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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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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记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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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位年青人对佛经也有如此了解,面上露出一丝诧异来,旋即微微一笑重新行礼道:“施主原来是法门中人,贫僧冒失了。”

    易天行亦重新合了一什。

    “不过……”那僧人又笑道:“《景德传灯录》用是宋代道原编篡,其叙述真伪佛家众德至今仍是各执一词,愣伽一经是否由一祖由西携来,还是二话。”

    易天行心知这僧人是和自己较上劲来,心底里暗自嗤笑了阵,道这等和尚争强好胜,哪里能体悟禅心?较自己的层次都远远不如,又如何能是自己寻找的高人,心里想着,嘴上却也不慢,问道:“师父这身袈裟倒也素净。”

    那僧人低眉静道:“外物多扰心,应持素净观。”

    易天行平生最瞧不起装腔作势之徒,读高中时身周无人与己能共参一二,此时难得见着一佛门中人,本以为是檀口慧心的真正智慧人,不料仍是如此做作,不由更瞧不起这厮,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袈裟为五衣七衣大衣三等,便是所谓安陀会、郁多罗僧、僧伽黎,你这袈裟模样像沙滩衣,又算哪等?而毗尼母经第八又说:‘诸比丘衣色尽褪,佛听用十种色染:一者泥,二者陀婆树皮,三者婆陀树皮,四者非草……’”他越说眼睛中鄙意愈浓,语速愈快,而那僧人愈是惊愕。

    “‘……又有三坏色、五坏色之谓,青黑相混,取之不正色,名为坏色。你这一身素白,又算哪种坏色?不合式不合色,空执着于皮相之美,忘却律法,糊涂。”易天行毫不给这僧人留脸面,一连串的话吐了出来,此时声音渐大,引得一干在归元寺后园静修的僧人出来。

    那些人僧人见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正和寺中颇富才名的叶相师兄争执,似乎还略占上风,不由齐诧。

    那叫做叶相的僧人被易天行一阵数落,脸上青红不定,强颜辩道:“施主执着于服色样式,才是真的着相。”

    易天行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道:“敢请教,四分律第四十里那句是如何说?”不待叶相僧人回答,清声说道:“佛弟子舍利弗入白衣舍,深恐风吹袈裟,脱肩落地,在下在家中捧诵经书,书中此段注解白衣舍用俗人家,一直深以为然。今日见着高僧,才知道原来这白衣舍却是大庙一间,佩服佩服。”

    两声佩服笑完,他已飘飘走到了归元寺的庙门之处。

    “请留步。”

    一个穿着杂褐色袈裟的僧人在侧面合什。先前寺内众僧见着此人,齐身行礼:“主持。”

    易天行咪着眼看着他,合了一什。

    归元寺主持走到一身白衣的叶相身前,叹息道:“徒儿,今日被施主当头棒喝,还不警醒?”叶相愧然道是。

    易天行微微一笑道:“是在下造次,年轻气盛,徒逞口舌之快,还望大师饶恕则个。”

    主持和蔼笑道:“哪里话,施主佛学经义纯熟,执律甚谨,倒教我这方外之人有了些不当艳羡心,还请往厢房静谈。”

    易天行哪里肯放过这个深入探究归元寺秘密的机会,微微一笑应下,便随着主持往后园行去。

    归元寺的后园有一面小湖,此时天上忽然下起小雨来。雨点如丝如烟,白色的雨气像浓雾般弥漫着,渐渐地拂过湖面,整个后园空寂无人,几片新荷在湖面上飘浮着,隔着水面,隐隐可见对岸的绿树在雨中成排伫立。

    “施主可是来自上三天?”主持清澈眼神望着水面那处,貌似无意问道。

    易天行一惊,心中猛然一喜,却是接着一酸……直到此时,一直还把自己当作妖怪的他,终于肯相信古老太爷的话。原来上三天真的存在!原来这个世上真的还有许多和自己一样,比寻常世人高出很多层次的存在,原来……自己不是真的孤单。

    易天行看着主持,勉力稳住自己心绪,面上浮出最真挚的笑容,“主持看来知道很多……”他此时完全忘记问那个声音的事情,只想弄清楚自己的同道中人究竟在哪里。

    不料他这句话一说,先前还是满面平静的主持却幽幽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就像是从风中撷的片段,又像是湖面上斩的一片荷香。

    下一刻,易天行便感觉一道凄厉无比的杀气,随着这道叹息,从风中荷香里,无孔不入地向自己袭来!

    第二部 省城第三十四章荷风雪亭

    (更新时间:2005-9-715:07:00本章字数:2780)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谁来怜子?

    ……

    ……

    四周蛙声顿然而止!

    易天行心神方动,便感觉身前荷塘中片片青叶如扇,已是挟着劲风向自己铺来。他虽然从小便具奇异之能,但何时见过这等怪异事情,浑以为是荷叶被妖气附身,自己来到了聊斋的世界当中。

    可此时尚是白日,天日煌煌下,那些荷叶莲枝又如此圣洁,毫无妖态。他心头一惊,不知发生何事。慌乱之中,左脚后跟向后一踢,向前一个弧圈翻出,正以为脱了伏击,不料离湖岸较近的数十根莲枝疾出,已是迅如闪电般捆住了他的四肢。

    易天行虽然不知这是何事,但隐隐猜到是身边的老和尚一手所造,却是不理解这位主持为何对自己突然出手,余光却见着先前还在自己身边的僧人此时已飘然而遁,站到了湖中心的亭子上。

    荷叶莲枝愈捆愈紧,易天行双手握拳被死死绑在腰间,但毕竟是天生金刚之身,也不觉怎么疼痛,他略微用了用力试了下,有些愕然地发现这些看似普通的枝条不知被施了什么法,竟是硬韧无比,不输精钢细丝。但他自小塘悟道后,身上力量更是惊人,也不把这些怪异枝条放在眼里,于是假作无力,把脸微微低着,等待对方的后着。

    “善哉”

    飘然立于亭上的归元寺主持轻宣一声佛号,取下腕间檀木念珠,向被荷枝捆着的易天行抛来。只见那串念珠色作褐泽,却在半空中不停盘旋着,渐渐散出阵宁神静心的清香来。

    易天行却是眉头一皱,直觉里发现这串不起眼的念珠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于是决定不再拖延,一声闷哼,双臂一振将自己身上的荷叶莲枝震成段段碎条。

    那主持惊噫一声。需知这荷叶种在小湖里,深受园后那位祖宗“滋养”,加上自己以佛心操控,坚韧灵巧拟可比肩半神之物,以往用来捆人,从无失手,不料今日却被这少年轻松挣脱。大骇之下,主持更是霜色上面,颤声道:“原来已经有上六重的境界,难怪敢单枪匹马来我寺挑衅,布阵!”

    阵法未及布成,他却只见眼前一阵风起,清光闪过,易天行已经笑咪咪地来到他的面前。

    归元寺主持法号斌苦,是佛宗方便门门主。他今日施法,却料不到奈何不了这小子,不由又是一惊,修行人向来注重精神修练,却不擅长肉体力量,而他先前看得明白,这位少年竟是用着一双肉足,全凭着快到骇人的速度生生从湖面上冲了过来!

    易天行总觉着这一仗有些莫名其妙,温和笑道:“主持是不是认错人了?”

    斌苦和尚脸色微黄,缓缓道:“施主神通,老衲不能识破,只是为了我归元寺一脉香火,却是容不得你离去。”脸色忽然化为慈和,道:“孤峰隐遁笑吾痴,岁月蹉跎负远期。此去天台重乞法,何时汐社共吟诗。心同泥絮浑无著,身似山云任所之!弹指百年如一梦,浮生莫为利名羁。此去路上,辛苦施主与我同行。”

    易天行听的明明白白,这是当年斌宗法师往大陆来修法时,所作别离之句,此时自归元寺主持口中念出,竟生出一分玉石惧焚的惨烈意味来。

    易天行面色一变,知道不妙,便发觉周遭环境一变。

    小雨忽然瓢泼而下,本是白昼的寺院,却忽然变得极其黯淡,庭院内光线渐渐灭尽,只余湖间荷叶下夏蛙残喘阵阵。

    归元寺东南西北中五处院落,竟在此同一时传出一道偈声,易天行心头一震,知道有大事将临,须臾间,便看见半空中出现一片极大阴影,他抬头细看,却赫然是一件极大的袈裟!

    易天行正道不妙,便觉浑身上下被那片遥在天际,力却着身的袈裟压的无法动弹,更觉怪异地是,一阵阵奇寒入骨的冰意开始笼罩着整个湖面,而两人所处的湖中心,更是寒冷异常,亭子的木柱开始被冻的咯吱直响。

    亭间越来越寒,亭外数丈内的湖面也结了冰,温度下降的太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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