手,缠绵无声的一笑,然后拉开奚昊的手,一个返身跃到了他的身后,将他拉入了自己怀中:“此地不能逗留了,这火光不知会不会引来麻烦,咱们需连夜赶路,奚昊,若倦了便靠在我怀里,夜晚风雪太大,你的身子需格外小心。”
“走吧。”奚昊只轻声回了一句,然后再不做声,缠绵与明威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一前一后向着镇外疾奔而去。
有件事情他与明威都未曾告知奚昊,方才那些人中,除了明威认出的巨鹿士兵之外,还夹杂有体格身材都异于大晋士兵的不明身份之人,那几人骨骼粗大,颧骨高耸,眼窝微微内陷,在这边境之地有这种容貌特征的,无疑便是赫博多的子民了,然普通的百姓又怎会混迹于军营中,所以,他们只能是赫博多的士兵。
小池镇的百姓全部被杀,巨鹿士兵竟跟敌营士兵混在一处,这情形已经十分明了。武飞云从巨鹿拨出万余人马直奔长野,又于此地设下迷局,想来他们定已经得手,而这小池镇西南通往白山,东面直奔长野,此刻这两处必定已经危机四伏,所以,他与明威才会决定连夜赶路前往白山,希望一切尚还来得及。
小镇上的尸体太多,无法一一掩埋,如今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令往生者也能得以安息!尘归尘,土归土,世间的一切在生死面前都是如此渺小,可笑,却就是有人为了满足饕欲而陷万民于水火,坏人死后果真会下到十八地狱,受尽苦楚吗?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若果真善恶终有报,这些无辜的百姓又怎会这般惨死!
人总说,人在做天在看,那么此刻的老天又在看着何处呢!
“啊——”拖着长长的尾音,宫门守军打开了城门,呵欠尚在喉间,便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急急一拱手,往旁边一退,对着门边那人道:“小侯爷竟如此早,皇上还未早朝呢。”
“知道!”白炎应了一声,将马儿的缰绳对着那人一抛,疾步而入,道:“让人带马儿下去,我去轩城殿侯着。”
“是。”
宫女太监们皆已经开始忙碌,白炎几步上了台阶,见轩城殿内灯火通明,伸手将一个小太监一抓,问道:“皇上起了吗?”
“回小侯爷,皇上昨晚上睡得迟,今儿个还没起,小侯爷还是去偏殿侯着吧,如此大雪,外面凉着呢。”
“无妨,你去,我就在这等着皇上起。”白炎说完将手一松,站在了一旁。殿门一声轻响,宗然自殿内探出了头来,看见门外那人,忙扬声道:“皇上今儿个龙体欠安,小侯爷有要紧的事么?”
“可有请太医瞧瞧?烦公公前去请奏,我有要事要回禀皇上。”
“那好,小侯爷稍候,奴才去说说看。”
门又被关上了,白炎站在雪地里,心头有了忐忑。
不知从何时开始,皇上似乎特意在避开自己了,究竟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九原战事一触即发,形势已经刻不容缓,他却就是不让自己离开东都,这究竟是为什么?
殿内温暖如春,那人此刻正斜靠在软榻上,半撑额头翻着书卷,见宗然进来,眉头一扬,懒懒道:“他又来了么?”
“是,在外侯着呢,已经三日了,皇上当真不见他么?”
“哼。”李宗治发出了一声嗤笑,将书卷一丟,伸手抓过手炉搂在了怀中:“好戏还没开锣,朕是不会让他此刻去搅了棋局的,等风云骤变,便是他不说,朕也会让他出征,急什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