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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无瑕,你说巨鹿一战,我们有可能将赫博多的大军尽数驱逐出边境么?”
无瑕颇含深意的望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方才心不在此,却也不揭穿,只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吠承啖不会轻易撤兵,他虽知道武氏父子已经不可依靠,但他花费了这么多精力在这场战争上,若不讨点甜头,又如何能回去面对自己的子民。白炎,这场仗虽然咱们会胜,但未必就是最后的赢家。”
“战争里,又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呢……”白炎轻叹一句,抚上了无瑕清瘦的面容:“素来真正付出代价的都是在战争中苦苦挣扎的士兵与百姓,掌权者高高在上,那些失去亲人的切肤之痛,他们又懂得几分。”
“人的饕欲永无止境,贪婪无法自抑,便会不停的催生灾难与不幸,无论那被争夺的是这个天下,还是……”
人……
“无瑕。”
“嗯?”
“别说话……”
火热的双唇紧紧压在了那透着冰凉的唇边,白炎用行动制止了无瑕接下来想说的话,他知道无瑕的忧虑与害怕,因为那些觊觎着他的都是能撼动一方的君主,无论将来他们去哪,只要那些人不放弃,他们就永远只能隐藏自己,做一个没有过往的人,亲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对无瑕来说,将是一种无言的折磨。
“白炎……唔……”极力想要说出的话语自齿间支离破碎,无瑕有些无措的扣住了白炎的双肩。好多想要与白炎说的话题突然全都成了空白,他颇为恼怒的瞪了瞪眼,似乎想要推开白炎重申自己的观点,却被白炎毫不退让的给压了回去。
不,没有什么可担忧与害怕的,因为不管阻挠有多大,我们都会支撑着对方好好走下去,身份,地位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你不去向公子道个别吗?”远远的风雪之中立着两道身影。秦篪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男子,发出了一声轻叹来:“公子他如今不再过问战局,也就不会随军冲锋陷阵,你是先锋军,若是——”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自己走得更加坚决,他现在这样很好,这么多年来,他过得太辛苦,如今他自己放下了,旁人又何必还要去扰了他的心。”
“可是——”
“大军就要出发,我也该准备准备去了,秦兄,走了。”明威终于收回了遥望远方的眼神,带着决绝返身而去,风卷动雪花,密集如筛一层一层向着远处飞去,渐渐湮灭了一切。
“咳咳……咳咳咳咳……”一灯如豆,照着那床头方寸之地,昏暗的烛光令屋内的气氛愈发显得凝重,一如此时此刻那人的意冷心灰。
吠承啖推开门,踏入了房间之内,先是看了床那头一眼,继而走到烛台边将烛火一盏一盏全都亮起。清风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神色暗淡,听他进门也不起身,只冷冷的看着前方,不言不语。
“先生是还不打算理本王吗?”吠承啖到了床边,见清风依然不理不睬,遂半挑眉头发出了一丝嘲笑来:“打了败仗的似乎不是本王,先生亲自去了汲水,兵马人手一应俱全,如今败阵而归,却拿了这般嘴脸来对本王,莫非还要本王亲自向你赔罪不成!”
“呵……说得好,的确是我清风的错,我错就错在不该请命去救那些顽固不化冥顽不灵的蠢货,他们若是从开始便听了我的,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地步!我清风不怨他人,只怨我自己,怨我——”
“先生这是要责怪本王用人不善连累了先生了吗?!”吠承啖久压的怒火终于爆发,充满戾气的双眼紧紧盯向了清风,清风却未有丝毫退缩,只仰头长笑一声,放肆回应道:“我只笑对阵打仗崇尚暴力武学之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何他们能懂而你们却不可理喻!孟昶龙只是一个粗人,他却敢放手让姬无瑕大展拳脚,而我呢?我在汲水处处受制面面受敌,我倒也想有回天的本领,可是他们给了我机会没有?我苦心经营二十年,哈哈哈哈,就这般付诸东流,这份恨,我又该向谁去追究!”
“我们并非还没有机会——”
“没有了!已经没有了!这场仗拖得太久,王子殿下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吗?你该回头去看看自己的国土了,二王子桑赤戈雅今年便已弱冠,朝中有多少支持他的老臣你不是不知,若还一味拖延在此,总有一天,你的后背会被自己的臣子扎上狠狠一刀!你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吗……武氏父子已经没有成事的可能,殿下从现在起,要为自己打算退路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绵延的冰川在朦胧的夜色下耀着银色的光芒,赫晋交界唯一一条未受战乱波及的峡谷此刻正行走着一支贩卖皮毛的商队,因风雪太大,马儿根本不能乘骑,所有人皆在随着马队一同步行,走在最后的那两人体力不逮,被前方人马甩出了老远,见商队渐渐淡出视线,其中一个人满面焦灼的回过身去拉起了另外一人。
“祜伦你快点,再慢我们就要跟不上前面的商队了!”
“我,我真的已经走不动了,主子,咱们停下来歇歇好不好,祜伦的这条小命就要折在这里了,呜呜呜……”祜伦挣扎着走了几步,也不知脚下踩到了什么,突然一个趔趄身子一斜向着旁边滚了下去。
“祜伦!”祜伦的主子惊呼着伸手去抓他的身子,却未能稳住,随着他一并滚下,落入了深深的雪沟之中。
“主子!主子可还好,祜伦该死,连累了主子了。”积雪蓬松,一路滚下两人皆未曾受伤,可祜伦却依然吓得不轻,好不容易爬起了身子,他首先便去查看主子的伤势,当发觉并无大碍时,却又双手一甩,蹲在地上呜呜哭出了声来:“好好的在京都,偏说要学这中原的什么栽种之术,这可好,商队也不见影子了,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祜伦可怎么向王跟王后交代。咱们是偷溜出来的,宫里不定都翻了天了,大王子在这打仗,咱们要是被大晋的士兵捉到,肯定没好果子吃的,呜呜呜,可怎么好。”祜伦边哭边抹眼泪,站在他旁边的桑赤戈雅却摇摇头笑出了声来:“从小到大就你最爱哭,咱们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自小便学习中原各种语言,如今又换了装束,只要咱们自己不露馅,又有谁知道咱们是外族人呢。”
“话倒说得好听,你还能把你那蓝眼珠子给遮挡住去?”祜伦自小跟着桑赤戈雅一起长大,虽实为主仆,却情同兄弟,说话也不似仆人那般唯诺是从。与大王子吠承啖不同,二王子桑赤戈雅性格温和,继承了王后容貌的特殊之处,不但不像寻常赫博多人那样颧骨高耸,身材魁梧,且一双眼睛还透着湛蓝之色,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大王子好斗好战,常年不在王与王后身边,二王子便受到了更多的宠爱,也因此,兄弟俩之间少了几分亲近。
“中原也有外族人居住,咱们又不是去挑事的,去了南方富庶之处,学习了他们的栽种农耕之法,带回京都教给寻常百姓,与大晋休战干戈,互通经商,相互学习文化,百姓们不用打仗便可改善生活,这不是比刀光血影夺取来的更好吗?!”
“我可看不到那么长远的东西,眼下只要先能从这雪沟里爬出去便好。”祜伦被桑赤戈雅那一番话定了心,终于擦干了眼泪起身向上看了去:“商队的铃铛都已经听不到了,这下咱们算是彻底被丢在这了,这雪沟这么深,又没有攀附之处,可怎么上去。”
“不是还有雁翎吗。”桑赤戈雅说完将两指放在唇间发出了一声召唤,那一直停在原地与雪同色的马儿立时靠了过来,先是低头去看了他俩,然后前蹄一屈,将缰绳抖落而下,悬在了半空。
“主子踩着我的肩头去够,等上去了再找绳子来拉我。”祜伦扎好了马扎,桑赤戈雅也不推辞,踩着他的膝盖攀上肩头,然后一把揪住了缰绳,雁翎长嘶一声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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